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父住院我掏30万,出院他叫来3个儿子,掏出证明儿子们脸色煞白
楔子
病房的白炽灯刺得我眼睛生疼,岳父躺在病床上,枯瘦的手紧紧攥着那张泛黄的纸,三个大舅哥站在床尾,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惨白,又从惨白变成铁青。我站在角落里,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家庭风暴,心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三十万块钱换来的不是感激,而是一张足以颠覆所有人认知的证明书。
“爸,您这是开什么玩笑?”大哥李建国第一个开口,声音都在发抖,“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岳父缓缓睁开眼睛,浑浊的目光扫过三个儿子的脸,最后落在我身上:“我没有开玩笑,这就是事实。”
二哥李建军一把抢过那张纸,看了几秒后,手也开始抖了:“爸,您是不是老糊涂了?这种事情怎么能乱说?”
三哥李建民倒是冷静,他走到我跟前,死死盯着我:“你早就知道了吧?你是不是一直在算计我们李家?”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莫名其妙,刚要开口解释,岳母从外面推门进来,看到屋里的气氛不对,愣了一下:“怎么了这是?”
没有人回答她。
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
那张纸最终传到了我手里,我低头看去,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我心上。
我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第一章 三十年河东
我叫赵明远,出生在苏北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农民家庭。父亲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母亲常年有病,家里穷得叮当响。小时候我最怕下雨天,因为屋顶会漏水,全家人得拿着盆盆罐罐到处接水。那时候我就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出人头地,再也不让家里人受这种苦。
可惜老天爷似乎总爱跟我开玩笑。高考那年,我以三分之差与大学失之交臂。父亲蹲在门槛上抽了一整夜的烟,第二天天没亮就出门借钱去了。我知道,他是想让我复读。可看着他那佝偻的背影,我怎么也开不了那个口。
“爸,我不读了。”那天吃早饭的时候,我平静地说出了这句话。
父亲的筷子掉在地上,他愣愣地看着我,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只说出一句话:“娃,是爸没本事。”
我没哭,但那一整天都没敢看他的眼睛。
十八岁那年,我背着一个蛇皮袋,揣着父亲东拼西凑借来的两百块钱,坐上了去苏州的长途汽车。车窗外,母亲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抹眼泪,父亲站在她身边,腰板挺得笔直,像一尊雕塑。
那一刻我在心里暗暗发誓:总有一天,我要让父母过上好日子。
初到苏州的日子比我想象中还要艰难。我没学历,没技术,只能去工地搬砖。一天十二个小时,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晚上回到租住的城中村,十个人挤在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房间里,连翻身都困难。
最难熬的是冬天。工地上寒风刺骨,我的手冻得裂开了口子,一使劲就往外渗血。可我不敢停下来,因为停下来就意味着没钱吃饭,没钱寄回家。
这样的日子过了整整三年。
二十岁那年,我遇到了生命中的贵人——一个做装修的包工头老周。他看我干活踏实,就带我入了装修这一行。我从最基础的刮腻子学起,白天跟着师傅干活,晚上偷偷看书学习设计图纸。慢慢地,我开始能独立接一些小活了。
二十三岁那年,我攒够了钱,在苏州租了一个小门面,挂起了自己的招牌——“明远装饰”。说是公司,其实就是一间十来平米的小店,连个像样的办公桌都没有。但我干劲十足,每天骑着破自行车满城跑业务,见人就发名片,不管对方要不要,先把活揽下来再说。
那几年,我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扑在了事业上。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十二点还在画图纸。饿了就啃馒头,困了就趴在桌子上眯一会儿。功夫不负有心人,到了二十五岁那年,我的小店终于有了起色,年收入突破了十万。
也就是在那一年,我认识了林雪。
说起来也巧,那天我去一个小区量房,正好碰到她从楼上摔下来。我二话不说冲上去接住了她,结果两个人都摔在了地上。她没什么大事,我倒是因为给她当了肉垫,胳膊骨折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红着脸道歉,手忙脚乱地想扶我起来。
我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突然觉得手臂也没那么疼了:“没事,英雄救美嘛,应该的。”
她被我逗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特别可爱。
后来我才知道,她是那家业主的女儿,刚从大学毕业回来。那天她不小心踩空了楼梯,要不是我及时接住她,后果不堪设想。
就这样,我们认识了。
林雪是个很单纯的姑娘,家境不错,父母都是退休教师,从小被保护得很好。她不像城里那些娇气的女孩,反而特别朴实善良。知道我一个人在外打拼不容易,经常给我送饭送汤,还帮我整理图纸资料。
说实话,一开始我是自卑的。人家是正经大学生,父母都是知识分子,我一个初中毕业的农民工,怎么配得上她?
可林雪不在乎这些。她说:“我看重的是你的人品,不是你的学历。”
这句话,让我一个大老爷们儿差点掉下眼泪。
交往了一年多,我们决定结婚。可当我提着礼物第一次登门拜访时,迎接我的却是林雪父母的冷眼。
“小赵啊,不是我们看不起你,”林雪的父亲林国强坐在沙发上,语气还算客气,“但你跟我们家小雪确实不太合适。你看,你没学历,工作也不稳定,以后拿什么养家?”
我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因为我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林雪急了,拉着我的手说:“爸,我喜欢他,他人好,肯上进,这就够了。”
“人好有什么用?”林母叹了口气,“小雪,你还年轻,不懂生活的艰难。婚姻不是儿戏,你得考虑现实问题。”
那次见面不欢而散。林雪哭着跟她爸妈吵了一架,拉着我跑了出去。
“明远,你别灰心,我一定会说服他们的。”她红着眼睛说。
我看着她的样子,心疼得要命,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紧紧地抱住了她。
接下来的半年里,我拼命工作,把所有的积蓄都投进了公司。也许是运气好,也许是老天爷可怜我,公司接连接了几个大单子,生意越做越大。到了年底,我已经有了二十多个员工,年收入达到了五十万。
我再次登门拜访,这次带去的不仅是礼物,还有一份详细的五年发展规划。
“叔叔阿姨,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我诚恳地说,“我现在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我有稳定的收入,有发展的前景。最重要的是,我真心喜欢林雪,我会一辈子对她好。”
林国强沉默了很久,最后看向妻子:“老伴,你觉得呢?”
林母看了看林雪,又看了看我,叹了口气:“只要你们幸福就好。”
就这样,我和林雪终于修成正果。
婚礼办得很简单,没有豪华的车队,没有昂贵的婚宴。但林雪穿着婚纱站在我面前的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明远,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她笑着说,眼睛里闪着泪光。
我握住她的手,郑重地点了点头。
婚后,我们在苏州买了一套小房子,首付是我这几年攒下的全部积蓄。林雪在附近的一所小学当老师,我继续经营我的装修公司。日子虽然算不上富裕,但也过得温馨甜蜜。
然而,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第二章 暗流涌动
结婚后的第三个月,我第一次见到了林雪的娘家人——三个大舅哥。
大哥李建国在县城开了一家建材店,生意做得不小,据说一年能赚几十万。他身材魁梧,说话嗓门大,一副老板派头。初次见面,他就拍着我的肩膀说:“妹夫啊,听说你在苏州搞装修?以后有什么活记得照顾照顾大哥的生意。”
二哥李建军在镇政府上班,是个公务员。他话不多,但眼神精明,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一种审视的味道。他打量了我半天,只说了句:“好好对我妹妹。”
三哥李建民最小,比我大三岁,在省城一家房地产公司做销售经理。他西装革履,说话办事都很圆滑,一见面就递给我一张名片:“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说实话,我对这三个大舅哥的第一印象还不错。虽然他们看起来都有些优越感,但毕竟是林雪的亲哥哥,我也没往心里去。
可时间长了,我就慢慢发现了不对劲。
每次家庭聚会,三个大舅哥总会有意无意地提起我的出身。“哎呀,妹夫现在混得不错嘛,从一个农民工做到老板,真是不容易。”大哥李建国每次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总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人听着很不舒服。
二哥李建军则喜欢在饭桌上谈政治谈经济,动不动就说“你们做生意的格局太小”“要多关心国家大事”,言外之意就是我层次太低。
三哥李建民倒是客气,但他总是拐弯抹角地打听我的财务状况:“妹夫最近生意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我虽然心里不舒服,但看在林雪的面子上,从来不跟他们计较。每次去岳父家,我都抢着干活,买菜做饭洗碗一条龙。逢年过节,礼数更是周到,烟酒茶叶保健品样样不少。
林雪有时候也会替我鸣不平:“我那几个哥哥就是这样,你别往心里去。”
我笑了笑说:“没事,他们是关心你。”
其实我心里明白,他们哪里是关心我,分明是看不起我这个穷女婿。
转折发生在结婚第二年。
那年夏天,岳父林国强突然中风住院了。接到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外地谈一个项目,二话没说就赶了回去。
医院里,三个大舅哥围在病床前,脸色都不太好。大哥李建国皱着眉头说:“医生说要做手术,费用大概十五万,加上后续治疗,至少得二十万。”
“那就做呗。”二哥李建军说。
“说得轻巧,”大哥叹了口气,“我最近刚进了一批货,手头紧,拿不出这么多钱。”
二哥和三哥对视了一眼,也都沉默了。
这时候,大嫂王芳开口了:“要不咱们几个凑凑?一人五万?”
