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若水/文
袁处弘,生卒年不详,陈郡扶乐(今河南太康)人,其父袁钦为北周伏波将军、汝阳郡开国公,唐初任雍州万年县令,终舒州刺史(正四品下)。有三子,袁公瑜、袁公玘、袁公瑶。
袁公瑶(627—698年),陈郡扶乐人(陈郡袁氏),乃袁处弘第三子,官荫入仕,起家于兰台(秘书省)书手,因工书被召入,负责皇家典籍抄写。历任青州司功参军(从七品下)、唐州桐柏县令、滑州卫南县令、杭州钱塘县令(从六品上)、尚方监丞、洛州武泰县令(正六品上),终官太中大夫、行司礼寺恭陵署令(从五品上;散官太中大夫,从四品上),掌恭陵管理事务。墓志赞其“名金籍,腰银绶”,已经佩银鱼袋,属于五品高官,但属于浊官,不算清望官。贞观元年(698年)卒,享年72岁。权厝缑氏东原,后来迁葬河南北山(洛阳邙山)。妻陈氏(墓志同志合葬,只记姓氏),其侄孙袁守一撰《大周故中大夫行司礼寺恭陵署令袁府君(公瑶)墓志铭并序》,1991年洛阳出土,藏于千唐志斋。
袁公瑜(613—685年),乃袁处弘长子,陈郡扶乐县(今河南太康)人。19岁调补文德皇后挽郎,后历任晋州司士、大理司直、大理寺丞、兵部郎中、司刑少常伯等职。永徽六年(655年),武则天被唐高宗立为皇后,袁公瑜与卫尉卿许敬宗、御史大夫崔义玄等人暗中向武氏表达忠心。裴行俭、长孙无忌、褚遂良私议武昭仪为皇后,袁公瑜告诉了武则天的母亲杨氏,致使裴行俭被贬为西州都督府长史。659年许敬宗派袁公瑜到黔州逼长孙无忌自缢。662年,许圉师的儿子许自然打猎时践踏庄稼,田主恼怒,许自然用响箭射田主。田主到司宪台起诉,司宪大夫杨德裔不受理。西台舍人袁公瑜派人改名向唐高宗上密封奏折告发此事。许圉师横行霸道的是领兵的将军,自己是文官,没有条件横行霸道。唐高宗大怒,说:“你怨恨没有领兵?”遂免去了许圉师的官职。后,袁公瑜任代州长史、西州都督府长史、庭州刺史,再迁安西副都护。在安西任上安定西域,“葱右无尘,虽郑吉、班超不之加也”,负责安西都护府军政事务,直面西突厥、吐蕃压力。敦煌文书之《西州都督府判集》保留大量袁公瑜在西州处理军政、与安西都护裴行俭往来的公文判词。永隆年间遭谗言构罪,流放振州(今海南三亚一带),后遇赦,改徙白州(广西博白)。垂拱元年(685年)卒,年七十三,权殡于邓州。武周时期追赠相州刺史。
袁公瑜妻孟氏,乃隋车骑将军孟陟之孙、唐曹州刺史孟政之女,永徽六年十月五日(655年),孟氏卒于长安家中,年仅35岁。孟氏去世后,史料未见袁公瑜续娶记载,武周久视元年(700年),迁葬袁公瑜遗骨、与妻孟氏合葬洛阳北邙。圣历元年(698年),狄仁杰亲自撰写并书写墓志,这也是现存唯一公认的狄仁杰书法真迹。袁公瑜有子二:袁忠臣、袁承嘉。
狄仁杰在袁公瑜的墓志铭中写道:“君讳公瑜,陈郡扶乐人也……年十有五,乃志于学,谈近古事,若指诸掌。年十九调补唐文德皇后挽郎、授晋州司士,郡有事每命君奏焉。君音仪闲雅,声动左右,唐文武皇帝(李世民)叹曰:‘朕求通事舍人久矣,今乃得之。时以寺狱未清,因授君大理司直。”狄仁杰称赞袁公瑜年少好学、精通历史,连唐太宗都认为他是难得的人才。其早慧与才学,正是周口士族文教传统的缩影。袁公瑜被称为“君素多耿直,志不苟容”,但因“猜祸之徒,乘间而起……惜乎忠而获谤,信以见疑”。狄仁杰在墓志中称其“谈近古事,若指诸掌”,赞其学养深厚,这背后是周口地域文化对士人“通经致用”精神的长期浸润。河南太康县城至今犹在的古代书院遗存,无不印证着此地“重教尚文”的传统,而袁公瑜的成长轨迹,恰是这一文脉的活态延续。
