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张璐(Luis Zhang)
山阴堂创立者、堂主
本文关键金句:“中国黄酒文化始终拥有的一种能力:在迁徙中传承,在交流中融合,在不同风土中重新生长。”
一、在台湾埔里,我原本想找几个会讲绍兴话的老酒师
2015年,我带着自己酿造的山阴原浆,去台湾参加一场中华文化交流活动。
那次台湾之行,后来被我写成了一篇公众号文章,叫《云和山的彼端——找寻中华黄酒文化的钥匙》(大家有兴趣可以在公众号查询2015年文章部分)。
至今还记得,台北的朋友们非常热情,连续几个晚上带我体验当地的威士忌、雪茄和酒吧文化。常常喝到凌晨两点。当时,其中一个台湾年轻威士忌学者陈正颖先生(外号:老鼠)受我的黄酒文化分享启发,后续决定到大陆发展,最后成为中国崃州威士忌蒸馏厂的重要早期研发创立人员之一,也是一段佳话。
但我没有忘记此行最想做的一件事。
去埔里酒厂。
2015年11月13日早上,我从台北搭乘高铁到台中,再转车前往南投埔里。
作为一个绍兴人,我一直对台湾为什么会有绍兴酒充满好奇。
那时候,我脑海里有一个很浪漫的念头。
1949年前后,大批大陆居民迁往台湾,其中一定有熟悉绍兴酒的酿酒师傅。我很希望能在埔里找到一两位宁波或绍兴来的老师傅。
大家坐下来,用家乡话聊聊绍兴酒。
聊聊当年的酒曲、酒缸、冬酿和开耙。
也聊聊他们离开家乡以后,是怎样在另一片土地上继续酿酒的。
可惜,到了酒厂才被告知,那一代老师傅已经不在了。
接待我的是酒文化展示馆的林主任。
他很热情,带我参观了酒厂。
我看到的是大型不锈钢发酵罐,也看到了一座在黄酒文化展示方面花了不少心思的观光酒厂。
他们会介绍酒缸使用的陶土,研究酒缸上的纹样,还设计了模拟醉酒体验的小房间。
酒厂里有西式品鉴吧台、酒神杜康祭台、曲水流觞亭。
一楼的商场里,游客可以买绍兴酒,也可以买各种以酒粕为原料开发的食品。
当时我就感慨,台湾人在传统酒文化的展示、互动和旅游体验方面,确实有值得大陆黄酒企业学习的地方。现在想想,这是11年前,一直到现在2026大陆的黄酒厂的体验还真没几家能有这样的文创和市集感。
但真正让我记住这次旅行的,是后来台北的一场聚会。
我带去的山阴原浆,和埔里绍兴酒、日本清酒、威士忌摆在了一张桌子上。
一位年长的台湾朋友品尝了我的山阴原浆,若有所思地说:
“这就是以前绍兴酒的味道。”
这句话,我记了很多年。
它让我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意识到:
一款酒可以离开故乡,但人的味觉记忆,却可能跨越几十年,仍然留在原来的地方。
多年以后,重新研究台湾绍兴酒的历史,我发现自己当年带着乡愁寻找的,其实是一个更大的问题:
为什么台湾会酿绍兴酒?
为什么中国那么多地方,都曾经出现过模仿绍兴酒的产品?
而绍兴酒的酿造技术,又是从哪里来的?