“我哪有钱?”二嫂刘艳立刻接话,“我们家刚换了房子,房贷都快还不上了。”
三嫂陈静也赶紧摇头:“我们家也是,建民的工资都拿去投资了,现在一分闲钱都没有。”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肯出钱。最后还是林雪看不下去了,拉着我说:“明远,咱们先垫上吧,总不能看着爸不管。”
我当时公司正在扩张期,资金也很紧张。但看着林雪焦急的眼神,我还是点了点头:“行,我来想办法。”
那天晚上,我给各个客户打电话催款,又找朋友借了一些,好不容易凑齐了二十万。第二天一早,我就把钱送到了医院。
岳父的手术很成功,恢复得也不错。住院的那段时间,我几乎天天往医院跑,端屎端尿伺候着。三个大舅哥偶尔来一趟,坐几分钟就走了,每次都借口工作忙。
“妹夫辛苦了啊,”大哥临走时拍拍我的肩膀,“有你在这儿,我们就放心了。”
我笑笑没说话,心里却凉了半截。
一个月后,岳父出院了。医药费总共花了三十万,除了最开始我垫付的二十万,后来又追加了十万。这笔钱,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出的,三个大舅哥一分钱都没掏。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毕竟都是一家人,谁出都一样。可我万万没想到,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第三章 惊雷乍现
岳父出院后的第三天,他突然打电话来,说要召开家庭会议,让所有人都必须到场。
“什么事这么急?”林雪有些纳闷。
“不知道,爸说很重要,让你和明远一定得来。”电话那头,岳母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奇怪。
那天下午,我和林雪赶到岳父家的时候,三个大舅哥都已经到了。客厅里的气氛有些压抑,谁都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坐着喝茶。
岳父坐在沙发上,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不错。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时不时看一眼,像是在等什么人。
“爸,人到齐了,您有什么事就说吧。”大哥李建国有些不耐烦了。
岳父抬起头,扫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然后缓缓开口:“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件事要宣布。”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三个儿子身上:“你们仨,先看看这个。”
说着,他把手里的文件递了过去。
大哥接过文件,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爸,这是什么意思?”
“你往下看。”岳父平静地说。
二哥凑过去一起看,看着看着,他的手开始发抖:“爸,您是不是搞错了?”
“没错。”岳父的语气很坚定。
三哥也凑了过去,三个人挤在一起,脸色越来越难看。到最后,三个人全都愣住了,脸上一片惨白。
“到底怎么了?”林雪忍不住问。
没人回答她。
我走过去,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文件。大哥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递给了我。
那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林国强与林雪之间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的概率为99.99%。
我愣住了。
“这……”我抬头看向岳父,脑子一片空白。
“明远,你也看到了,”岳父叹了口气,“小雪是我的亲生女儿。”
“不可能!”大哥突然大叫起来,“这绝对不可能!妈,你说句话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岳母。
岳母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身体微微颤抖。良久,她才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这是真的……小雪是我的孩子。”
“那她为什么姓林?”二哥的声音都在发抖。
“因为……”岳母哽咽了一下,“因为当年我生下小雪的时候,你爸还不知道这件事。”
接下来,岳母断断续续地讲述了那段尘封多年的往事。
原来,三十多年前,岳母曾经有过一段短暂的婚姻。前夫是个酒鬼,喝醉了就打她,她实在受不了,就离了婚。离婚后才发现自己怀孕了,但她不敢告诉任何人,一个人偷偷生下了孩子。
那个孩子,就是林雪。
“当时我一个人带着孩子,日子过得很艰难。”岳母擦着眼泪说,“后来遇到了你爸,他不嫌弃我,还把小雪当成亲生女儿看待。我们结婚后,就把小雪的户口迁了过来,改姓林。”
“那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三哥问道。
“我怕你们接受不了,”岳母哭着说,“而且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把你爸当成小雪的亲生父亲,不想让她知道真相。”
“那现在为什么要说出来?”大哥质问道。
“因为……”岳父接过话茬,“因为我怕哪天我走了,你们会对小雪不好。”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愧疚:“明远,这三十万块钱,是你给小雪最好的嫁妆。我这辈子没什么本事,没能给孩子们留下什么。但我想让你们知道,小雪是我的女儿,跟你们一样,都是我的孩子。”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三个大舅哥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有震惊,有愤怒,有不解,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愧。
我站在那里,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原来如此。
难怪林雪长得一点都不像岳父岳母;难怪三个大舅哥总是若有若无地排斥她;难怪每次家庭聚会,林雪总是显得格格不入。
原来她根本就不是这个家的人。
第四章 暴风骤雨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大哥李建国。他猛地站起来,指着岳母吼道:“妈,你骗了我们三十多年!”
“建国,你听我说……”岳母想解释。
“还有什么好说的!”大哥打断了她,“你们瞒着我们,把一个外人的孩子养在我们家,现在还让我们认她做妹妹?凭什么!”
“大哥,你怎么说话的!”林雪忍不住了,“我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你不是!”大哥的脸涨得通红,“你跟我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你就是个外人!”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了林雪的心脏。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转身就要往外跑。
我一把拉住了她:“别走。”
然后我转向大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大哥,就算小雪不是你们的亲妹妹,她也在这个家生活了三十年。你们从小一起长大,难道就没有一点感情吗?”
“感情?”二哥冷笑一声,“感情能当饭吃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们家的财产要分给她一份!”
我终于明白了。
他们担心的根本不是血缘关系,而是利益。
“建军!”岳父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你们眼里就只有钱吗?”
“爸,这不是钱的问题,”三哥开口了,语气明显比两个哥哥温和一些,“这事来得太突然,我们一时接受不了,您总得给我们点时间消化消化。”
“行,你们慢慢消化,”岳父喘着粗气说,“但我把话说在前头,小雪永远是我的女儿,谁都别想欺负她!”
“爸,您别激动,”三哥赶紧安抚,“我们没有要欺负小雪的意思,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事太大了,我们得好好想想。”
那天晚上的家庭会议不欢而散。三个大舅哥摔门而去,岳母坐在沙发上哭个不停,岳父气得血压飙升,差点又住院。
我和林雪留下来照顾两位老人,直到深夜才离开。
回家的路上,林雪一直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窗外。路灯的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我知道她在哭。
“雪儿,”我轻声叫她,“想哭就哭出来吧。”
她转过头,满脸都是泪水:“明远,我是不是很多余?”
“怎么会?”我把车停在路边,握住她的手,“你是我的妻子,是我最重要的人。”
“可是……”她哽咽着,“我连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都不知道。”
“那不重要,”我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重要的是,我爱你,岳父岳母爱你,这就够了。”
“可我那几个哥哥……”
“他们会想通的,”我安慰她,“毕竟你们做了三十年的兄妹,这份感情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林雪没有再说话,只是靠在我的肩膀上,无声地流泪。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我反复想着那份亲子鉴定报告,想着三个大舅哥的反应,想着岳父岳母的无奈。我突然意识到,这件事远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三十年前,岳母带着林雪嫁给岳父,岳父不计前嫌把她当成亲生女儿抚养。这本来是一件好事,可为什么偏偏要在三十年后揭穿这个秘密?
更让我想不通的是,岳父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拿出亲子鉴定报告?难道仅仅是为了让三个儿子承认林雪的身份?
直觉告诉我,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果然,几天后,更大的风暴来临了。
那天我正在公司开会,突然接到了林雪的电话。她的声音很急促:“明远,你快回来,出事了!”
“怎么了?”我心里咯噔一下。
“大哥他们来了,说要分家产!”
我扔下手里的工作,火速赶回了家。
一进门,就看到客厅里剑拔弩张的气氛。三个大舅哥坐在沙发上,对面是脸色铁青的岳父和不停抹眼泪的岳母。林雪站在一旁,眼圈也是红的。
“爸,您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大哥李建国咄咄逼人地说,“既然小雪不是您的亲生女儿,那家里的财产就不能算她的份。”
“谁说不是我的亲生女儿?”岳父怒目圆睁,“我养了她三十年,她就是我的亲生女儿!”
“法律上可不是这么说的,”二哥李建军慢悠悠地开口,“按照继承法,非婚生子女和婚生子女享有同等的继承权,但前提是得有血缘关系。小雪跟您没有血缘关系,所以她无权继承您的遗产。”
“你们……”岳父气得浑身发抖,“你们这是在咒我死吗?”
“爸,您误会了,”三哥赶紧打圆场,“大哥二哥不是那个意思,他们只是想提前把事情说清楚,免得以后闹矛盾。”
“说清楚什么?”我忍不住插嘴,“爸的身体还好好的,你们就开始惦记遗产了?”
“你闭嘴!”大哥指着我,“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怎么没我的份?”我也不甘示弱,“我是小雪的丈夫,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好啊,”大哥冷笑一声,“既然你这么护着她,那三十万块钱就别要了!”
“什么三十万?”
“爸住院的钱,”二哥接过话茬,“既然你要充好人,那就好人做到底,那笔钱就当是你孝敬爸的。”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们的意思是,那三十万块钱,你们一分都不出?”
