只看GDP排名,这7座由国家文件点名的省域副中心城市,徐州即将破万亿,洛阳、襄阳、长治、赣州、延安、遵义还在两千多亿到六千多亿之间晃悠。

支持徐州、洛阳、襄阳、长治等城市建设省域副中心城市,出自《“十四五”特殊类型地区振兴发展规划》;支持赣州、延安、遵义、长治等城市建设省域副中心城市,出自《“十四五”支持革命老区巩固拓展脱贫攻坚成果衔接推进乡村振兴实施方案》。

一份叫“特殊类型地区”,一份叫“革命老区”,服务的是资源型地区、老工业城市、革命老区这类转型压力最重的地方。

这7座城市拿到的,是一张“你来扛”的任务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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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城市,被两份文件同时点名

长治是唯一被两份文件同时点名的:既是资源型老工业城市,又是革命老区,一个人占了两行名单的同一个位置。

再看各省自己认定的14个副中心——宜昌、岳阳、芜湖、曲靖、湛江、柳州、天水、酒泉等,多数是省内“第二城”,把强的再做大;国家点名的这7个,是让承压最重的地方去当发动机。

拿GDP榜单嘲讽谁“不够格”,一开始就读错了题。

徐州快破万亿了,可它的考场在别的省

2026年上半年徐州GDP4846.92亿元,按不变价格计算增长5.2%;2025年全年9957.22亿元,增长5.8%。截至2025年末,全国万亿城市已有29座,温州10213.9亿元、大连10002.1亿元都是这一年新晋的,徐州若2026年破万亿,就是第30座。

但徐州特别的地方不在数字。它是江苏的副中心,腹地却是横跨苏鲁豫皖的淮海经济区。别的副中心在省内争“老二”,徐州要当的是四省交界的“老大”。

省内排位对它没意义,跨省协作才是真考题——《规划》点名四城的完整表述是“支持徐州、洛阳、襄阳、长治等城市建设省域副中心城市,促进跨行政区和不同类型区域衔接融合互动”,而对革命老区那四城用的词,是“增强辐射带动能力”。

行政归属在江苏,经济任务却要跨四个省,这是徐州的难点,也是它的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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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近亿人次游客,撑不起一个副中心

2026年上半年洛阳GDP3098.62亿元,增长5.0%。文旅是最亮的招牌:上半年接待游客9384.77万人次,旅游收入768.95亿元,占GDP近四分之一。

可另一组数字更值得琢磨:洛阳708.3万人,是襄阳的1.35倍,GDP却和襄阳肩并肩,人均8.7万元。人来了,钱留下多少,是另一回事。

真正让洛阳松口气的,不是汉服和牡丹。上半年规模以上高技术制造业增加值增长47.6%,战略性新兴产业增加值增长28.9%,12条重点产业链规上企业营收增长10.8%;中铝洛铜3500毫米铜及铜合金宽厚板生产线试车成功、进入试生产阶段,实现国产替代;中州时代新能源生产基地每1秒下线一枚电芯,产品供应国内主流新能源车企。

古都不缺流量,缺的是把流量换成工厂里的岗位。

襄阳:人均GDP七城第一,财政只有洛阳七成

2025年,襄阳人均GDP11.6万元,7城最高;可一般公共预算收入303.7亿元,只有洛阳421.8亿元的72%,税收收入193.46亿元是洛阳283.3亿元的68%,财政占GDP比重4.97%,7城垫底。

原因不难找:支柱是汽车制造,整车产值算在襄阳头上,但增值税和所得税往往要在集团层面汇总缴纳,留在基地的份额未必等于产线体量。

更明显的是波动。2025年财政收入增速6.4%,7城居首——徐州2.7%、洛阳3.6%、赣州1.9%、遵义2.9%、延安0.2%,长治干脆是下降24.24%;2026年上半年,襄阳又掉成了负增长。一年冲高、次年回落的心电图,是一业独大型产业基地的典型心跳。

副中心不是“产值中心”,是“税源中心”。产值可以借,税源借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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赣州:守着稀土,税收未达预期

赣州895.62万人,7城第二多,仅次于徐州的896.71万人;GDP5221.29亿元,人均58284元,7城垫底。

2025年,有色金属和新材料产业规上营收2254.32亿元、增长16%,电子信息产业2163.71亿元、增长15.8%,两个两千亿级支柱;稀土新材料及应用集群已跻身国家级先进制造业集群,中国稀土集团总部也落在赣州——2021年12月23日挂牌,是江西第一个央企总部。

可税收占一般公共预算收入比重只有57.5%,7城最低,非税收入141.92亿元,超过四成的财政不靠税。2026年上半年,一般公共预算收入188.43亿元,同比下降6.3%。

问题出在链条的位置上。江西的稀土储量占全国总储量超三分之一,长期以采选、分离、冶炼等上游环节为主,产业链短、附加值低。矿按吨卖,磁材按克卖,中间最值钱的利润,赣州还在路上。

“稀土之都”这四个字,得从矿的名字,变成工艺的名字。

遵义:一瓶酒撑起七成的税,也撑起全部的风险

遵义的财政结构在7城里算靠前:2025年税收占一般公共预算收入比重约70.8%,只低于徐州的72.4%;白酒产值1432.54亿元、增长2.1%,全市工业总产值突破3000亿元。

靠前的另一面是单薄。同年一般公共预算收入358.00亿元、增长2.9%,可税收收入253.51亿元,下降2.8%。酒的税很厚,酒的周期也很长,渠道库存一积压,财政先打喷嚏。

解法挺聪明——把一瓶酒拆开卖。2025年已评定星级特色酒庄25家,2026年计划新增3家以上、提质改造重点星级特色酒庄15家以上,从“卖酒”转向“卖生活方式”。游客在茅台镇待上两三天,一瓶酒的附加值被摊进住宿、餐饮和体验里。

摊薄周期风险,是单一产业城市最实在的自救。

延安和长治:小体量、高税负、大波动

延安221.82万人,7城最少,人均GDP却有10.62万元;长治307.50万人,一般公共预算收入占GDP比重8.43%,7城最高。

但长治2025年一般公共预算收入215.70亿元,下降24.24%,7城波动最剧烈。原因很直白:煤。市财政局的说法是“受煤炭市场低迷、价格下跌等因素影响”。资源型产业税收贡献高,价格一波动,财政就坐过山车。

延安那10.62万元的人均也值得多想:油气按产量计产值,人口基数又小,分母一收缩,数字自然好看。可副中心的职责是“带动周边”,不是“人均好看”。222万人口的城市要带动陕北,第一道题不是修路,是人从哪儿来。

真正的考卷只有三道题

把7座城市摆在一起,顶层设计要的不是“省内第二”的排位,而是三件很具体的事:把人留住,把产业的高端环节留住,把税留住。

徐州实力够强,正补跨省协作这门课;洛阳缺产业留量,襄阳缺税源留存;赣州守着最厚的家底,还没变成税源;遵义里子最干净也最单薄;延安、长治仍被价格周期牵着走。

GDP是面子,税收是里子,人口是根子。“副中心”的分量,不在于“副”,在“中心”——能不能让周边的人不用跑一千公里,在家门口也找得到一份像样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