二、埔里绍兴酒,不是简单把绍兴酒搬到台湾
这几天,我重新查阅了埔里酒厂的官方历史资料。
才发现台湾绍兴酒的形成过程,比我当年想象的更复杂。
埔里酒厂的历史可以追溯到1917年。
但1917年建厂,并不意味着当时已经开始酿造今天所说的台湾绍兴酒。
早年的埔里酒厂,主要生产清酒、米酒等产品。
1949年,酒厂开始研发台湾绍兴酒。
1952年,绍兴酒试制取得成功。
1953年,台湾绍兴酒正式上市。
1955年,一批从浙江大陈地区(浙江有名的大陈地区有义乌大陈镇和台州大陈岛,具体是哪个地方,不得而知了,如果是义乌过去的,估计很有可能带去了丹溪红曲的酿造技艺,这部分值得后面再考证)迁往台湾、熟悉酿酒技术的居民参与生产,帮助埔里绍兴酒的工艺逐渐成熟。
到了1957年,按照厂方历史记载,埔里酒厂转向专业生产绍兴酒。
在酒厂的另一份文化展示资料中,还提到了来自绍兴的周景山、周炳文兄弟,以及后来参与酿造的张金玉等师傅。
这就把我当年那个关于寻找老酒师的愿望,变成了一段有姓名、有时间节点的产业历史。
但我们不能把这些人物和时间简单合并成一句“1949年绍兴师傅把技术带到台湾”。
真实的技术迁移,是分阶段发生的。
先有当地酒厂的设备和生产经验。
再有绍兴酒的研发。
后来又有熟悉绍式工艺的人员加入。
最终才形成适应埔里条件的台湾绍兴酒。
埔里使用当地糯米、蓬莱米、小麦和爱兰甘泉水。
这些原料和水土条件,与绍兴并不完全相同。
因此,我现在更愿意这样理解埔里绍兴酒:
它是绍兴酿造文化在台湾的延续,也是绍式工艺在另一片风土上的重新生长。
它不是麦曲酒和红曲酒系统的简单延伸,更不是把一坛绍兴酒原封不动搬过海峡。
这就引出了一个在中国黄酒史上非常重要,却长期被忽略的概念。
仿绍酒。
三、什么是“仿绍酒”?它并不等于假绍兴酒
今天我们看到“仿”字,很容易想到仿冒、假货。
但如果把这个理解直接套进晚清民国的酒业史,可能会产生误解。
历史上的“仿绍酒”,大体是指在绍兴以外的地方,学习绍兴酒的酿造方法、产品类型或风味特征,生产出来的黄酒。
它的实际含义,因时代和文献而异。
有的是绍兴师傅到外地传授工艺。
有的是外地酒坊主动学习绍兴酒。
有的是在当地使用不同原料和水源,酿造具有绍兴酒风格的产品。
也有一些酒商借绍兴酒的名气进行销售,其中确实可能涉及产地混淆甚至冒充。
所以,必须把两件事分开:
学习绍兴酒的工艺,是技术传播;冒充绍兴酒的产地,则是另一回事。
今天,绍兴酒拥有地理标志保护,产地、工艺和名称使用有相应规范。
但我们不能拿今天的法律概念,简单否定一百多年前不同地区学习绍兴酿造技术的历史。
事实上,仿绍酒的出现,恰恰说明绍兴酒曾经拥有相当强大的市场影响力。
一种酒真正有影响力,不只是卖到了多少地方。
还有多少地方愿意学习它的酿造方法。
四、清代已经出现绍式酿造向外传播的记录
仿绍酒的历史,并不是从民国才开始。
清代梁章钜在《浪迹续谈》中,已经记录了绍兴人在外府按照绍兴方法酿酒的现象。
他还特别重视不同地方的水土差异。
这条史料非常有意思。
它至少说明,早在晚清以前,绍兴酒的酿造方法就已经通过人员流动,传播到绍兴以外的地区。
到了晚清民国,随着绍兴酒在上海等市场的流行,这种传播进一步受到商业需求的推动。
我认为,推动仿绍酒出现的力量,至少有四种。
第一,是绍兴酒的品牌声誉。
当一个酒种获得广泛认可,其他地方自然会尝试学习。
第二,是酿酒师傅的流动。
酒坊可以留在原地,技术却可以随着人迁移。
第三,是运输与销售成本。
如果上海、苏州等消费市场需要大量绍兴风格的黄酒,在当地生产就可能具有商业吸引力。
第四,是税收、战争和市场环境的变化。
特别是民国时期,酒税与运输条件的变化,确实影响过绍兴酒商的经营选择。
这说明,仿绍酒不仅是酿造技术问题。
它同时是一部商业史、移民史和市场竞争史。
五、苏绍、锡绍、四川仿绍:绍兴酒为什么会越酿越远?