“出什么出?”大哥理直气壮地说,“又不是我们让爸住院的。”
“可那是你们的亲爹!”
“亲爹又怎么样?”大哥哼了一声,“他自己有退休金,有医保,凭什么让我们出钱?”
我终于明白了。
他们根本不是来争家产的,他们是来耍赖的。
岳父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捂着胸口大口喘气。我赶紧上前扶住他:“爸,您别生气,身体要紧。”
“明远,”岳父抓着我的手,声音颤抖,“我对不起你们夫妻俩啊……”
“爸,您别这么说,”我安慰他,“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应该的?”大哥阴阳怪气地说,“你当然应该的,讨好老丈人嘛,说不定还能多分点遗产。”
“李建国!”我再也忍不住了,“你给我闭嘴!”
“怎么?恼羞成怒了?”
“我告诉你,”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赵明远娶林雪,不是为了你们李家的财产。别说爸现在好好的,就算真有那么一天,我也一分钱都不会要!”
“说得好听,”二哥撇撇嘴,“到时候就怕你反悔。”
“不信咱们走着瞧。”
那天,三个大舅哥最终也没有达成目的,骂骂咧咧地走了。临走前,大哥撂下一句话:“爸,您要是执意要把财产分给外人,那就别怪我们不孝顺了。”
岳父气得当场晕了过去,我和林雪赶紧把他送到医院。好在只是急火攻心,没什么大碍。
在医院里,岳父拉着我的手,老泪纵横:“明远,是我害了你们啊……”
“爸,您别这么说,”我握着他的手,“您对小雪的养育之恩,我们一辈子都报答不完。”
“可你那些哥哥们……”
“他们只是一时想不通,”我安慰他,“等过段时间就好了。”
岳父摇摇头,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第五章 真相背后
岳父再次住院的消息很快传开了。亲戚朋友们纷纷前来探望,每个人都对那份亲子鉴定报告议论纷纷。
有人说岳母不检点,有人说岳父太窝囊,还有人说我居心叵测,故意挑拨离间。各种难听的话都有,听得我心烦意乱。
林雪更是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以前那些对她客客气气的亲戚,现在见了她都躲着走,好像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明远,我想搬出去住。”有一天晚上,林雪突然对我说。
“为什么?”
“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她低着头说,“这里没有人欢迎我。”
“傻丫头,”我搂着她的肩膀,“这里就是你的家,谁敢不欢迎你?”
“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她,“你要记住,不管别人怎么说,你都是我的妻子,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林雪哭了,趴在我怀里哭了好久好久。
那段时间,我一边要照顾住院的岳父,一边要安抚情绪低落的林雪,还要应付公司的业务,整个人忙得焦头烂额。
但最让我头疼的,还是三个大舅哥的纠缠。
自从知道林雪的身世后,他们就三天两头来找麻烦。今天说要重新划分家里的房产,明天说要清算岳父的存款,后天又说要去法院起诉岳母重婚罪。
我知道,他们不是在争什么财产,他们是在发泄心里的不满。
在他们的观念里,林雪就是一个入侵者,一个抢走了他们父爱的外人。现在这个外人还想分走他们的财产,他们怎么可能答应?
可他们从来没想过,林雪在这三十年里,又得到了什么?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跟其他兄弟姐妹不一样。三个哥哥都有爷爷奶奶疼,有外公外婆爱,可她什么都没有。每次过年过节,亲戚们给压岁钱,三个哥哥都是一百两百,她只有十块二十块。
她以为是自己不够优秀,所以拼命学习,考上了重点大学。她以为是自己不够懂事,所以处处忍让,从来不给家里添麻烦。
可到头来,她才知道,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她的错,只是因为她是“外人”。
想到这里,我的心就像被人狠狠揪住了一样疼。
我必须保护她,哪怕与世界为敌。
岳父出院后,身体状况大不如前。原本硬朗的身子骨,经过这两次折腾,一下子垮了下来。走路需要拄拐杖,说话也变得含糊不清。
我提出要接他和岳母到苏州住,方便照顾。可岳父拒绝了:“我哪儿都不去,这是我的家,我死也要死在这里。”
我知道,他是舍不得离开这个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地方。
可我也知道,他是害怕面对三个儿子。
自从那件事之后,三个大舅哥就再也没有来看过他。甚至连个电话都没有打过,好像这个父亲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爸,您别难过,”我安慰他,“他们只是一时想不通,过段时间就好了。”
“你不用安慰我,”岳父苦笑着摇摇头,“我自己的儿子,我了解。他们从小就自私,长大了更甚。以前有小雪在,他们还有个比较的对象,现在知道小雪不是亲生的,就更肆无忌惮了。”
“那您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岳父叹了口气,“走一步看一步吧。”
那天下午,我陪岳父在院子里晒太阳。秋天的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很舒服。岳父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我坐在旁边,看着他那布满皱纹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老人,一生勤勤恳恳,教书育人,本该安享晚年。可现在,却被儿女们伤透了心。
“明远,”他突然开口,把我吓了一跳,“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爸,您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我:“这是我这些年攒的一点私房钱,不多,也就二十万。你拿着,万一哪天我不在了,你就带着小雪离开这里,走得越远越好。”
“爸,这钱我不能要。”
“你必须拿着,”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就当是我这个当爸的最后一点心意。”
“可是……”
“别可是了,”他摆摆手,“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怕是撑不了多久了。你几个哥哥指望不上,我只能指望你了。”
我的眼眶一下子红了:“爸,您别胡说,您会长命百岁的。”
“长命百岁?”他笑了笑,“活那么久干什么?看着儿女们互相残杀吗?”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紧紧地握着那个信封。
“明远,”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恳求,“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好好对待小雪。这孩子命苦,从小就缺爱,你要是再辜负她,她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爸,您放心,”我郑重地点头,“我会用生命去爱她。”
岳父满意地笑了,眼角渗出了一滴泪水。
那之后的日子里,我更加频繁地往返于苏州和老家之间。每隔几天就跑回去看望岳父岳母,给他们买药买补品,陪他们聊天解闷。
三个大舅哥依旧没有露面,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直到有一天,我接到了岳母的电话,说岳父又住院了,这次情况很严重。
我连夜赶了回去。
第六章 最后的嘱托
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岳父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他的脸色蜡黄,呼吸微弱,看起来已经到了弥留之际。
岳母坐在床边,眼睛已经哭肿了。三个大舅哥也来了,站在门口,脸上看不出悲喜。
“爸怎么样了?”我问岳母。
“医生说他可能撑不过今晚了。”岳母哽咽着说。
我走到病床前,握住岳父的手。他的手冰凉冰凉的,瘦得只剩下骨头。
“爸,我来了。”
岳父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是我,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明远……你来了……”
“嗯,我来了。”
“小雪呢?”
“她在外面,我去叫她。”
“不用了,”他摇摇头,“让她在外面等着吧,我有话跟你说。”
他示意我靠近些,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断断续续地说:“明远……我走了以后……你一定要照顾好小雪……还有你岳母……”
“爸,您放心,我一定会的。”
“还有一件事……”他喘了口气,“我书房的书桌抽屉里……有一个笔记本……里面记着一件事……你回去看看……”
“什么事?”
“你看了就知道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记住……不要告诉任何人……”
说完这句话,他闭上了眼睛。
“爸!爸!”我大声喊他。
医生护士冲了进来,开始进行抢救。但一切都已经晚了。
岳父林国强,因突发性脑溢血,经抢救无效死亡,享年六十七岁。
岳母当场晕了过去,林雪抱着我嚎啕大哭。三个大舅哥站在一旁,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丧事办得很简单,没有大操大办,只是在殡仪馆举行了一个简短的告别仪式。亲戚朋友们来了不少,但大多是冲着岳父生前的面子来的。
三个大舅哥全程黑着脸,既不哭也不闹,只是机械地应付着前来吊唁的客人。我看到他们在角落里小声嘀咕着什么,似乎在商量什么事情。
果然,葬礼结束后第二天,他们就找上门来了。
“妈,爸走了,家里的财产也该分一分了。”大哥开门见山地说。
岳母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你们爸刚走,你们就来争家产?”
“这不是争,”二哥说,“是合理分配。爸生前也没什么遗嘱,按照法律规定,配偶和子女都有继承权。”
“那你们想怎么分?”
“很简单,”大哥拿出一张清单,“这套房子估值八十万,爸的存款大概有三十万,再加上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总共差不多一百二十万。按照法律规定,您占一半,剩下的我们四个子女平分。”
“等等,”林雪开口了,“什么叫四个子女?”
“你啊,”大哥看了她一眼,“你不是爸的女儿吗?”
“可你们之前不是说……”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大哥打断她,“既然爸认你这个女儿,那我们也没意见。”
我冷笑一声:“你们不是没意见,你们是怕分少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看着他们,“你们之前死活不承认小雪的身份,现在爸刚走,你们就主动把她算进去了,这转变也太快了吧?”
“赵明远,你别血口喷人!”大哥恼羞成怒,“我们什么时候不承认了?”
“那天在爸面前,你们是怎么说的?‘她跟我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她就是个外人’,这些话是狗说的吗?”
