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陈诚要拿廖耀湘开刀,郑洞国急找刘斐问计,刘斐:要死不认账
一九四八年一月十日,沈阳。蒋介石刚下飞机,就把东北诸将叫到一起。新五军刚刚覆没,会场里人人都知道,这回总得有人出来担责。
风声先到了。陈诚已经放话,要拿廖耀湘开刀。郑洞国一听,坐不住了。他和廖耀湘在第五军、驻印军一路共过事,知道这口锅一旦扣实,后面就不是一顿申斥那么简单。
他没有耽搁,急着去找随蒋到沈阳的参谋次长刘斐。刘斐听完,只给了六个字:要死不认账。
就这六个字,顶住了一场当面问罪。也把东北国民党军内部那点旧账、新怨,全翻到了桌面上。
事情的根子,还得从前一年夏天说起。那时陈诚以参谋总长身份入主东北,声势很大,口气也很大,要在半年里扭转局面。
他先整肃军纪,抓贪腐,清理留守处,又大刀阔斧整编部队。动作确实利落,可刀子下去,得罪的人也一大片。熊式辉被挤走,杜聿明旧系统的将领心里更不痛快。
他把持一切,凡事不容别人过问。等到出了事,又要别人出来证明这个、证明那个。
这股怨气,当时没炸。可账都记着。
到一九四七年秋冬,东北战场越来越险。陈诚打通北宁线,付出的代价却极重。紧接着,东北野战军冬季攻势又起,法库、彰武、新立屯一线接连吃紧。
可陈诚偏偏还觉得能打。他在一九四八年元旦发表“告东北军民书”,说危险期已过。真正的危险,恰恰从这天开始。
他把兵分三路,左路是新五军,中路是新一军、七十一军,右路则是廖耀湘的新六军、新三军。表面上是扇形推进,实际上左路最弱。
新五军军长陈林达也没把这仗看得太重,觉得不过是一次驱逐战,带的弹药只够三天,剩下的留在巨流河车站。这个细节,后来成了催命符。
一月二日,新五军推进到公主屯。到一月五日,已经被围在公主屯及其西南地区。陈林达急电请求后撤到巨流河,凭工事死守。
陈诚开会,副参谋长赵家骧主张立即收缩。可陈诚还是赌,给陈林达下令:原地固守三天,吸住对方主力。
这就是代价。
新五军弹药不够,想把留在巨流河那七天的份量运上来,路却已经断了。汽车装好了,开不出去。公主屯那边等的是援兵,等来的却是越收越紧的包围圈。
按陈诚的部署,廖耀湘应从右路靠拢,配合解围。可问题就在这儿:电话命令到底下没下到,口头指令到底传没传清,后来成了会场上最要命的一团雾。
一月七日前后,新五军全军覆没。蒋介石震动,立刻飞沈阳。陈诚也知道,这一仗必须有人出来顶。
他挑中的,就是廖耀湘和李涛。说白了,理由也现成:新五军被围时,离得最近、最该救的,就是右路兵团。
郑洞国明白,真要顺着这个说法认下去,廖耀湘就完了。所以他才去找刘斐。刘斐想得很明白:没有纸质命令,这件事就钉不死。
电话有没有打,打了什么,谁接的,谁听的,都能各说各话。没有书面命令,就别松口。
到了一月十日那场会,蒋介石先发作,责问廖耀湘、李涛不服从命令,见死不救。话音刚落,廖耀湘和李涛就站起来,硬顶回去:他们没有接到援救新五军的命令。
陈诚急了,叫罗卓英作证。罗卓英说,他确实打过电话。可再往下就麻烦了——纸质命令没有补发。
廖耀湘咬住不放。李涛也咬住不放。会场上那么多人,谁也拿不出一张纸来。
他没有认。
会场一下僵住了。陈诚本来想把责任往前线将领身上推,结果推不出去,反倒把自己顶到了前头。最后只能由他自己出面,把责任揽下来,说新五军覆灭,是他指挥无方。
这一回,不只是一次抵赖。它戳破的是陈诚在东北最要命的一层皮:上面强压,下面离心;嘴上服从,心里都在看笑话。
廖耀湘为什么不肯松口?一层是自保。再一层,是杜聿明旧系统对陈诚早有积怨。陈诚初到东北,整人、换人、拉拢部队,手伸得太快。等到战局一坏,谁还肯替他担这口锅?
蒋介石其实看得明白。若硬办廖耀湘,就等于把一批东北主战将领一齐得罪。若保陈诚,东北这盘棋也未必还能走下去。
他最后选了前者。陈诚没能借这场会立住威,反倒把威信彻底丢光了。
二月五日,陈诚离开沈阳。这个时间,离一月十日那场会,不过二十多天。
沈阳冬天的风很硬。行辕里的人进进出出,文件还在桌上压着,争过的话却已经没人再提。郑洞国后来想起这件事,心里是清楚的:那天救下的,不只是廖耀湘一个人,还是一群人对陈诚的公开翻脸。
新五军已经没了,纸质命令也没有了。会场上剩下的,只是一句硬邦邦的话——要死不认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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