研究晚清民国黄酒,我发现一个特别值得关注的现象。
绍兴酒的影响,远远超出了浙江。
在江苏,曾经出现被称为“苏绍”“锡绍”的绍式黄酒。
杭州师范大学袁成毅的相关研究,讨论了抗战时期粮食酿酒限制及其影响,也涉及绍兴酿户向吴县、无锡等地流动,以及这些产品与上海市场之间的关系。
这说明,绍兴酒的商业网络和酿造技术,在江南地区曾经发生相当复杂的互动。
更让我意外的是,在四川地方志中,也能找到仿绍酒的记录。
《民国眉山县志》记载了当地作坊酿造仿绍酒的情况。
《民国乐山县志》也将仿绍酒列入地方酒类。
《民国巴县志》甚至在相关酒税资料中,对仿绍酒进行单独记载。
这些地方志没有告诉我们所有酒坊的完整配方,也不足以重建一张精确的全国仿绍酒厂分布图。
但至少能够证明:
绍兴酒的影响,并没有停留在江浙沪,而是已经进入西南地区的地方生产与市场分类。
这里有一个很值得思考的问题。
四川本来就有自己的酿酒传统。
为什么还要生产仿绍酒?
我的理解是,绍兴酒在当时不仅是一种地方产品,也逐渐成为某种受到市场认可的酒类风格。
外地酒坊学习绍兴酒,不一定意味着放弃本地传统。
它也可能是在原有生产体系中,增加一种新的产品。
这与今天不同产区的葡萄酒庄学习勃艮第酿造方法,有某种相似之处。
学习技术,不意味着复制风土。
相同的工艺,在不同地方也可能酿出不同的酒。
六、一个更大的问题:绍兴酒的酿造技术,最初又从哪里来?
如果把历史继续向前追溯,就会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
今天我们研究绍兴酒向外传播,往往把绍兴看成技术的输出地。
但如果回到一千多年前,绍兴酒本身也是不同地域酿造技术交流、融合的结果。
中国黄酒的历史,不能简单理解为起源于一个地方,然后向全国扩散。
中国古代不同地区,很早就形成了各自的谷物酿酒传统。
南方有以稻米为基础的酿造文化。
北方则长期发展了黍米、粟米、小麦等谷物及其制曲酿酒技术。
两者并行发展,也不断相互影响。
到了北魏时期,贾思勰在《齐民要术》中,系统记录了多种制曲和酿酒方法。
其中的麦曲技术,对于研究后来绍兴黄酒的工艺形成,具有重要价值。
到了北宋,朱肱《北山酒经》又进一步总结了制曲、酿造和发酵管理经验。
在这两部古代酿酒著作之间,我们能够看到中国谷物发酵技术不断积累和发展的过程。
但更有意思的是:
今天绍兴黄酒所使用的一些关键工艺,并不是在江南孤立产生的。
七、北方麦曲南下:绍兴黄酒可能是南北酿造技术融合的成果
在中国酒史研究中心收录的《试论绍兴黄酒工艺的成型年代》中,我的师父、绍兴酒酿造技艺国家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胡志明先生,与谢广发共同探讨了一个值得重视的问题。
我于2024年拜胡志明先生为师,进一步学习和传承绍兴酒酿造技艺。
因此,读到师父参与研究的这篇论文,对我而言还有一层特别的意义。
研究者比较《齐民要术》《北山酒经》中的制曲方法后认为,现代绍兴黄酒使用的麦曲,与《齐民要术》记载的北方笨曲,在一些工艺特征上存在较高相似性。
例如小麦的处理方式、曲块形态以及制曲培养等。
而江南原有的米曲、酒药和稻米酿造传统,也在长期发展中积累了丰富经验。
研究者据此提出:
南宋时期,随着大量北方人口南迁,北方麦曲技术与南方米曲酿造传统,在杭州、绍兴一带进一步融合,推动了绍兴黄酒成熟工艺的形成。
我觉得这个观点非常有启发性。
因为它改变了我们过去习惯使用的地方酒史叙事。
绍兴黄酒当然有深厚的地方传统。
但它的成熟,不一定只是绍兴人在本地不断改进的结果。
也可能包含了南北不同酿酒技术长期交流的成果。