“你……”
“行了行了,”二哥出来打圆场,“过去的事情就不提了,现在关键是分财产。小雪既然是爸的女儿,那就该有她一份。”
“不用了,”林雪突然开口,“我不要。”
所有人都愣住了。
“小雪,你说什么?”岳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我不要,”林雪重复了一遍,“爸的财产,我一分都不要。”
“为什么?”
“因为我不是他的亲生女儿,”林雪平静地说,“我没有资格继承他的遗产。”
“可你爸生前已经认了你……”
“那是爸心善,”林雪打断岳母,“但我不能昧着良心拿这份钱。这三十年来,爸对我的养育之恩,已经够我报答一辈子了。我不会再贪图他的财产。”
“你疯了?”大哥瞪大了眼睛,“那可是几十万块钱!”
“我没疯,”林雪看着我,“我有明远,我们靠自己也能过得很好。”
我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对,我们自己能行。”
“好,好,”大哥连连点头,“既然你不要,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等一下,”我拦住他,“小雪不要,不代表你们就能随便分。妈还在呢,这些财产该怎么处理,得听妈的。”
“你算什么东西?”大哥瞪着我,“这是我们家的家务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嘴!”
“外人?”我冷笑一声,“我是小雪的丈夫,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倒是你们,爸活着的时候不见人影,死了倒积极得很。”
“赵明远,你找死!”
大哥挥拳就要打我,被二哥和三哥拦住了。
“大哥,冷静点,”三哥劝道,“这里是妈的家,别闹得太难看。”
“哼,”大哥甩开他们的手,“今天看在妈的面子上,不跟你计较。但这件事没完!”
说完,他气冲冲地走了。二哥和三哥也跟着离开了。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林雪,还有一直沉默的岳母。
“妈,”我坐到岳母身边,“您别难过,他们只是一时糊涂。”
岳母摇摇头,叹了口气:“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了。你爸一走,这个家就散了。”
“不会的,”林雪蹲在岳母面前,“妈,您还有我呢。”
岳母摸着林雪的头,眼泪又流了下来:“小雪,是妈对不起你……”
“妈,您别这么说,”林雪也哭了,“您和爸对我的恩情,我这辈子都报答不完。”
母女俩抱头痛哭,我在旁边看着,心里酸酸的。
那天晚上,我送林雪回房间休息后,独自来到了岳父的书房。
书房的摆设还是老样子,墙上挂着岳父写的书法作品,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我打开书桌的抽屉,果然找到了岳父说的那个笔记本。
那是一本很旧的笔记本,封面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我翻开第一页,上面是岳父的字迹,工工整整的:
“1990年3月15日,晴。
今天,我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我决定把那个孩子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来养。虽然她不是我亲生的,但从今以后,她就是我的女儿。我会给她最好的爱,最好的教育,让她健康快乐地成长。”
我继续往下翻,每一页都记录着林雪成长的点点滴滴:
“1991年6月8日,小雪学会走路了。她摇摇晃晃地向我走来,嘴里喊着‘爸爸’,我的心都要融化了。”
“1993年9月1日,小雪上幼儿园了。她哭着不肯撒手,我也哭了。老师说我是她见过最爱哭的家长。”
“1997年12月25日,小雪得了三好学生。她举着奖状跑回家,高兴得像一只小鸟。我抱着她转了好几圈。”
“2003年7月15日,小雪考上重点高中了。她兴奋地打电话告诉我,我在电话这头哭了。我的女儿长大了。”
“2009年8月20日,小雪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了。她抱着我又蹦又跳,说她一定会出人头地,报答我的养育之恩。我告诉她,只要你幸福,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
一页一页地翻下去,我的眼眶渐渐湿润了。
这个老人,用一生的时间,守护着一个跟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他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她,甚至超过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翻到最后一页,我看到了一封信。
信是写给林雪的:
“亲爱的小雪: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爸爸已经不在了。请原谅我用这种方式跟你告别,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当面跟你说这些话。
小雪,你虽然不是我的亲生女儿,但这三十年来,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外人。你是我的骄傲,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成就。看到你健康成长,看到你找到幸福,我真的很欣慰。
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个疙瘩,想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其实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你妈妈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但我希望你能放下这个执念,因为不管你的亲生父亲是谁,都无法改变一个事实:你是我的女儿,永远都是。
小雪,爸爸这辈子没什么本事,没能给你留下什么财产。但我给你留下了一样东西,那就是做人的道理。我希望你能记住:做人要堂堂正正,做事要光明磊落。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要坚强勇敢地活下去。
最后,我想对你说声谢谢。谢谢你来到我的生命中,让我体会到了做父亲的快乐。如果有来生,我还想做你的爸爸。
永远爱你的爸爸”
看完这封信,我已经泪流满面。
我小心翼翼地把信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拿起手机,给林雪打了个电话:“雪儿,你来书房一下,我有东西给你看。”
林雪很快就过来了,看到我红肿的眼睛,愣了一下:“怎么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把那封信递给她。
她疑惑地接过信,看了起来。看着看着,她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爸……”她捧着信,泣不成声。
我走过去,紧紧地抱住她。
“明远,”她哭着说,“我好想他……”
“我知道,”我拍着她的背,“我也很想他。”
那天晚上,我们俩在书房里坐了一夜,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本笔记本,回忆着岳父生前的点点滴滴。
天亮的时候,林雪擦干眼泪,对我说:“明远,我想好了,我要把爸的笔记本出版成书。”
“出版成书?”
“嗯,”她点点头,“爸写了一辈子日记,记录了那么多美好的回忆。我想把这些回忆分享给更多的人,让大家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爱,叫做父爱如山。”
我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好,”我说,“我支持你。”
第七章 暗潮汹涌
岳父去世后的日子里,我以为生活会慢慢平静下来。可我错了,大错特错。
三个大舅哥并没有因为分到财产而满足,反而变本加厉地找麻烦。先是大哥李建国,他拿着那份亲子鉴定报告跑到法院,告岳母重婚罪。
“我妈当年跟前夫还没离婚就生下了林雪,这是违法的!”他在法庭上振振有词。
法官调查后发现,岳母的前夫早在三十多年前就因为酗酒过度去世了,而且两人离婚手续齐全,不存在重婚的问题。官司没打成,大哥反倒赔了一笔诉讼费。
接着是二哥李建军,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自称是林雪亲生父亲的男人,说要让林雪认祖归宗。
那个男人看起来六十多岁,一身邋遢,一看就是个骗子。他张口就说要林雪给他养老送终,否则就去媒体曝光,说林雪不孝。
我当然不会让他得逞,直接报了警。警察一查,发现这家伙是个惯犯,专门冒充别人的亲生父亲敲诈勒索。案子破了,二哥的脸也丢尽了。
三哥李建民倒是消停了一段时间,但他也不是省油的灯。他表面上客客气气的,背地里却在散布谣言,说我和林雪图谋岳父的财产,还说岳父是被我们气死的。
这些谣言传到林雪耳朵里,她气得浑身发抖:“他们怎么能这样?爸尸骨未寒,他们就……”
“别理他们,”我安慰她,“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可有些事情,不是你不想理就能不理的。
那天,我正在公司处理业务,突然接到林雪的电话:“明远,你快回来,出大事了!”
“又怎么了?”
“大哥他们带了很多人来,说要拆房子!”
我心头一紧,扔下手里的工作就往家赶。
到家的时候,门口已经围了一大群人。大哥李建国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十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手里拿着铁锹镐头,气势汹汹。
“你们想干什么?”我冲到前面,挡在门口。
“干什么?”大哥冷笑一声,“这房子是我们李家的,我们要收回来!”
“这房子是妈的,你有什么权利收?”
“妈?”大哥呸了一口,“那个老不死的,跟别人生了野种,还好意思住我们李家的房子?”
“你嘴巴放干净点!”
“怎么?不服气?”大哥往前逼了一步,“我告诉你赵明远,识相的就赶紧滚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你敢动一下试试!”
“你以为我不敢?”
大哥举起手里的铁锹,就要朝我砸过来。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住手!”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只见岳母拄着拐杖,颤巍巍地从屋里走了出来。
“妈……”大哥愣了一下。
“别叫我妈,”岳母冷冷地看着他,“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你……”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岳母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这房子是我和你爸一辈子的心血,谁也别想动它一根毫毛。你们要是还有一点良心,就给我滚!”
“老东西,你……”
“大哥!”三哥李建民突然站出来,拉住大哥,“算了,别跟妈一般见识。”
“可是……”
“走吧,”三哥使了个眼色,“来日方长。”
大哥不甘心地瞪了我一眼,最终还是带着人走了。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岳母站在门口,身子摇摇欲坠。我赶紧上前扶住她:“妈,您没事吧?”
“没事,”她摆摆手,“我还没那么脆弱。”
“妈,对不起,是我没用,让您受委屈了。”
“傻孩子,”她拍拍我的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是你爸没福气,看不到你们的好。”
那天晚上,岳母把我和林雪叫到跟前,郑重其事地说:“明远,小雪,我想跟你们商量一件事。”
“妈,您说。”
“我想把这套房子卖了。”
“卖房子?”林雪吃了一惊,“为什么?”