长孙无忌(594—659年),字辅机,鲜卑族,河南洛阳人。幼年丧父,无忌生性聪慧,勤奋好学,博通文史,由舅舅高士廉抚养长大。隋朝末年,李渊在晋阳起兵反隋,长孙无忌前去投奔。后与李世民结为布衣之交,加之他擅长察言观色,行事圆滑。因此,长孙无忌成为李世民的天策府重要成员。高士廉见李世民才华出众,便将外甥女,无忌妹妹嫁给他。古代皇位继承有三种形式,选亲、选能、凭实力争夺江山。李渊以选亲的方式立李建成为太子,为争夺皇位,李世民决定先下手为强,篡位登基。于是,李世民便挑选长孙无忌为助手,他也成为玄武门兵变的主要策划人。先期密谋时,由于泄密,房玄龄和杜如晦被逐出秦王府。626年7月2日早晨,李世民买通玄武门守将,将李建成和李元吉刺杀在上朝的路上,随后逼父李渊退位,自己坐上龙椅。643年,魏征等人已死,李世民很伤感,想到了曾经跟自己南征北战的功臣们,便在唐朝皇宫内三清殿旁建立一座小楼,命名为凌烟阁,画家阎立本在凌烟阁绘制二十四位功臣的画像,皆真人大小,根据功勋大小来排名,史称凌烟阁二十四功臣。长孙无忌排名第一,可见其功劳之大。李世民有八个儿子,其中太子、魏王、晋王都是长孙皇后所生。然而,这三个皇子都缺乏当皇帝的潜质。最初立李承乾为太子,后又废。在李世民不知道该立谁为太子而来征求长孙无忌的意见时,他毫不犹豫地说出了李治的名字,李治仁厚,其实就是懦弱无能,李世民勉强同意。
李治继位后,长孙无忌大权独揽,越发跋扈。他先是借房遗爱谋反事件,添油加醋,东查西查,从而将房玄龄的后人及李恪(李世民之子)等清除。为维护了关陇集团利益,无忌上奏立王皇后的继子为太子。后来李治想要废王皇后改立武则天,实际削弱关陇集团势力,他一直阻挠不准立武则天为后,武则天怀恨在心。李治又去问了李勣,李勣是山东集团成员,表示这是皇上的家事。于是,李治立了武则天为皇后。李治想要在政治上大展宏图,必须除掉长孙无忌;武则天想当女皇,必须将阻碍自己的旧臣除掉,两人有了共同目标,武则天暗派许敬宗栽赃长孙无忌谋反。
许敬宗何许人也?
许敬宗(592—672),字延族,杭州新城(今杭州富阳)人,初唐宰相,秦府十八学士之一。隋大业间举秀才。江都之变,宇文化及杀其父许善心,许敬宗哀求得免;投奔李密,任元帅府记室,与魏征共掌文书。李密败后归唐,李世民召为文学馆学士,擅长文笔,长期监修国史,修《武德实录》《贞观实录》。贞观十九年太宗征高丽,驻跸山大捷,许敬宗在马前草拟诏书,文辞警拔,深得太宗赏识,此后常掌朝廷诰令。
永徽年间,唐高宗想废王皇后、立武则天,长孙无忌、褚遂良等元老强烈反对,许敬宗公开表态支持,留下名言:田舍翁多收十斛麦,尚欲易妇;况天子欲立后,何豫诸人事而妄生异议乎!(老农夫多收粮食都想换老婆,天子立后,关别人什么事)此后和李义府联手,罗织罪名,构陷长孙无忌、褚遂良等关陇集团大臣,使其贬死。许敬宗升任中书令(右相),封高阳县公,权势极盛。许敬宗卒于咸亨三年(672年),享年81,高宗为之举哀,陪葬昭陵。初定谥号为“缪”(乖理荒唐),后来朝廷改谥为“恭”。许敬宗也因此被《新唐书》列为第一奸臣。
唐高宗想要废黜王皇后,迎立武则天,长孙无忌、褚遂良等忠臣良将纷纷站出来反对。就在这危急关头,许敬宗语出惊人,一句“田舍翁多收十斛麦,尚欲易妇;况天子欲立后,何豫诸人事而妄生异议乎!”如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左右了唐高宗的决定。许敬宗一面到处散布李绩的说法,一面推波助澜大造舆论,声称“我们皇上,要换一个皇后”。此言一出,武昭仪安然当了武皇后。许敬宗参与了李治陷害长孙无忌,将李治最大的绊脚石踢开,并为后来的武则天称帝铺平了道路。
显庆四年(659)四月的洛阳,指使洛阳人李奉节递上来一份状子。告的是太子洗马韦季方、监察御史李巢,罪名是"交结朋党",图谋造反。案子转到中书令许敬宗和侍中辛茂将。《资治通鉴》记下了接下来的四个字:"敬宗按之急。"意思是审得太急。韦季方在狱里拿东西刺向自己,没有死。按常理,一个不肯开口的被告,一份没有审完的卷宗,接下来只能接着审。许敬宗在韦季方的伤口上做出了第三种选择。他上了一道奏报:韦季方不是因为结党才自杀的,他要与太尉长孙无忌勾结,陷害忠臣与皇亲,把大权夺回长孙无忌手里,伺机谋反,事情败露,所以畏罪自杀。一份朋党案的卷宗,就这样被换掉了指控对象。原来的被告还躺在狱里,新的主犯是当朝太尉,天子的亲舅舅。
《资治通鉴》记载:“上惊曰:岂有此邪!舅为小人所间,小生疑阻则有之,何至于反!”
