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夏,鄂豫边的枪声尚未停歇,周志坚已经带着一支被打散的队伍向西突围。中原军区部队分路行动后,他没有急着随大部队撤离,而是留下来掩护战友,把能够收拢的人员和部队重新组织起来。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撤退。敌军层层封锁,部队既要寻找缺口,又要避免被分割包围。周志坚采取化整为零的办法,带领部分人员艰难转移,几经辗转回到延安。那时,他在中原军区任第二纵队副司令员,已经是能够独当一面的高级指挥员。
向中央汇报情况时,周志坚提出了一个要求:想到华东战场去。李先念得知消息后,曾希望把他调往鄂豫陕根据地。那里同样需要有经验的干部,尤其需要能够组织部队、处理复杂局面的指挥员。
周志坚却更愿意到大兵团作战环境中去。他的想法很直接:“哪里有硬仗,哪里就能发挥作用。”经过研究,他没有回到鄂豫陕,而是被安排前往华东。
1946年下半年,胶东军区正处在干部和部队重新调整的阶段。抗战胜利后,山东军区抽调胶东主力前往东北,原有的第五师、第六师以及一批骨干相继离开,胶东留下的部队虽然数量不少,却缺少经过大规模战事锤炼的指挥员。
张云逸等人经过安排,让周志坚到胶东军区担任第五师师长。这个番号并非抗战时期的原班人马,而是重新组建的第五师,后来也没有直接归入新成立的第九纵队,而是先隶属胶东军区。
这项任命看起来像是“降职”。此前周志坚是纵队副司令员,如今担任一个师的主官,职务名称确实有所变化。不过,胶东军区属于山东军区下辖的二级军区,和纵队在指挥层级上有相近之处,更重要的是,周志坚看重的是带兵打仗,而不是纸面上的职位高低。
他与许世友早有上下级关系。两人都出身红四方面军,许世友担任军长时,周志坚曾任师长。许世友熟悉他的作战风格,也清楚胶东部队眼下最缺什么,因此对这位老部下的到来十分重视。
有意思的是,周志坚当时并不知道,自己在担任第五师师长的同时,还兼任胶东军区副司令员。这个安排没有被特别说明,可能与他此前担任纵队副司令员的经历有关。对胶东而言,这既是使用干部,也是在关键地区增加一名能够参与全局指挥的将领。
第五师成立后,主要承担配合作战和局部作战任务。部队打了胜仗,官兵情绪高涨;一旦受挫,部分指战员又容易灰心。这种情况并不罕见,新组建部队缺少连续作战的磨炼,思想教育和军事训练必须同时抓,不能只靠口号解决问题。
周志坚没有急于追求战果,而是从组织训练、掌握敌情、改进战术入手。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胶东军区又组建第十三纵队,他被任命为司令员。真正严峻的考验,也由此到来。
1947年7月,华东野战军实行内外线分工,许世友指挥第二、第七、第九、第十三纵队坚持胶东内线作战。此前,第二、第七、第九纵队刚经历南麻、临朐等战斗,部队尚未充分休整,敌军却集中约六个整编师、二十万兵力进攻胶东半岛。
第十三纵队虽然兵员较齐,但成立时间不长,缺乏大兵团作战经验。它承担的任务很重:在其他纵队机动作战、寻机歼敌时,自己要顶住正面压力,进行阻击、迟滞和局部反击。
有时,一个师要面对敌军两个整编师。兵力悬殊,火力也不占优势,部队却不能轻易后撤。一次战斗中,第十三纵队歼敌一千七百余人,付出的代价同样不小。周志坚多次向许世友请求增援,但主力各有任务,能够调动的兵力十分有限。
“打仗不能只想着保存自己。”这是周志坚在胶东保卫战中的基本判断。中原突围时,首要目标是保存骨干、突破封锁;胶东作战则不同,必须牵制敌军,打乱其进攻部署,不能让对方顺利实现战略意图。
胶东保卫战持续三个多月,战斗几乎没有真正停歇。周志坚后来回忆,那段日子仿佛过了一两年。第十三纵队正是在这种高强度作战中,逐步学会了怎样打阻击、怎样守要点,也学会了在攻坚战中集中兵力、寻找敌军薄弱处。
这段经历改变了部队的气质。此前的第五师和第十三纵队还带有新部队的生涩,经过胶东战场的反复锤炼,官兵逐渐形成了连续作战的韧性。对周志坚本人而言,这也是他军事生涯中一次重要转折。
新中国成立后,周志坚曾任军长,1955年被授予中将军衔。此后,他进入军事学院学习,毕业后出任舟嵊要塞区司令员。以他的资历和战功,外界原本可能期待他担任更高层级职务,但实际安排仍以军队建设需要为准。
不久之后,周志坚离开原岗位,到政治学院学习。关于这次职务变动,公开材料并没有给出完整细节,不能简单归结为某一种原因。此后,他先后在沈阳军区、南京军区担任副参谋长,职务长期没有明显变化。
在当时的军队干部序列中,大军区副参谋长通常属于副兵团职层级。相比一些同资历将领,周志坚后期任职确实显得较为平稳。到了20世纪80年代,他退居二线,担任军区顾问,结束了长期的军旅领导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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