“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岳母叹了口气,“这里到处都是你爸的影子,我一看到就想起他。而且你那几个哥哥也不会善罢甘休的,与其让他们天天来闹,不如干脆把房子卖了,咱们换个地方住。”
“可是……”
“别可是了,”岳母打断林雪,“我已经决定了。卖了房子的钱,咱们平分,你们拿着钱去苏州买套新房子,我也跟着你们去苏州住。眼不见心不烦,从此以后,跟这边一刀两断。”
林雪看着我,似乎在征求我的意见。
我沉思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妈说得对,换个环境也好。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大哥他们那边,恐怕不会轻易同意。”
“不同意也得同意,”岳母冷哼一声,“这房子是我和你爸的名字,我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他们管不着。”
事情果然如我所料。当岳母把卖房的决定告诉三个大舅哥时,他们炸锅了。
“妈,您疯了?”大哥第一个跳出来,“这房子是李家的祖宅,您怎么能卖?”
“什么李家的祖宅?”岳母冷冷地说,“这房子是我和你爸结婚后一起买的,跟你们李家有什么关系?”
“可我爸姓李!”
“你爸也姓林!”岳母毫不退让,“当年你爸入赘到林家,改了姓,你们也都跟着姓林了。要说祖宅,那也是林家的祖宅,跟李家没关系!”
大哥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妈,您别生气,”三哥赶紧打圆场,“大哥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觉得,这房子毕竟是爸住了大半辈子的地方,卖了怪可惜的。”
“可惜?”岳母冷笑一声,“你爸活着的时候,你们一个个躲得远远的。现在他死了,你们倒开始念旧了?虚伪!”
“妈,您这话就说得难听了……”
“难听?”岳母打断他,“我还有更难听的。我告诉你们,这房子我卖定了。你们要是识相,就别来捣乱。要是不识相,那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三个大舅哥面面相觑,最终什么也没说,灰溜溜地走了。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我心里感慨万千。
都说养儿防老,可岳父岳母养了三个儿子,到头来却连个依靠都没有。反而是我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婿,成了他们唯一的依靠。
这世上,真是世事难料啊。
第八章 风波再起
卖房的过程并不顺利。三个大舅哥虽然没有明目张胆地阻拦,但背地里没少使绊子。今天找个亲戚来闹事,明天找个中介来搅局,搞得买家都不敢出手。
我没办法,只好亲自出面跟买家谈。我把情况如实告诉了对方,承诺会处理好所有纠纷,保证交易顺利进行。买家也是个爽快人,看我态度诚恳,就答应了下来。
签合同那天,三个大舅哥果然又来闹了。大哥带着一群人堵在门口,扬言谁敢买这房子就跟谁过不去。
我早有准备,提前报了警。警察来了之后,以扰乱公共秩序的罪名把大哥带走了。二哥和三哥见状,也不敢再造次,灰溜溜地跑了。
房子终于卖出去了,成交价八十五万。扣除各种费用,到手八十万。按照岳母的意思,她留了三十万养老,剩下的五十万给了我和林雪。
“妈,这钱我们不能要。”我推辞道。
“拿着,”岳母坚持道,“你们在苏州买房需要钱。再说了,这钱本来就是给你们准备的。”
“可是……”
“别可是了,”岳母摆摆手,“你们要是真孝顺,就赶紧在苏州买个房子,把我接过去享享清福。”
我拗不过她,只好收下了。
拿到这笔钱后,我第一件事就是在苏州看房子。看了好几个楼盘,最终选中了一套三室两厅的二手房,地段不错,离林雪工作的学校也近。价格谈下来,刚好五十万出头。
装修的事我一手包办了。毕竟干这行的,材料人工都能拿到内部价。我带着工人加班加点干了两个月,总算把房子拾掇得漂漂亮亮的。
搬家那天,岳母站在新房子里,左看看右看看,眼眶红了:“真好,真好啊……要是你爸也在,该多好。”
林雪挽着她的胳膊,柔声说:“妈,爸在天上看着呢,他会为我们高兴的。”
岳母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了大半年。我在苏州的生意越做越好,公司规模扩大了一倍,员工增加到了五十多人。林雪在学校也评上了优秀教师,每天都忙得不亦乐乎。岳母在家养花种草,偶尔去公园跳跳广场舞,日子过得倒也惬意。
我以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命运似乎总喜欢在人最放松的时候,给人致命一击。
那天是周五,我下班回家,发现岳母坐在沙发上发呆,脸色不太好看。
“妈,您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没事,”她摇摇头,“就是有点累。”
我看她神色不对,又问了一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岳母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我:“你看看这个。”
我接过来一看,是一张法院传票。原告是大哥李建国,被告是岳母和我。案由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
“他要干什么?”我皱起眉头。
“他想把卖房子的合同推翻,”岳母叹了口气,“说你伪造了我的签名,低价出售房产,侵吞李家财产。”
“胡说八道!”我气得把传票拍在桌子上,“签合同的时候他就在现场,亲眼看着您签的字,现在倒打一耙!”
“他就是不甘心,”岳母苦笑,“眼看着五十万块钱落到你手里,他心里不平衡。”
“那您别担心,这事我来处理。”
“明远,”岳母拉住我的手,“这事是因我而起,不能让你一个人扛。你放心,到时候我去作证,证明是我自愿卖的房,跟你没关系。”
“妈,您别这么说……”
“听我的,”她打断我,“我这把老骨头了,不怕他们。倒是你,公司刚起步,不能因为这些破事影响了生意。”
我鼻子一酸,差点掉下眼泪。
开庭那天,我和岳母准时到了法院。三个大舅哥也都来了,坐在原告席上,一脸得意。
法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看起来很严肃。她先核实了双方的身份,然后让原告陈述诉求。
大哥李建国站起来,义愤填膺地说:“法官大人,我母亲年事已高,精神状况不佳,被这个姓赵的女婿蛊惑,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导致我家祖宅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被贱卖。我请求法院判定合同无效,追回房产!”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母亲当时神志不清?”法官问道。
“有!”大哥拿出一份医院证明,“这是我母亲去年体检的报告,上面显示她有轻度老年痴呆的症状。”
我心里一惊,看向岳母。岳母也是一愣,显然没想到大哥会来这一手。
“被告,你有什么要说的?”法官看向我。
我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法官大人,首先,我岳母确实有一些老年病的症状,但绝对没有到神志不清的地步。其次,房屋买卖的全过程,我岳母都是清醒的、自愿的。这一点,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作证。”
“谁能作证?”
“中介公司的经办人,买房的客户,还有当时负责签约的律师,都可以作证。”
“这些人跟你是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我坦然道,“他们都是独立的第三方。”
法官点了点头,又看向大哥:“原告,你还有其他证据吗?”
大哥咬了咬牙,又拿出一份文件:“还有,这是我母亲的银行流水。房子卖掉后,她把大部分钱都转给了这个姓赵的女婿,这说明他利用不正当手段侵占了我母亲的财产!”
“被告,你怎么解释?”
我冷笑一声:“法官大人,那笔钱是我岳母主动给我的,用于我们在苏州购买新房。我们有购房合同为证,房子的户主是我岳母和我妻子,并不是我个人。”
“房子写的是谁的名字?”
“我岳母和我妻子的名字。”
法官皱了皱眉:“那你呢?”
“我没要,”我平静地说,“那是我岳母的钱,我只是代为保管和使用。房子买好后,产权登记的是她们母女俩的名字,跟我没有关系。”
这下轮到大哥傻眼了。
“不可能!”他叫道,“你一定是在撒谎!”
“我没有撒谎,”我从包里拿出房产证复印件,“法官大人,这是房产证的复印件,您可以核实。”
法官接过复印件,仔细看了看,然后对大哥说:“原告,被告提供的证据显示,房产确实登记在你母亲和你妹妹名下。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大哥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法官大人,”这时候,岳母站了起来,“我能说几句话吗?”
“请讲。”
岳母转过身,看着三个儿子,声音有些颤抖:“建国、建军、建民,你们三个,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从小到大,我含辛茹苦把你们拉扯大,供你们读书,帮你们成家立业。你们摸摸自己的良心,我对你们怎么样?”
三个大舅哥低着头,不敢看她。
“你们爸活着的时候,你们一个个躲得远远的,连他生病住院都不闻不问。是明远,这个你们看不起的女婿,掏了三十万给你们爸治病。你们爸走了,你们又开始争家产,闹得鸡飞狗跳。”
“妈……”三哥想说什么。
“别叫我妈!”岳母提高了声音,“我没有你们这样的儿子!今天当着法官的面,我把话说明白了:房子是我自愿卖的,钱也是我自愿给的。明远这孩子,比你们三个加起来都强一百倍!你们要是还有点人性,就别再找他麻烦!”
法庭里一片寂静。
法官清了清嗓子:“原告,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大哥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既然如此,本庭宣判: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原告承担。”
“砰”的一声,法槌落下。
官司赢了,但我心里却没有丝毫喜悦。
走出法院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三个大舅哥走在前面,背影落寞。岳母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们的背影,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妈,我们回家吧。”林雪挽住她的胳膊。
岳母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小雪,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妈,您没错,”林雪说,“是他们太过分了。”
“可他们毕竟是我的儿子啊……”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
第九章 意外访客
官司之后,三个大舅哥消停了一阵子。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可没想到,更大的麻烦还在后面。
那天下午,我正在公司开会,前台小妹敲门进来:“赵总,外面有位女士找您,说是您的亲戚。”
“亲戚?”我愣了一下,“叫什么名字?”