奏报递进宫,唐高宗李治的第一反应是不信。一道被告自己都不在奏报里的“谋反案”,皇帝一眼就看见了缺口。他没有下诏去查,先和上奏的人辩了起来。许敬宗的回答绕开了证据:臣始末推究,反状已露,陛下犹以为疑,恐非社稷之福。这句话把皇帝的怀疑说成了一种危险的犹豫。
高宗的第二句不是问案,是哭。史书留下两句极为相似的哭诉:“我家不幸,亲戚间屡有异志。往年高阳公主与房遗爱谋反,今元舅复然,使朕惭见天下之人。兹事若实,如之何?”
《旧唐书·长孙无忌传》记载:我决不忍处分与罪,后代良史道我不能和其亲戚,使至于此。皇帝担心的不是舅舅是否谋反,而是天下与后世会怎么写他。许敬宗听得极准,立刻举出两个先例。汉文帝的舅舅薄昭杀了人,文帝让百官穿丧服到他家门口去哭,逼他自杀,“至今天下以文帝为明主”,隋炀帝的姻亲宇文化及一夜之间在江都作乱,先杀不附己的人,天亮时隋室就倾了。“薄昭,汉文帝之舅也,文帝遣百官素服哭而杀之,至今天下以文帝为明主。今无忌忘两朝之大恩,谋移社稷,其罪与薄昭不可同年而语也。”许敬宗不讨论“有没有”,只讨论“如果他有”。他递给皇帝的是一道选择题:做文帝那样的明主,还是做被自家人掀翻的隋炀帝。高宗皇帝没有被立刻说服,给了一句含糊的处置:”上命敬宗更加审察。”
第二天,许敬宗复奏,那个自刺未死、还没审完的韦季方,“承与无忌同反”了。许敬宗转述的供词说:韩瑗曾经对长孙无忌说,“柳奭、褚遂良当初劝皇帝立梁王为太子,如今梁王已废,皇帝也在疑心您,所以把高履行调出了京城。”长孙无忌听了这些话,心里忧恐,渐渐做起自安之计;后来又见长孙祥被调走、韩瑗获罪,就日夜与韦季方等人谋反。这份供词通篇是情绪和时间表:谁在什么时候说过什么,太尉(长孙无忌)听完之后“忧恐”,然后“渐为自安之计”,然后“日夜谋反”。没有兵器,没有盟书,没有约好的地点,也没有一个起事的日期,它无法被证实,也同样无法被证伪。许敬宗用八个字收尾:“臣参验辞状,咸相符合,请收捕准法。”皇帝又哭了一次:“舅若果尔,朕决不忍杀之;若杀之,天下将谓朕何?”他问的仍是名声。
659年四月诏下,《旧唐书》记此事只有一句:帝竟不亲问无忌谋反所由,惟听敬宗诬构之说。长孙无忌被削去官爵,流黔州(今重庆彭县),沿途州府发兵押送,其子秘书监、驸马都尉长孙冲等人一并除名,流放岭外。据《资治通鉴》,659年七月,朝廷又命李勣、许敬宗、辛茂将、任雅相、卢承庆覆按此案。复审的结果不是把案子审清,而是把人挪得更远。许敬宗命中书舍人袁公瑜到黔州审讯无忌谋反罪状。袁公瑜一到黔州,便令长孙无忌自缢,并埋于黔州。长孙无忌死时63岁。他死后,家产被抄没,儿子都被罢官除名,近支亲属流放岭南为奴婢。他的从父兄之子长孙祥,“坐与无忌通书见杀”。一道流放诏令,一次远赴流放地的"重鞫",一个被逼死的人,卷宗里没有留下一份判定谋反成立的判词。
永徽四年(653),房遗爱谋反案的主审官,正是长孙无忌。吴王李恪名望很高,当年与他在储位上有旧怨,长孙无忌顺势把李恪也算进谋反里,李恪被赐死。《旧唐书》记他临刑大骂:“长孙无忌窃弄威权,陷害良善,祖宗有灵,必让其宗族覆灭。”六年之后,许敬宗用来对付长孙无忌的两样东西,一个不肯配合就被当作畏罪的证人(韦季方自刺未死),一个“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的先例(薄昭),与他当年用的手法几乎是同一套。