不过,这里必须保持学术上的谨慎。
古代文献中工艺相似,不等于已经证明某一种酒曲从北方直接传到绍兴的完整路线。
南宋人口南迁与绍兴黄酒工艺成熟之间,也仍然需要更多原始文献和技术史证据。
因此,我更愿意把它理解为一种具有工艺依据的历史解释,而不是没有争议的最终结论。
但无论如何,它给我们提供了一个新的观察角度:
绍兴黄酒之所以能够成为中国黄酒的重要代表,或许恰恰是因为它善于吸收不同地域的酿造智慧。
八、黄酒的第一次流动:北方技术南下,与江南稻米文化相遇
如果沿着这条学术线索继续思考,中国黄酒的技术演变,就会出现一幅非常生动的画面。
北方有成熟的麦曲和黍米酿酒经验。
南方有丰富的稻米资源,以及米曲、酒药等发酵传统。
人口迁徙、经济往来和技术交流,使不同地区的酿造方法不断接触。
在江南,稻米酿造与麦曲技术逐渐形成新的组合。
再经过长期生产实践,发展出具有地方特色的绍兴黄酒工艺。
这不是说南方原来不会酿酒,更不是说中国黄酒全部起源于北方。
南方稻米酒本身拥有独立而悠久的历史。
真正值得关注的,是北方某些制曲技术向南传播,并与南方原有酿酒体系发生融合。
所以,与其说中国黄酒经历了一次简单的“由北向南”,不如说:
中国黄酒的发展史中,存在一次非常重要的南北技术交流。
而绍兴,可能正是这种交流的重要受益者之一。
九、黄酒的第二次流动:绍兴酒又把成熟工艺带向北方
有意思的是,经过数百年的发展,绍兴酒又逐渐成为其他地区学习的对象。
历史的方向,仿佛发生了反转。
早期,北方麦曲技术可能参与了绍兴黄酒成熟工艺的形成。
到了清代、民国,绍兴酒凭借成熟的酿造体系和商业声誉,又把影响力带到了江苏、上海、四川、北京,以及更广阔的市场。
部分地区的酒坊开始学习绍兴酒的制曲、发酵和产品风格。
绍兴酿酒师傅也走出家乡,到外地生产和传授技术。
我觉得,这才是“仿绍酒”最值得研究的历史意义。
它不是一个孤立的产品类别。
而是中国酿造知识传播方向发生变化的证据之一。
但需要注意,绍兴酒向北方传播,并不意味着北方原有的黄酒都源自绍兴。
山东即墨老酒、山西代州黄酒等,都有自己的原料、酒曲、工艺和地方历史。
它们不是绍兴酒的简单分支。
因此,我们应该把两条历史分开:
一条是北方黄酒自身的发展传统。
另一条是绍兴酒成熟以后,对部分北方及其他地区酿造实践产生的影响。
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尊重中国黄酒的多样性。
十、从北方到江南,再从绍兴到台湾:一坛酒跨越了多少风土?
回到埔里酒厂。
现在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年那次旅行会让我如此感动。
我原本只是想寻找几位绍兴老酒师。
后来却发现,台湾绍兴酒本身,就是中国黄酒技术传播史的一部分。
它拥有自己的发展背景。
有原来的清酒、米酒生产基础。
有绍兴酿造知识的传入。
有大陈迁台居民的技术参与。
也有埔里的水、米和当地生产环境。
它既保留了绍兴酒的文化记忆,也逐渐形成自己的产品特点。
从这个角度看,埔里绍兴酒与历史上的仿绍酒,确实可以放在同一个研究框架中。
它们共同说明:
酿造方法可以跨越地域传播,但每一次传播,都需要重新适应当地的风土和社会生活。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所有异地生产的绍式黄酒,在今天都可以不加区分地使用受地理标志保护的“绍兴酒”名称。
历史上的产品称谓、台湾既有的商品命名,以及大陆现行的地理标志保护,需要分别讨论。
文化传播与产地认证,不能混为一谈。
十一、从仿绍酒的历史,我们今天能够学到什么?