“她说她姓王,叫王秀兰。”
王秀兰?我搜遍记忆,也没想起这个名字。但还是让前台把人请了进来。
进来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拘谨的笑容。她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苹果。
“您是……赵总?”她试探性地问道。
“我是赵明远,”我站起身,“请问您是?”
“我是……我是小雪的妈妈。”
我愣住了。
“您说什么?”
“我是小雪的亲生母亲,”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颤抖,“我找了你们好久好久……”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您请坐,慢慢说。”
她坐下来,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在茶几上,搓着手,显得有些局促不安。我给她倒了杯水,她接过去喝了一口,才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
原来,这个女人叫王秀兰,是苏北农村的一个普通农妇。三十多年前,她跟同村的一个男人结了婚,生下一个女儿。可那个男人重男轻女,嫌弃她生的是女孩,整天喝酒打骂她。她实在受不了,就抱着孩子跑了。
“我跑了好几个地方,最后到了苏州。”她说着,眼泪流了下来,“我一个人带着孩子,没有钱,没有地方住,差点饿死在街头。后来遇到了一个好心的大姐,就是小雪的养母。她看我可怜,就收留了我。”
“那后来呢?”我问道。
“后来……后来那位大姐说她没有孩子,想收养我的女儿。我当时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就答应了。她给了我一些钱,让我离开苏州,永远不要再回来。”
“您就这么答应了?”
“不然还能怎么办?”她苦笑着,“我自己都养不活自己,怎么养孩子?跟着我,孩子只会受苦。跟着那位大姐,至少能吃饱穿暖,还能上学读书。”
她擦了擦眼泪,继续说:“这些年,我一直活在愧疚里。我每天都在想,我的女儿过得好不好?她有没有吃饱?有没有穿暖?有没有被人欺负?我无数次想回来找她,可又怕打扰她的生活。”
“那您现在为什么又来了?”
“因为……”她犹豫了一下,“因为我听说她结婚了,过得很好。我想来看看她,哪怕只看一眼也好。”
我沉默了。
说实话,我对眼前这个女人并没有什么好感。当初抛弃自己的孩子,现在又想回来相认,这算什么?可看着她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我又狠不下心来拒绝。
“小雪她知道这件事吗?”我问道。
“不知道,”她摇摇头,“我谁都没告诉。我只想远远地看她一眼,不打扰她的生活。”
“那您今天来找我,是想……”
“我想请您帮个忙,”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我,“这是小雪小时候的照片,我一直保存着。我想请您转交给她,告诉她……告诉她妈妈对不起她。”
我接过照片,照片上的小女孩大约三四岁,扎着两个羊角辫,笑得天真灿烂。照片已经泛黄,边角都磨破了,看得出来经常被人拿出来抚摸。
“您放心,我会转交给她的。”我说。
“谢谢,谢谢您。”她站起身来,鞠了一躬,“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等等,”我叫住她,“您住在哪里?要不要我送您?”
“不用了,”她摆摆手,“我住的地方很近,走几步就到了。”
说完,她就匆匆离开了。
我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心里五味杂陈。
晚上回到家,我把照片拿给林雪看。她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眼眶渐渐红了。
“是她吗?”她问我。
“应该是。”
“她……她过得好吗?”
“看起来不太好,”我如实说,“衣服很旧,人也瘦。”
林雪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我想见见她。”
“你确定?”
“嗯,”她点点头,“不管怎么说,她给了我生命。我想知道她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第二天,我按照王秀兰留下的地址去找她。那是一个城中村的出租屋,十几平米的小房间,除了一张床和一个衣柜,什么都没有。她正在做饭,锅里煮着清汤寡水的面条。
看到我来,她有些手足无措:“赵总,您怎么来了?”
“小雪想见您。”我开门见山地说。
她愣住了,手里的勺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她愿意见我?”
“嗯。”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捂着脸哭了起来。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个瘦弱的女人,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我不知道该同情她,还是该责备她。但我知道,对于林雪来说,见到亲生母亲,或许能解开她心中多年的结。
约定见面的那天,林雪特意打扮了一番,穿了一件新买的连衣裙,还化了一点淡妆。我看得出来,她很紧张。
“别紧张,”我握住她的手,“不管怎么样,我都在你身边。”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见面的地点定在一家茶馆。我们到的时候,王秀兰已经到了。她坐在角落里,双手不停地搓着,看起来很不安。
看到林雪走进来,她猛地站了起来,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林雪也在距离她两三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谁都没有开口。
最后还是王秀兰先打破了沉默:“你……你长得真好看。”
林雪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妈……”
这一声“妈”,让王秀兰彻底崩溃了。她冲上来抱住林雪,嚎啕大哭:“对不起……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
母女俩抱头痛哭,我在旁边看着,鼻子也酸酸的。
那天下午,她们聊了很多很多。王秀兰把自己这些年的经历都告诉了林雪。她离开苏州后,去了广东打工,在工厂里做过女工,在饭店里洗过盘子,什么苦都吃过。后来经人介绍,又嫁了一个男人,但那男人没过几年就病死了。她没有再生育,一个人孤零零地活到现在。
“我一直想来找你,可我不敢,”她哭着说,“我怕你恨我,怕你不认我。”
“我不恨您,”林雪握着她的手,“我从来没恨过您。”
“真的吗?”
“真的。虽然我不知道您当初为什么抛下我,但我知道,您一定是迫不得已的。”
王秀兰又哭了,这次是感动的泪水。
从那天起,林雪和王秀兰开始频繁联系。林雪隔三差五就去看她,给她买衣服买吃的,帮她收拾屋子。王秀兰也渐渐开朗起来,脸上的笑容多了,人也胖了一些。
我以为事情会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可没想到,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三个大舅哥的耳朵里。
第十章 釜底抽薪
那天我正在工地巡查,突然接到林雪的电话,她的声音很着急:“明远,你快回来,大哥他们又来了!”
“他们来干什么?”
“他们说……说要把我妈赶走!”
我心里一沉,赶紧往回赶。
到家的时候,门口又围了一堆人。三个大舅哥站在门口,岳母挡在他们面前,气得浑身发抖。林雪扶着岳母,眼圈通红。
“怎么回事?”我挤进去问道。
“怎么回事?”大哥李建国冷笑一声,“赵明远,你好大的胆子啊,居然把那个野种的亲妈找来了,你想干什么?想把我们李家彻底搞垮吗?”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装,继续装,”二哥李建军也开口了,“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那个叫王秀兰的女人,就是林雪的亲妈。你把她找来,不就是想让她认亲吗?认完亲,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分我们李家的财产了?”
“你们胡说什么?”我火了,“王秀兰是小雪的亲生母亲,她想见自己的女儿,有什么错?”
“她有什么资格见?”大哥吼道,“当年她抛弃了孩子,现在孩子长大了,她倒想来捡现成的了?做梦!”
“这是小雪自己的事,跟你们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三哥李建民也说话了,“林雪是我们李家的养女,她的亲生母亲出现了,这事关我们李家的声誉。要是传出去,说我们李家养了个野种,我们的脸往哪里搁?”
“你们……”
“够了!”岳母突然大喝一声,“你们都给我闭嘴!”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岳母。
“建国、建军、建民,”岳母看着三个儿子,声音冰冷,“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们:林雪是我的女儿,不管她亲妈是谁,她都是我林家的女儿。你们要是再敢找她麻烦,就别怪我不念母子之情!”
“妈,您……”
“滚!”
三个大舅哥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灰溜溜地走了。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岳母身子一软,差点摔倒。我和林雪赶紧扶住她。
“妈,您没事吧?”林雪关切地问。
“没事,”岳母摆摆手,叹了口气,“小雪,你那个亲妈……我想见见她。”
林雪愣住了:“妈,您……”
“你放心,我不是去找她麻烦的,”岳母说,“我只是想跟她聊聊。毕竟,她才是你的亲生母亲。”
林雪看了看我,我点了点头。
第二天,岳母在王秀兰的出租屋里见到了她。两个女人面对面坐着,气氛有些尴尬。
“你……你就是小雪的养母?”王秀兰先开口了,声音有些紧张。
“是的,”岳母点点头,“我叫张桂芳。”
“谢谢你……谢谢你把小雪养这么大。”
“不用谢,”岳母说,“小雪是个好孩子,能遇到她,是我的福气。”
两个女人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岳母先打破了沉默:“当年,你为什么要抛弃小雪?”
王秀兰低下头,眼泪流了下来:“我……我当时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我一个人带着孩子,没有钱,没有地方住,连饭都吃不上。我想,跟着我,孩子只会受苦。跟着你,至少能过上好日子。”
“你就没想过回来找她吗?”
“想过,天天都想,”王秀兰抬起头,泪眼婆娑,“可是我哪有脸回来啊?我抛弃了她,我是个不合格的母亲……”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回来了?”
