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252年夏,登基不久的蒙古大汗蒙哥下令处死前任大汗贵由的遗孀海迷失。

政治斗争中的宫廷清洗本就司空见惯,没有深仇大恨一般都会给个痛快,不会刻意折磨人致死。

但这次蒙哥不仅用了极其残酷的处决手段,审讯阶段还剥光海迷失的衣服让她赤裸受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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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结束后,蒙哥又下令将海迷失裹在毯子里绑紧,投入河水溺死,死状十分凄惨。对蒙哥来说,对方越痛苦,他心里越解气。

行刑结束后,大断事官忙哥撒儿把2个月里从窝阔台系、察合台系贵族嘴里审出来的供词呈给蒙哥,小心翼翼询问剩下的人怎么处置,蒙哥表示一个不留。

这一年蒙哥43岁,他的父亲拖雷已经去世19年,拖雷的死和窝阔台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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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2年正月,拖雷率4万右路军假道南宋,在三峰山成功围歼金国最后一支野战主力,完颜合达、移剌蒲阿等金国核心将领全部战死。

三峰山战后不到3个月,拖雷在随窝阔台北返途中突然病死。

据史料记载,北返期间窝阔台先病重,随军大萨满做法事祈福没有效果,期间窝阔台还和萨满在帐中密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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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大萨满声称需要至亲之人代替窝阔台受灾厄,拖雷自愿饮下萨满手中的污水,替窝阔台承受高烧,不久后就去世,时年约40岁。

史料没有明确记载拖雷是被窝阔台毒杀,但从之前的政治博弈、拖雷死后窝阔台的表现来看,窝阔台很难和拖雷之死撇清干系。

拖雷死后,窝阔台下令厚葬,还给拖雷上尊号以示尊重,但拖雷下葬没多久,窝阔台就开始拆分拖雷家族的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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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使出的第一招,是让拖雷的遗孀唆鲁禾帖尼改嫁,改嫁对象还是窝阔台的儿子贵由。

蒙古草原本就有收继婚旧俗,兄长死后弟弟可娶寡嫂,父亲死后儿子可娶除生母外的庶母。拖雷新丧,遗孀和部众不能没有主心骨,窝阔台作为拖雷的亲哥哥兼现任大汗,出面安排弟媳改嫁自己的儿子,从旧俗上找得到依据。

但这桩婚事的真实目的不是联姻,是吞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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唆鲁禾帖尼是克烈部贵族,拖雷死后,他名下的部众和封地法理上归遗孀和幼子所有。唆鲁禾帖尼一旦改嫁贵由,她名下的全部财产就会一并转入贵由的封地,窝阔台不需要动一刀一枪,只用一桩婚事就能吞掉拖雷经营十几年的根基。

窝阔台这步棋选的时机极准,拖雷刚死,拖雷系最大的男丁蒙哥才23岁,还没建立自己的军功威望,拖雷麾下旧将虽然人心未散,但已经没了主心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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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唆鲁禾帖尼面对的是死局:如果公开抗命拒绝改嫁,等于给窝阔台递上动武的借口;如果同意改嫁,拖雷家族会被连根拔起。

窝阔台的诏书送到时,唆鲁禾帖尼没有立刻答复,拖雷的旧部得知此事后义愤填膺。这批人跟着拖雷从花剌子模打到三峰山,身上都带着拖雷的印记,有人当场拔刀,扬言要举兵反抗窝阔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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唆鲁禾帖尼把几个领头的旧将叫进帐中,把利害关系摆得明明白白。她告诉旧将,窝阔台手里握着整个帝国的主力,和林周围的中军加左右军超过10万,这个时候动武不是报仇,是自取灭亡,窝阔台等的就是这个借口,拖雷一辈子打下来的基业,不能因为一时赌气就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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唆鲁禾帖尼给窝阔台回了一道措辞极其委婉的奏章,说先夫新丧,她作为遗孀有责任把4个幼子抚养成人,照看住拖雷的部众,请求大汗念在拖雷为国捐躯的份上,让她留在克鲁伦河上游,等孩子们长大成人再做安排。

这道奏章写得滴水不漏,没有说不嫁,只说现在不能嫁;没有指责窝阔台,只请求开恩。窝阔台找不到任何发作的理由,逼婚这招就这么被软刀子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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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嫁被拒后,窝阔台心有不甘,换了种方式拆分拖雷的根基。他下了一道诏书,从拖雷名下的直属部众里拿出2个千户划归自己的次子阔端,分别是逊都思部2000户、雪泥替部1000户,合计3000户。

