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九月初九重阳还有两日，古时候人家就开始筹备重阳糕了。很多人以为重阳的核心仪式是登高望远，可古俗里，并不是人人都能登山。老人腿脚不便，或是居所周围没有高山，便有了 “食糕代登高” 的说法。
糕，谐音 “高”。吃一块重阳糕，便是取 “百事俱高、福寿登高” 的美好祈愿。这份习俗流传千年，南北都有，只是用料各有不同，北方多用面粉蒸制面糕，江南一带则偏好米粉糕，并没有唯一固定的配方。
追溯源头，重阳食糕最早可以追到汉代。《西京杂记》记载，九月九日，古人佩茱萸，食蓬饵，饮菊花酒，以求长寿。书中所说的蓬饵，就是重阳糕最早的雏形。到了宋代，重阳蒸糕、互赠糕点的风俗彻底盛行。孟元老《东京梦华录》写得清楚：重阳前一二日，百姓便以粉面蒸糕互相馈送，糕面上点缀栗子、银杏、松子等干果，还会插上剪出来的彩色小旗，热闹又有仪式感。
宋人做糕，并不追求奢华。普通百姓家里，大多用面粉加糖，简单发酵之后上笼去蒸，便是朴素的面糕；家境宽裕些，才会层层叠加枣子、果仁，做成多层花糕。古时还有一个有意思的小仪式，重阳清晨，长辈会切一片糕，轻轻放在孩童额头，口中送上祝愿，盼孩子步步高升，平安顺遂。
旧时蒸糕，考验的全是耐心。面粉拌糖发酵，不能发过，也不能发不足；入笼不能用力压实，否则蒸出来紧实发硬，失去松软口感。大火上汽之后，不会频繁开盖，不是什么玄妙忌讳，而是热气一走，糕体受热不均，容易塌陷夹生。等甜香慢慢漫满屋子，才可以揭笼。蒸好放凉，切成方块，自留或是打包送给亲友，都是一份心意。
如今登高、赏菊常被提起，但很多人不清楚 “食糕代登高” 这层变通的浪漫。登高，是踏山望远；食糕，是不出家门也能寄托心愿。山不是人人可攀，但对家人安康的祝愿，普通人都可以借着一块糕来表达。
市面上糕点种类繁多，随时都能买到成品重阳糕。只是商店里流水线出品的点心，少了从前农家灶台，柴火慢蒸出来的那股朴实面香。
民俗从来不是死板的规矩。登高是礼，食糕也是礼。不必强求登山，也不必非要做出繁复精致的花糕。心中存一份惦念，便是守住了重阳这份温柔的古意。秋风渐凉，重阳将至，不妨想想家中长辈爱吃的口味，一块糕，承载的就是岁岁安康的祝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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