“因为……因为我听说她结婚了,过得很好。我想看看她,哪怕只看一眼也好。我没想过要打扰她的生活,真的……”
岳母叹了口气:“你知道吗?小雪为了你的事,跟她三个哥哥闹翻了。她现在夹在中间,很难做。”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我不是怪你,”岳母打断她,“我只是想告诉你,小雪是个好孩子,她值得拥有幸福。如果你真的为她好,就不要让她为难。”
“我知道,我知道,”王秀兰连连点头,“我不会给她添麻烦的。只要能看到她幸福,我就满足了。”
那天,两个女人聊了很久很久。从最初的尴尬,到后来的坦诚,再到最后的和解。她们都是为了同一个孩子,有着同样的牵挂和担忧。
从那以后,王秀兰再也没有主动找过林雪。但林雪每周都会去看她,给她送吃的穿的,陪她聊天解闷。两个人的关系,渐渐变得像真正的母女一样亲密。
三个大舅哥得知后,气得跳脚,但又无可奈何。他们几次三番想找茬,都被岳母挡了回去。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又是一年。
这一年里,发生了很多事情。我的公司规模进一步扩大,在苏州装修行业里也算小有名气了。林雪在学校升了职,当了年级主任。岳母的身体也渐渐好了起来,每天精神头都不错。
唯一让人头疼的,还是三个大舅哥。他们虽然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找麻烦,但背地里的小动作不断。今天举报我的公司偷税漏税,明天举报林雪收受贿赂,后天又去居委会告岳母虐待老人。
每一次,我们都费了很大力气才摆平。虽然最后都证明是诬告,但精神和财力的损耗,却无法弥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对林雪说,“他们就像苍蝇一样,虽然咬不死人,但恶心人。”
“那怎么办?”林雪愁眉苦脸地问。
“我想跟他们谈谈。”
“谈什么?”
“谈条件。”
第十一章 最后的谈判
我约三个大舅哥在一家饭店见面。起初他们不愿意来,但我放出话去,说如果不来,我就把他们这些年干的那些龌龊事全部曝光。他们这才勉为其难地来了。
饭桌上,四个人各怀心思,谁都没有先动筷子。
“说吧,你想谈什么?”大哥李建国不耐烦地问道。
“谈一笔交易,”我开门见山地说,“你们想要多少钱,才肯放过我们?”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大哥冷笑一声:“怎么?想用钱收买我们?”
“不是收买,是买平安,”我说,“你们这样三天两头闹下去,对谁都没好处。与其两败俱伤,不如各退一步。”
“各退一步?”二哥李建军哼了一声,“你说得轻巧。那五十万块钱,你吞得心安理得吗?”
“那五十万是妈给我的,不是我自己拿的,”我纠正道,“而且,那钱是用在买房上了,房子的户主是妈和小雪,跟我没关系。”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你可以去查,”我坦然道,“房产证就在家里,随时欢迎你去核实。”
二哥不说话了。
“三哥,”我看向李建民,“你一直是最理智的一个。你说句公道话,这件事到底是谁的错?”
三哥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说实话,这件事我们都有错。当初爸生病的时候,我们确实做得不对。但那是因为我们手头都紧,不是故意不出钱。”
“那后来呢?”我追问,“后来你们为什么又要闹?”
“因为……因为我们心里不平衡,”三哥承认道,“凭什么我们三个亲儿子什么都没捞到,你这个女婿却占了便宜?”
“我占什么便宜了?”我反问,“那三十万块钱是我出的,房子是妈和小雪的名字,我什么都没得到。要说占便宜,也是妈和小雪占了便宜。”
“你……”
“行了行了,”大哥打断我们,“别说这些没用的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说了,想跟你们做个交易,”我伸出五个手指,“五十万,我给你们五十万,条件是你们从此以后不再找我们的麻烦。”
“五十万?”大哥瞪大了眼睛,“你哪来那么多钱?”
“这你不用管,我自有办法。”
三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显然有些心动。
“五十万太少了,”二哥讨价还价道,“至少一百万。”
“不可能,”我断然拒绝,“我最多出六十万,再多就没有了。”
“八十万。”
“七十万,这是我的底线。”
三个人又交换了一下眼神,最后大哥点了点头:“好,七十万就七十万。不过我们要现金,而且要先付一半定金。”
“没问题,”我答应道,“不过我也有条件。”
“什么条件?”
“你们要写一份保证书,保证以后不再骚扰我们,否则双倍赔偿。”
“你……”
“这是我的底线,”我寸步不让,“如果你们不答应,那就算了。反正我有的是时间和精力陪你们耗下去。”
三个人商量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答应了。
谈判结束后,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虽然付出了七十万的代价,但只要能换来安宁,也值了。
可我不知道的是,这场谈判,不过是另一场阴谋的开始。
第十二章 晴天霹雳
一个星期后,我准备好了三十五万现金,约三个大舅哥再次见面。这次见面的地点选在一个偏僻的茶馆,为的是避免被人看到。
“钱带来了吗?”大哥一见面就问。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塑料袋,放在桌子上:“三十五万,你们点点。”
大哥接过袋子,打开看了一眼,眼睛都直了。他拿出一叠钞票,用手指弹了弹,发出清脆的声音:“不错,是真钱。”
“保证书写了吗?”
“写了,”三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我,“你看看。”
我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才收了起来。
“剩下的三十五万,三个月后给你们。”
“不行,”大哥摇头,“时间太长了,一个月之内必须给齐。”
“一个月我凑不了那么多钱。”
“那是你的事,”大哥蛮横地说,“总之一个月之内,我要看到剩下的钱。否则,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我咬了咬牙:“好,一个月就一个月。”
交易完成后,三个大舅哥拿着钱走了。我坐在茶馆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说不出的疲惫。
七十万,几乎是我这几年的全部积蓄。为了凑这笔钱,我把公司的流动资金都抽空了,还跟朋友借了不少。接下来的几个月,日子恐怕要过得紧巴巴的了。
但只要能换来安宁,一切都值得。
可事实证明,我太天真了。
一个月后,我好不容易凑齐了剩下的三十五万,正准备给三个大舅哥送过去,却突然接到了派出所的电话。
“请问是赵明远先生吗?”
“是我。”
“请你马上来一趟派出所,有重要的事情需要你配合调查。”
我心里咯噔一下:“什么事?”
“电话里不方便说,你来了就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心里七上八下的。我快速赶到派出所,看到一个民警正在等我。
“赵先生,请跟我来。”
他把我带到一间审讯室,里面坐着两个警察,表情严肃。
“赵先生,今天我们接到报案,说你涉嫌诈骗。”
“诈骗?”我愣住了,“我诈骗谁了?”
“你的三个大舅子——李建国、李建军、李建民。”
“他们说我诈骗他们?”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凭什么这么说?”
“据他们交代,你用非法手段胁迫他们签订了一份不平等协议,并骗取他们七十万元人民币。他们有录音为证。”
“录音?”我彻底懵了,“什么录音?”
警察播放了一段录音,正是那天我们在茶馆谈判的内容。录音被剪辑过,断章取义,听起来确实像是我在威胁他们。
“这不是真的!”我急了,“这段录音被剪辑过!那天是他们先来找我麻烦,我花钱买平安,怎么就成了我诈骗他们?”
“你有证据证明录音被剪辑过吗?”
“我……”
我哑口无言。那天谈判的时候,我根本没有想到要录音,现在百口莫辩。
“赵先生,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你不能离开本市。”
从派出所出来,我感觉天都塌了。
七十万没了,还背上了诈骗的嫌疑。我辛辛苦苦打拼了这么多年,一夜之间全毁了。
我浑浑噩噩地回到家,林雪看到我的样子,吓了一跳:“明远,你怎么了?”
我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她,她听完后,脸色煞白:“他们怎么能这样?他们还是人吗?”
“是我太傻了,”我苦笑道,“我以为花钱能买平安,没想到他们早就挖好了坑等我跳。”
“那现在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我瘫坐在沙发上,“我现在连公司都回不去了,警察随时可能传唤我。”
林雪握住我的手:“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你。”
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是啊,不管遇到什么困难,至少还有她在我身边。
接下来的日子,对我来说简直是噩梦。警察三天两头传唤我,公司也因为我的缺席,业务一落千丈。员工们人心惶惶,有几个骨干甚至提出了辞职。
三个大舅哥则在外面大肆宣扬,说我诈骗他们的钱财,把我的名声搞臭了。以前那些跟我称兄道弟的朋友,现在见了面都绕着走。
我感觉自己就像掉进了一个无底深渊,越陷越深。
第十三章 绝处逢生
就在我几乎绝望的时候,事情出现了转机。
那天,一个陌生号码打进了我的手机。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是赵明远先生吗?”
“是我,你是?”
“我是李建国的老婆,王芳。”
大嫂?她找我干什么?
“嫂子,有什么事吗?”
“我想跟你谈谈,”她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偷偷打电话,“关于我老公他们陷害你的事。”
我心里一动:“你知道些什么?”
“电话里不方便说,我们见面谈吧。明天下午三点,在老城区的那家星巴克。”
“好,我一定到。”
挂了电话,我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也许,大嫂知道什么内幕。
第二天下午,我准时到了约定的地点。王芳已经在那里等我了,她戴着一副墨镜,看起来很紧张。
“嫂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坐下后,迫不及待地问道。
王芳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赵明远,我对不起你。”
“怎么了?”