长孙无忌反对废王皇后、立武昭仪,也未必是出于对王氏的忠心。永徽五年,高宗与武昭仪亲自登门饮宴,赐他金宝缯锦十车,又任他三个庶子为朝散大夫,用皇后无子来暗示他,他不接话。后来武后“受重赐而不助己,深怨之”,许敬宗屡次以利害相劝,他每次都当面驳斥,许敬宗也记恨在心。上元元年(674年),李治对长孙无忌平反,命其孙长孙元翼承袭赵国公爵位,并将无忌陪葬昭陵。此时距无忌死去已15年,所以永寿县长孙无忌墓应该是衣冠冢。
袁忠臣,乃袁公瑜长子,武周时官殿中丞,圣历元年(698年),主持迁葬袁公瑜遗骨,邀请狄仁杰为其父撰写墓志,而袁公瑜夫妇迁葬洛阳却在久视元年(700年)。这看似寻常的时差,实则暗藏周口士族在武周政治旋涡中的生存智慧。袁公瑜因支持武则天称帝而获追赠,袁忠臣作为袁公瑜的后代,方能身居殿中丞高位,却需在“忠君”与“孝亲”间谨慎权衡。周口自古重宗族伦理,迁葬不仅是仪式,更是家族政治资本的重新确认。袁氏将父母遗骨从邓州迁至洛阳邙山,既是对中央权威的归附,亦是对乡土根脉的疏离。一面是“耕读传家”的乡土坚守,一面是“学优则仕”的庙堂抱负。狄仁杰以“河北道安抚大使”身份题署墓志,而未改任“内史”新职,正是对这种文化张力的微妙回应——既尊重历史真实,又暗含对士人“出处进退”的体察。
袁承嘉(651—699年),乃袁公瑜次子,历官朝散郎、行邓州司法参军事,即掌邓州刑狱事务,在邓州任职时管辖南阳旧地、章陵故土。武周时去世,春秋四十七,卒于辨州(岭南),辨州属于岭南蛮荒之地,推测是被贬而亡。久视元年(700)十月,与父亲袁公瑜同日迁葬洛阳北邙山。其墓志《大周故朝散郎行邓州司法参军事袁府君(承嘉)墓志铭并序》由狄仁杰书写。子,袁守一。
袁守一,乃袁承嘉之子,最初担任万年县尉,迁监察御史、右台侍御史。性情浅躁、急功近利,当时人给他起绰号“料斗凫翁鸡”(好斗、见识浅短)。袁守一做万年尉时,上司是雍州长史窦怀贞,窦怀贞曾经想杖责他。袁守一便投靠宰相宗楚客,献上生菜,被提拔为监察御史。窦怀贞不知道他已经攀上宗楚客,一次见到袁守一,拱手说:“宗楚客将要出事,你应当好好弹劾他。”谈话之后,袁守一立刻弹劾窦怀贞。没过多久窦怀贞升任左台御史大夫,袁守一十分恐惧,请假不敢上朝,想要辞官。窦怀贞召见他安抚,但他依旧惶恐不安。宗楚客又把他升为右台侍御史,袁守一在朝堂上公开和窦怀贞作对,说“与公罗师”(市井俚语,意为咱俩互不干涉、不怕你)。
唐中宗神龙三年(707)太子李重俊发动兵变失败后,监察御史袁守一上疏《弹魏元忠表》弹劾宰相魏元忠,袁守一认为魏元忠虽无大功勋又非皇亲国戚,是这次变乱的主谋,不应逃脱严刑,即使陛下恶死好生,也应依照国法处理,主张族诛。唐中宗最初不许袁守一的弹劾,但最终在宰相宗楚客等人的压力下,魏元忠被贬为务州尉,唐代务州辖地包括今沿河、务川、印江、思南、德江、松桃、酉阳、秀山等地。魏元忠在被贬途中走到涪陵时一病不起而死,终年七十多岁。直到睿宗即位后,魏元忠被追赠为尚书左仆射齐国公,玄宗开元六年追谥魏贞公。