作为山阴堂堂主,我一直希望中国黄酒能够拥有更广阔的国际影响力。
这些年,我去日本、台湾以及欧洲交流黄酒文化,也走访了中国不同的黄酒产区。
我越来越觉得,我们过去在传播中国黄酒时,有时过于强调谁的历史最久、谁的酒最正宗。
这些问题当然重要。
但如果只停留在这里,很容易忽略中国黄酒更深层的价值。
那就是持续数千年的酿造知识积累与交流。
北方的麦曲技术值得研究。
南方的米曲和红曲传统值得研究。
绍兴黄酒的成熟工艺值得研究。
仿绍酒的历史同样值得研究。
因为这些故事共同说明,中国黄酒不是一套静止不变的技术。
它一直随着人、粮食、商业和文化而流动。
对于今天的黄酒行业,我认为至少有三个启发。
首先,应该尊重不同产区的历史。
绍兴酒有自己的优势,但不能因此否定北方黄酒、红曲黄酒以及其他地方酒种的独立价值。
其次,应该重视技术交流。
传统工艺不是只能封存在某一个产区的秘密。
在尊重知识产权、地理标志和商业规则的前提下,制曲、发酵、陈酿和品鉴研究,都可以成为跨区域交流的内容。
最后,应该建立能够被世界理解的黄酒文化语言。
我们不仅要告诉外国消费者,中国黄酒历史悠久。
还要让他们理解:
为什么中国有这么多不同的黄酒?
为什么同样使用米和曲,不同产区会酿出不同的味道?
为什么绍兴酒能够影响其他地区?
为什么台湾也有自己的绍兴酒?
这些问题讲清楚,中国黄酒才真正拥有走向世界的文化基础。
写在最后:黄酒没有离开故乡,只是走向了更远的地方
那次台湾之行的最后,我和朋友们在台北告别。
原文里,我记下了一个至今仍然喜欢的画面。
戴开成老师手捧山阴原浆,站在捷运窗外目送我们离开。
那时候,我觉得自己在台湾找到了一把理解中华黄酒文化的钥匙。
多年以后,我才慢慢明白,这把钥匙究竟是什么。
它不是某一种酒的配方。
也不是某一家酒厂的历史。
而是中国黄酒文化始终拥有的一种能力:
在迁徙中传承,在交流中融合,在不同风土中重新生长。
北方的麦曲技术曾经影响江南。
江南的稻米酿造传统与之相遇,逐渐形成新的工艺体系。
绍兴酒成熟以后,又通过酒商和酿酒师傅,把自己的影响带向其他地方。
从苏绍、锡绍,到四川地方志中的仿绍酒,再到台湾埔里绍兴酒。
我们看到的不是一条笔直的技术传播路线。
而是一张跨越地域、时代和人群的中国黄酒文化网络。
今天,当我再回想起那位台湾老先生品尝山阴原浆后,说出“这就是以前绍兴酒的味道”时,我终于更加理解这句话。
一杯酒,承载的不只是粮食和微生物发酵后的风味。
还有人们对故乡的记忆。
对一种生活方式的记忆。
以及跨越时间和地域,仍然希望把这份味道继续传下去的愿望。
黄酒从北方走向江南,又从绍兴走向更远的地方。
它的历史,从来不是谁取代了谁。
而是不同地方的酿造智慧,一次又一次相遇。
山阴道上行,犹如画中游。
作者简介
张璐(Luis Zhang),山阴堂创立者、堂主,浙江绍兴人。长期致力于中华黄酒文化研究、传统发酵工艺、跨产区品鉴和国际传播,探索以风土、微生物、时间和现代感官评价体系,重新理解中国黄酒。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