“我老公他们……他们做的事,我都知道,”她咬着嘴唇说,“包括那份录音,是他们故意设的局。”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不甘心,”王芳苦笑道,“你拿了那五十万,他们心里不平衡。他们觉得,你一个外人,凭什么拿走属于他们的钱?”
“可那钱是妈给我的……”
“我知道,但他们不这么想,”王芳打断我,“他们觉得,妈老了,糊涂了,被你忽悠了。所以他们想报复你。”
“那录音是怎么回事?”
“录音是真的,但被剪辑过,”王芳说,“我老公有个朋友是做音频处理的,他帮忙剪掉了对你们不利的部分,只留下了对你们有利的部分……哦不对,是对你不利的部分。”
“你能作证吗?”
王芳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能。我已经想好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大不了离婚,反正这日子我也过够了。”
“嫂子,谢谢你。”
“不用谢,”王芳摇摇头,“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
有了王芳的证词,案情很快出现了反转。警方重新调查了录音,确认了被剪辑的事实。三个大舅哥的阴谋暴露了,他们不仅没有告倒我,反而因为诬告陷害被拘留了。
消息传开后,舆论一片哗然。那些之前指责我的人,纷纷转头骂三个大舅哥不是东西。我的名声恢复了,公司的业务也慢慢回到了正轨。
三个大舅哥在看守所里关了半个月,出来后灰头土脸的,再也不敢找我的麻烦了。
岳母知道这件事后,气得大病了一场。她躺在床上,拉着我的手说:“明远,是妈对不起你,养了三个畜生。”
“妈,您别这么说,”我安慰她,“这不关您的事。”
“唉,”她叹了口气,“我这一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和小雪。”
“妈,您千万别这么想。您对我们的好,我们都记在心里。”
岳母闭上眼睛,眼角渗出了泪水。
经历了这场风波,我和林雪的感情更加深厚了。我们更加珍惜彼此,也更加珍惜来之不易的平静生活。
至于那七十万块钱,最终通过法律途径追回了大部分。虽然损失了一些,但比起失去的自由和名誉,这点钱算不了什么。
三个大舅哥经过这次教训,彻底老实了。他们不敢再找我们的麻烦,甚至连面都不敢见了。逢年过节,也只是托人带个话,问候一声。
岳母对此很是伤心,但她也没有办法。手心手背都是肉,她既心疼我们,又放不下三个儿子。
“妈,您别难过,”林雪安慰她,“他们总有一天会想通的。”
“但愿吧,”岳母叹了口气,“我这把老骨头,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那一天。”
第十四章 意外重逢
日子一天天过去,生活渐渐恢复了平静。
这天,我正在公司处理业务,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显示是北京。
“喂,您好,请问是赵明远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很有磁性。
“是我,您是?”
“我叫陈建国,是从北京来的。我想跟您谈谈关于林雪女士的事情。”
林雪?我心里一紧:“您认识林雪?”
“不认识,但我认识她的亲生父亲。”
我愣住了。
“您说什么?”
“电话里不方便细说,我们能见面谈吗?”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约好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后,我挂了电话,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林雪的亲生父亲?他不是早就死了吗?怎么又冒出来了?
第二天,我如约来到见面的咖啡馆。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已经在那里等我了。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有气质。
“赵先生,您好。”他站起来,礼貌地伸出手。
“您好。”我跟他握了握手,坐下后,开门见山地问道,“您说您认识林雪的亲生父亲?”
“是的,”他点点头,“因为我就是。”
我差点把嘴里的咖啡喷出来:“您说什么?”
“我就是林雪的亲生父亲,”他又重复了一遍,“我叫陈建国,今年五十六岁,在北京做生意。”
“可是……可是王秀兰说,林雪的亲生父亲早就死了。”
“那是我让她这么说的,”陈建国叹了口气,“当年我离开她们母女俩的时候,我跟王秀兰说,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我死了。”
“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他犹豫了一下,“因为当时的我没有能力承担责任。我家里很穷,父母早逝,我一个人在北京打拼,连自己都养不活,更别说养活妻儿了。”
“那您后来为什么不回来找她们?”
“我找过,”陈建国的眼神黯淡下来,“我发达之后,回过老家找她们。但王秀兰已经搬走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我找了好几年,都没有找到。”
“那您现在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说来也巧,”陈建国笑了笑,“前段时间,我一个朋友在苏州做生意,偶然听到了你们的故事。他觉得跟我很像,就告诉了我。我一听,就觉得有可能是我的女儿。”
“所以您就来了?”
“是的,”他点点头,“我想见见她,想亲口对她说声对不起。”
我沉默了。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林雪。她刚刚接受了王秀兰,现在又冒出来一个亲生父亲,她能承受得住吗?
“赵先生,”陈建国看出了我的犹豫,“我知道这件事很唐突。但我希望你能理解一个父亲的心情。我错过了她三十年,不想再错过下去了。”
“我理解,”我说,“但我需要时间,需要跟小雪商量一下。”
“好的,我等你消息。”
回到家后,我把这件事告诉了林雪。她听完后,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相信他吗?”她问我。
“我不知道,”我如实说,“但他的眼神很真诚,不像是在说谎。”
“那……那我该怎么办?”
“这是你自己的事,你自己决定。不管你怎么选择,我都会支持你。”
林雪又沉默了许久,最后说:“我想见见他。”
第二次见面,安排在我们家。陈建国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礼品盒。
“这是给你的礼物,”他把礼品盒递给林雪,“是我的一点心意。”
林雪接过礼品盒,打开一看,是一条精美的珍珠项链。她愣了一下,然后把盒子合上,放在桌子上:“谢谢您,但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不贵重,”陈建国说,“这是我欠你的生日礼物。三十年了,每年你生日的时候,我都会买一份礼物,想象着送给你的样子。”
林雪的眼眶红了。
那天下午,陈建国讲述了他这些年的经历。他离开王秀兰后,去了北京,从最底层做起,一步一步打拼。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只有他自己知道。后来他抓住了机会,做起了房地产生意,渐渐发了家。如今在北京有几家公司,资产过亿。
“我这一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看着你长大,”他红着眼眶说,“如果能重来一次,我宁愿什么都不要,也要陪在你身边。”
林雪哭了,我也忍不住湿了眼眶。
“爸……”她终于叫出了这个字。
陈建国愣住了,随即老泪纵横:“哎……哎……我的女儿……”
父女俩抱头痛哭,我在旁边看着,心里又酸又甜。
从那以后,陈建国经常来苏州看林雪。他给林雪买了很多东西,衣服、首饰、包包,恨不得把三十年亏欠的爱都补回来。林雪一开始还不好意思收,后来也就习惯了。
岳母知道这件事后,也替林雪高兴:“你找到了亲生父亲,这是好事。以后有人疼你了。”
“妈,您永远是我妈,”林雪抱着她说,“谁也代替不了您。”
“傻孩子,”岳母摸着她的头,“妈知道。”
第十五章 尘埃落定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流淌着。
我的公司越做越大,在苏州装修行业里已经小有名气。林雪在学校也干得风生水起,连续两年被评为市级优秀教师。岳母的身体也越来越好,每天跳跳广场舞,跟老姐妹们聊聊天,日子过得很充实。
王秀兰和陈建国都成了我们家的常客。每逢节假日,他们都会来苏州团聚。虽然王秀兰和陈建国之间有些尴尬,但为了林雪,他们都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和谐。
三个大舅哥彻底老实了。他们不敢再找麻烦,甚至主动跟岳母修复关系。逢年过节,也会提着礼物来看看岳母。虽然岳母对他们还是很冷淡,但至少不再像以前那样剑拔弩张了。
有一次,大哥李建国私下找到我,红着脸说:“妹夫,以前的事,是哥不对。你大人有大量,别往心里去。”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以后好好过日子就行。”
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看着他的背影,我忽然觉得,他也挺可怜的。一辈子争来争去,最后什么也没争到,反而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亲情。
这天晚上,我和林雪坐在阳台上乘凉。晚风习习,吹动着她的长发。
“明远,”她突然开口,“你说,人这一辈子,到底图什么呢?”
我想了想,说:“图个心安吧。”
“心安?”
“是啊,”我望着远处的万家灯火,“不管经历过什么,不管拥有什么,最后能让自己安心的,无非就是问心无愧四个字。”
林雪靠在我肩膀上,轻声说:“你说得对。我以前总觉得自己命苦,没有完整的家庭,没有疼爱我的父母。但现在我知道了,我拥有的已经够多了。有爱我的丈夫,有关心我的亲人,还有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我很知足。”
我搂住她的肩膀:“我也是。”
“明远,”她抬起头看着我,“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没有放弃我。”
“傻瓜,”我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你是我老婆,我不陪你谁陪你?”
她笑了,笑得很甜。
远处,城市的霓虹灯闪烁着,照亮了整个夜空。这座繁华的城市里,有无数人在为生活奔波,为梦想奋斗。而我们,只是其中最普通的一对夫妻。
但我们很幸福。
因为我们都明白了一个道理:真正的幸福,不在于你拥有多少财富,而在于你内心的安宁。当你问心无愧地活着,坦坦荡荡地爱着,你就拥有了全世界。
全文完,感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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