唐隆元年(710),李隆基发动唐隆政变,诛杀韦后、安乐公主,韦后党徒宗楚客被杀。袁守一作为宗楚客党羽,被判配流端州(今广东肇庆一带)。之后,史书无记载。
袁晖,京兆人,乃袁处弘之孙、袁公玘之子。睿宗景云二年(711年),文以经国科及第。玄宗先天二年(713年),时任吏部尚书魏知古主持铨选,举荐洹水令吕太一、蒲州司功参军齐浣、右内率骑曹参军柳泽、密尉宋遥、右补阙封希颜、伊阙尉陈希烈,并举荐袁晖授左补阙,后任河南府法曹参军,开元二年(714),魏知古遭到姚崇排挤,罢相,改任工部尚书,袁晖此时外放为邢州司户参军。开元三年(715),魏知古去世,秘书监马怀素(659—718年)主持整理皇家秘阁群书,上表奏请,把袁晖从邢州调入长安参与校勘典籍,开元秘阁修书同僚有:史学家韦述《两京新记》作者、号“五总龟”殷践猷、《贞观政要》作者吴兢、元行冲、王湾等,袁晖累迁礼部员外郎,官至中书舍人,掌诏令文书,是玄宗前期文学近臣。工诗,多写闺情,《全唐诗》存其诗八首。
《铜雀妓》
君爱本相饶,从来事舞腰。那堪攀玉座,肠断望陵朝。
怨著情无主,哀凝曲不调。况临松日暮,悲吹坐萧萧。
《长门怨》 袁晖
早知君爱歇,本自无萦妒。谁使恩情深,今来反相误。
愁眠罗帐晓,泣坐金闺暮。独有梦中魂,犹言意如故。
《正月闺情》 袁晖
正月金闺里,微风绣户间。晓魂怜别梦,春思逼啼颜。
绕砌梅堪折,当轩树未攀。岁华庭北上,何日度阳关。
《二月闺情》 袁晖
二月韶光好,春风香气多。园中花巧笑,林里鸟能歌。
有恨离琴瑟,无情著绮罗。更听春燕语,妾亦不如他。
《七月闺情》 袁晖
七月坐凉宵,金波满丽谯。容华芳意改,枕席怨情饶。
锦字沾愁泪,罗裙缓细腰。不如银汉女,岁岁鹊成桥。
《三月闺怨》 袁晖
三月时将尽,空房妾独居。蛾眉愁自结,蝉鬓没情梳。
这首诗又名《三月闺情》,其实是残缺不全的。《全唐诗》另外记载有袁晖的《正月闺情》《二月闺情》《七月闺情》,都是五言律诗的格式,只有此首仅有前四句,处于阙失状态。根据袁晖的其他诗作内容,他和张说也比较熟悉。
《奉和圣制答张说扈从南出雀鼠谷之作》 袁晖
魏国山河险,周王警跸回。
九旗云际出,万骑谷中来。
石路行将尽,烟郊望忽开。
赏矜垂柳报,春畏落花催。
兴逸横汾什,恩褒作颂才。
小臣瞻日月,延首咏康哉。
《奉和圣制送张尚书巡边》 袁晖
出师宣九命,分阃用三台。
始应幕中画,言从天上来。
丹青不独任,韬略遂双该。
坐见威棱洽,弥彰事业恢。
旌旗晓云送,鞞鼓朔风催。
虏气消残月,边声韵落梅。
羽书雄北地,龙漠寝南垓。
宠战黄金尽,输诚白日回。
离章宸翰发,祖宴国门开。
欲识恩华盛,平生文武材。
唐玄宗巡幸、送张说出征,群臣集体作诗应制。据《旧唐书·韦述传》记载:张说是开元文坛领袖、宰相,韦述、张九龄、许景先、袁晖、赵冬曦、孙逖、王翰常游其门,袁晖是张说门下重要文人之一。
来源: 利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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