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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2026年度诺贝尔文学奖出炉,中国的残雪和日本的村上春树都没上去,被加拿大诗人安妮·卡森所获得,理由是“表彰她大胆创新的作品,这些作品在与古典传统的趣味对话中,为当代文学创造了新的形式。”

诺奖年年有,一年就一个,全世界的作家海了去了,馅饼哪就那么容易落到你头上?即便上了赌局,要赌对也是难上加难,正如莫言所言:诺奖好玩的地方就在于你永远猜不准。

事先猜没有意义,事后知道也没意义,顶多就是在网上看看简介,看看作品片段。对卖书的倒是个机会,但未必就能热卖,去年韩国获奖作家韩江的书卖的就不是很好。

不过,如果今年获奖的是中国的残雪,来一场自媒体的狂欢却说不定。莫言以前在遭受网暴时就表达过对这种狂欢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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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言说:“如果换上另外一个人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他的下场也不会比我好到哪里去。”

莫言说:“对互联网时代的人有了更全面的认识,我觉得好人永远占多数,是吧,即便是坏人,也不会坏透气儿,是吧。”

莫言说:“所以我就现在盼着,中国的第二个诺贝尔文学奖的获得者赶快出现,我希望当然就是他能够得到的好评比我多,得到的差评比我少。”

去年韩国的韩江得奖,老正感慨地说:莫言的希望破灭了。

今年莫言的希望又破灭了,残雪还是没能占据莫言挨骂的位置。所以,如果残雪能得奖,自媒体会疯。诺奖没公布之前,就已经有人在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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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哪!一个神经兮兮的女青年在自言自语,通篇叨叨着蝇尸、蛆虫、溃烂的脓疱,还有拒绝提供明确意义的开放结构。往好里说是意识流、魔幻现实主义,往差里说,就是一个精神病。中国文学怎么沦落到需要靠她来代表?如果残雪今晚真得了奖,我……会极其愤慨,这简直是对中华民族文化的极大侮辱!

还有人打着李敖和鲁迅的幌子在骂:跟你的祖国过不去,这个诺贝尔文学奖,他才会给你!有骨气的中国文人,应该以拿诺贝尔文学奖为耻。

多亏没有如果,多亏残雪还是原来的残雪,自媒体的狂欢落了空,喷子们没了下嘴的地方,应该很难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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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卡森获了奖自然也没意义,因为她是个诗人,据说还是目前古典功底最为深厚的诗人。同时又是形式上的创新派,经常用当代的方式,创新的形式来重新阐释古典——以图像、研究和比较切入诗歌写作。

可中国还有诗吗?除了昔日的辉煌,没有了,而且也再不会有。因为即便有,也会是对“中华民族文化的极大侮辱!”因为即便有,也是“没有骨气的”,“应该以拿诺贝尔文学奖为耻。”

中国只有被AI吃了拉,拉了再吃,又吐出来的文字了。这样的文字完全可以保证不会出现对“中华民族文化的极大侮辱!”当然,也决不可能再出现“没有骨气的”,“以拿诺贝尔文学奖为耻”的事情的。

如此,便皆大欢喜。只是将永远不会再有自媒体的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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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安妮·卡森的几首诗

艾米莉镇

小房间里的财富。

是一种措辞萦绕。

她自从你的矿藏。

离去。

雪或图书馆。

或一群天使。

带着一条信息。

不是。

它的意味于。

她。

玻璃随笔

我看见一座高山和山上一个抵御强风的形状。

它可能只是一根缠着些旧衣物的木杆,

但当我走近

我发现它是个人的身体

努力迎着可怕狂风而立血肉已被

吹走

只剩骨头。

而那没有痛苦。

正剔着骨。

它们呈现银光和必要性。

这不是我的身体,不是一个女人的身体,这是我们所有人的身体。

它从光中走出。

论倒着走

我妈不准我们倒着走。那是死人的走法,

她会说。她哪来的这种想法?也许来自

一种糟糕的

转译。毕竟,死人,并不倒着走,

但他们确实

走在我们后头。他们没肺出不了声

但会

希望我们转过身去。他们是爱的牺牲品,许多都是。

偏 离

他额头的光形成世界万物之名。

他耳朵、鼻子和喉咙的光

引出无人定义过的功能。

他眼睛里的光——等一下——

以撒在等待。

根据理论

这眼睛里的光本该从亚当的肚脐放出。

但这些光本身之中产生了

一次吸气

于是它们偏离了原来的路径。

于是它们分开了。

于是它们被捕获在头脑中。

于是从这些分离的光产生

你的痛苦

带着它穿过世界的使命(这儿我的朋友开始哭泣)。

当然你不是唯一忧伤的人。

以撒抽打着他的尾巴。

每一世界的等级

被迫下降

(至少一个等级)

由于这光的可怕压力。

无物保持原位。

无物不被捕捉

除了碎片、根源和实体

一些光

来自亚当的眼

多少滋养着那里。

爸爸的蓝色旧毛衫

——为死于阿尔茨海默病的挚爱而作的悼词

现在它挂在厨房椅背上

我总坐的这张椅子,就像它曾经

挂在厨房椅背上,他总坐的那张椅子。

每次我进来都穿上它,

就像他曾经进来,一边跺着

他靴子上的积雪。

我穿着它坐在黑暗中。

他不愿这么做。

寒意从夜空中的镰月降下。

他的法则是个秘密。

但我记得有一个瞬间我知道

他在他的法则内部正在狂乱。

我到达时他站在车道的转角。

他穿着蓝色毛衫而纽扣一直扣到领口。

不仅因为那是一个炎热的七月午后

还因为他脸上的表情——像一个小小孩被某位姨妈

穿好衣服在清晨

作一段漫长的旅行

在冰冷的火车和刮风的站台上

他在椅子边缘坐得笔直

影子犹如长长的手指

在干草垛上掠过

持续让他震惊

因为他正向后驶去。

游戏人(节选)

当时血流过他的上唇、下唇、颔。

流到他的喉。

印在他洁白的衬衫上。

一颗珍珠贝纽扣永久染色。

黑过桑葚。

别以为他的心碎裂了。他可不是崔斯坦

(即使他会愿意指出在通行版本中

崔斯坦没有不忠,是船帆致人死地)

然而他们都没有手帕

她最后用他的血染污了她的睡袍,

他的头靠在她的膝头,他的美德穿过她

仿佛他们有同一个肉体。

夫妻可以擦去界线。

创造出空白的一页。

但此时血仿佛是房间里唯一的事物。

如果人的一生由确定的时刻组成。

不可能从这样一个瞬间

回到单纯的恨,

黑色的墨。

我能听见我梦里的小嘀嗒声。

夜晚的银霜

滴到背面。

早上4点我醒来。想着

九月离开的

男人。

他叫洛。

浴室的镜中,我脸上

有几条白色纹路往下淌。

我冲洗脸,回到床上。

明天我会去看望母亲。

她住在北方的沼泽地。

独自一人。

那里,春天像刀片一样开启。

我坐了一天火车,带着很多书——

有些给母亲,有些给自己,

包括艾米莉·勃朗特文集。

这是我最喜爱的作者。

也是我最大的担忧,意思是我需要对抗。

每次看望母亲,

我感觉我在变成艾米莉·勃朗特,

我周遭孤独的生命像一片沼泽地,

我笨拙的身体跌倒在泥滩上,仿佛

变形,

我走到厨房门口才复原。

艾米莉,我们需要什么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