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体并非没有短板。长期只写颜体,很容易出现三个问题:一是兼容性差,写什么都带着颜体的板正感,跳不出去;二是提按程式化,写小字容易局促,写行书容易僵硬;三是长期只临唐楷容易“越写越小气”,有局促感。
破解之道在于“以他体养颜体”。这一篇讲清楚从隶书、魏碑、篆书中借鉴什么、怎么借鉴。
一、从隶书中借鉴什么
颜体植根于汉隶。北宋朱长文评价颜真卿“合篆籀之义理,行分隶之谨严”。颜体的横画“蚕头燕尾”、波磔的舒展、横势的开张,都是从隶书来的。练隶书,不是为了学隶书,而是为了理解颜体笔法的来处。
推荐《曹全碑》和《张迁碑》。《曹全碑》秀美飘逸,练它可以体会隶书的“柔”;《张迁碑》方拙古厚,练它可以体会隶书的“刚”。两者结合,能让你理解隶书“刚柔并济”的审美。
具体训练:每周用两天时间练隶书,重点练横画的波磔、撇捺的舒展、字形的横势。练完之后再写颜体,你会发现横画的“蚕头燕尾”自然多了,不再是用笔刻意做出来的。这是因为你已经理解了隶书横画的内在运动逻辑——不是简单的“顿笔→行笔→顿笔”,而是“逆入→平出→波发”的完整过程。
二、从魏碑中借鉴什么
魏碑的方折和空间处理方式,可以帮颜体练习者打破“圆转”的惯性。颜体以圆转为主,中锋行笔,笔画圆润厚重。但写久了容易“圆滑”,缺少棱角和骨力。魏碑的方折、切笔、三角点,正好补这个短板。
推荐《张猛龙碑》和《始平公造像记》。《张猛龙碑》方峻雄强,结构精绝,是魏碑中的精品;《始平公造像记》是龙门二十品中唯一的阳刻作品,方笔特征最为明显,练它可以强化“骨力”。
具体训练:每周用两天时间练魏碑,重点练方折的转折、切笔的起笔、三角点的形状。练完之后再写颜体,你会发现转折处不再是一味的圆转,而是有了方中带圆、圆中有方的丰富变化。
三、从篆书中借鉴什么
颜真卿本人就是以篆籀笔法入楷书。篆书的中锋线条,可以解决颜体线条“肥而不劲”的问题。很多颜体爱好者写出来的笔画,表面看起来很粗很厚,但内里是空的,没有力量。这就是缺少篆书的中锋训练。
推荐《峄山碑》和《泰山刻石》。《峄山碑》是李斯小篆的代表作,线条圆润匀称,是中锋用笔的最佳范本;《泰山刻石》线条更为古朴浑厚,能体会篆书的“金石气”。
具体训练:每天用15分钟练篆书,就练基本线条——横线、竖线、弧线。要求线条粗细均匀、中锋到底、起收圆润。这个训练不需要太久,但要坚持。三个月后,你再写颜体的竖画,会发现线条中间有了一股“芯”,不再是扁平的墨痕。
四、具体的“借鉴训练法”
每周安排:两天练颜体(保持主线的稳定),两天练隶书或魏碑(补短板),一天练篆书(练中锋线条),一天做融合练习。
融合练习是重点:用颜体的结构加上隶书的横势,写出一种既厚重又舒展的楷书;或用魏碑的方折改造颜体的转折,写出一种既圆润又有棱角的楷书。这种融合不是为了形成新风格,而是为了让你理解不同书体之间的共通之处,从而更深刻地理解颜体。
五、什么时候适合“跳出颜体”
系统学习颜体3-5年后,如果你已经对颜体楷书、行书都有了较深的理解和把握,就可以开始“跳出颜体”了。跳出不是抛弃,而是用其他书体的营养来丰富颜体,最终形成自己的面貌。
但要注意:“跳出颜体”的前提是“深入颜体”。如果你连颜体的基本笔法和结构都没吃透,就急着去学隶书、魏碑,最后只会什么都学不到。先深入,再跳出,这个顺序不能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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