这3000户是跟着拖雷打了十几年仗的老兵,家眷财产全在拖雷的封地内,窝阔台一道诏书就把他们从拖雷手里划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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诏书送到时,拖雷的旧将比上次还要愤怒。上次是让女主子改嫁,好歹还在一家人的框架里,这次是直接抢人,有人表示这3000户不能交,宁可带着人马拉出去单干,也不让阔端的人来接收。

唆鲁禾帖尼再次把旧将压了下去,态度比上次还要强硬。她告诉众人,诏书是窝阔台下的,拒绝交出3000户就是和大汗作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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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让旧将把怒火咽下去,把人马清点好交给阔端派来接收的官员,甚至下令接收时要热情招待对方的人,不能让对方挑出任何毛病。在唆鲁禾帖尼的安抚下,拖雷旧部无奈接受了这个结果。

前后不过1年,窝阔台就消掉了拖雷系大半根基,他没有杀蒙哥,也没有杀唆鲁禾帖尼,表面上对拖雷家颇为优容,但每一个动作都在传递同一个信号:现在的草原是窝阔台的草原,拖雷家的东西,大汗想拿就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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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窝阔台的层层发难,唆鲁禾帖尼全盘接受,没有和窝阔台硬顶,也没有在部众面前说过半句抱怨的话。她让蒙哥闭门谢客,让部众照常放牧。

1234年正月,蒙古联合南宋攻破蔡州,金哀宗自缢,金国灭亡。此时蒙哥已经25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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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蒙古人的传统,嫡长子在这个年纪应该已经独当一面,带着自己的军队在外征战。但蒙哥没有仗可打,因为他手里没有部队,只有1000亲兵,窝阔台也不会让他带兵征讨。

1235年,窝阔台在和林召开忽里台大会,决定派遣大军西征,讨伐成吉思汗死后重新叛乱的钦察部落,这次西征被称为长子西征。

按照窝阔台的诏令,成吉思汗嫡子的长子全部出征,术赤的儿子拔都任全军统帅,窝阔台让自己的儿子贵由担任副帅。除此之外,蒙哥和察合台的孙子不里也在出征名单上。

窝阔台选择此时西征,表面理由是讨伐钦察诸部和罗斯诸公国,实际上还有一层私心:他要把成吉思汗四个嫡子的后代全部调出去,送到几千里之外的西征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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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来,术赤系、察合台系、拖雷系的长子都在西征军中,被放在大汗能看得见的地方。

术赤系的拔都在伏尔加河已经做大,窝阔台要把他调出去;察合台系的不里年轻没有政治经验,窝阔台要把他控制住;拖雷系的蒙哥虽然在封地闭门谢客,但窝阔台不放心,要把他从封地连根拔起送到西征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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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5年秋天,蒙哥带着自己的1000户直属骑兵从克鲁伦河上游出发,向西行军,大军在阿尔泰山北路集结。统帅拔都和蒙哥年龄相仿,蒙哥到了大营之后,拔都把他安排在自己身边,让他直接参与最高级别的军事会议。

西征打了7年,蒙古大军从阿尔泰山出发一路向西,先后征服了钦察部落,一直打到亚得里亚海东岸,整个欧洲在这7年里都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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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哥在这7年里没有单独指挥过一整场大战役,但参与了几乎所有关键战斗。

1237年冬,钦察部首领八赤蛮率残部逃到伏尔加河下游的密林中,蒙哥率1000轻骑追入密林,连续搜捕20余日,最终在一个海岛上把八赤蛮擒获。

八赤蛮不肯下跪,被蒙哥下令当场腰斩,这是蒙哥在西征军中第一次独立完成的斩首行动,速不台对他的评价是:临敌果决不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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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8年春,蒙古大军围攻弗拉基米尔,蒙哥率所部参战。城破之后,他按照拔都的命令,没有纵兵大掠,只把城中的公爵家眷押为人质,财产登记造册。

这是他和传统蒙古将领不一样的地方,他不嗜杀,只要对方投降就接受。在西征期间,蒙哥和拔都的关系越来越近,两人行军时并排骑马,在大帐里面对面喝酒,军事会议上并排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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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都越来越信任蒙哥,把自己的侧翼交给蒙哥指挥,把最艰难的追击任务交给蒙哥执行。蒙哥也没有辜负拔都的信任,每次都能漂亮完成任务。

1238年春,蒙古军在弗拉基米尔之战后继续北上,进攻诺夫哥罗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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