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嫌我家老树遮光闹到居委会,我立马砍,不到一周邻居登门求我

王婶把一盆没晾干的衣服端进居委会时,我正站在门口。

她住我家隔壁。两家的院墙只到胸口,她家的窗户朝南,我家那棵老槐树就长在墙边。树冠伸过去一截,挡了她家半扇窗。

“你看看,晒了一上午还是潮的。”她拎起一件衣服,朝居委会的老周抖了抖,“我说过好几回了,她就是不肯管。今天得给我个说法。”

我把手里的菜袋放到地上。袋口松了,一把小葱滑出来,落在她鞋边。她低头看了一眼,没帮我捡。

老周劝她:“枝子可以修,先让小林回去看看。”

“修了明年还长。”王婶说,“这么大一棵树,光从哪儿进?她舍不得树,就得让我家常年晒不着太阳?”

那棵槐树是我爸搬进院子时栽的。我小时候在树下写作业,木桌腿陷进泥里,他总拿块砖给我垫平。爸走了以后,我每年都修枝,却一直没舍得动主干。

我说:“王婶,你想让我怎么做?”

她看着我,像没料到我会问得这么直。

“砍了。墙边也清爽,大家都省心。”

老周又说修枝的事。我没接话,只问王婶:“砍了,你就不再为遮光来找我了,是吧?”

“当然。太阳是大家的,谁不想家里亮堂点?”

我弯腰捡起小葱,重新塞回袋里,说:“好。我回去安排。”

王婶反倒追到门口:“你别光答应,又拖几个月。”

“不会拖。”

我回家先打电话问了街道,确认这棵树在我自家院里,可以按要求处理。下午,我找来常给院子修树的师傅。师傅听说要整棵砍掉,仰头看了好一会儿。

“树还好好的。截掉靠墙那边,够亮了。”

我摸着粗糙的树皮,没有立刻回答。那一刻我才明白,我迟迟不愿砍树,不全是因为我爸。每次王婶来拍门,说一句“你这树”,我都觉得她在逼我交出家里留下的东西。

可树冠确实越过了墙。她想让屋里见光,也不是没道理。

“砍吧。”我说,“明天能来吗?”

第二天一早,师傅带了帮手过来。我把院里的花盆挪到屋檐下。第一根粗枝落地时,王婶从窗里探出头,喊:“小心别碰我家玻璃!”

师傅停下锯,重新系绳。她看了一阵,又说:“靠我家这边先清干净。”

我站在院里应了声。树枝一根根落下,阳光慢慢移到那堵原本阴凉的墙上。最后主干倒下,院子空得让我不认识。

师傅问我树根要不要一起挖。我说先留着,怕挖动墙脚。他把树桩锯低,木屑扫进袋里,下午就走了。

王婶推开自家窗,阳光正好照在她晾衣的竹竿上。她用手背挡了挡眼睛,说:“这下好了。”

我点点头,进屋洗手。洗了两遍,掌心还是有一股新鲜木头的味道。

第三天,王婶家又晒上了被子。风把被角吹过墙头,她踮脚收回去,见我在院里扫落叶,先是笑了一下,随即发现地上已经没什么叶子可扫。

“清净了吧?”她问。

“嗯。”

我把扫帚靠回墙边。那几天我下班总比平时早一点。以前夏天进门,院里有块阴地,我会在那里站一会儿再开门。如今太阳从院门一直铺到台阶,钥匙插进锁孔时,门板摸着都是热的。

第五天,天气突然闷起来。我们这排平房西边没有高楼,午后的太阳斜着照,院墙烫得手贴不上去。王婶家的衣服中午就干了,她却在傍晚又拉开窗帘,拿旧报纸往玻璃上贴。

第六天傍晚,有人敲我家门。

我打开门,王婶站在外头,手里攥着一卷遮阳网。她额前都是汗,开口先叫了我一声:“小林。”

“有事?”

她往我院里看,目光停在树桩上,半天才说:“能不能求你个事?让我把这网搭在你家院墙上方,另一头固定在我家檐下。就挡下午那阵太阳。”

我没说话。

她把网往上提了提:“钉子我自己找人弄,不用你花钱。要碰你家墙,得你点头。我是来求你答应的。”

不到一周前,她在居委会说那棵树挡光;现在树砍了,她却登门求我帮她挡太阳。我看着那卷网,一时不知道该先看她,还是先看那截还带着锯痕的树桩。

王婶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声音低了些:“我知道这话不好开口。”

她说,前两天屋里亮堂,她确实高兴。可这几天下午,太阳直照进厨房,窗边的小桌子烫手,她做饭只好把帘子拉严。今天她孙女放学来坐了一会儿,嫌屋里热,抱着书去门外台阶上写。门外也没有树荫了。

“我以前只看见上午那片影子。”她说,“没想过下午这片影子也在帮我。”

我问:“你是想让我再种一棵?”

“不是。”她摇头,望着树桩,“这个我知道,砍了就没了。我是想问你,眼下能不能先搭网。”

我想起师傅动锯前还问过我一次。我明明可以只修枝,却赌着一口气,让他砍到底。现在屋里屋外都晒得发烫,那口气也没让我舒服多少。

“王婶,”我说,“你来居委会那天,我问过你要不要砍。你说要。不是我听错了吧?”

“不是。”她答得很快,又停了一下,“是我想得太简单。”

我靠着门框,没有让路。王婶也没催。隔壁窗上那几张报纸被风吹得哗哗响,她伸手按住卷起的网边,等我说话。

“网可以搭。”我说,“别往我家墙上打钉子。树已经没了,我不想墙再被钉坏。”

她抬头:“那怎么固定?”

“我院里有两根旧晾衣杆,可以立在墙内侧,用绳子拉。网不越过屋檐,也不挡排水。你家那头你自己安排。”

王婶连声说行,转身要走。我叫住她:“还有,搭好以后要是挡了你家光,别又直接去居委会。先来敲我的门,咱们当面说。”

她握着网卷的手松了松。

“好。”她说,“这回我先敲门。”

第二天吃过午饭,她带着绳子过来。我把两根晾衣杆从杂物间搬出,和她一起把网撑起来。网只盖住靠院墙的一段,上午可以卷起,下午再放下。绳结系到最后一个,她站在自家窗边,让我把网稍稍拉高一点。

我照做了。她站着看光线,点点头:“这样就够了。”

风从网眼里透过来,落在地上的影子很薄,不像老槐树的叶影,一晃一晃,能铺满半个院子。

王婶隔着墙说:“那树,是你爸种的吧?”

我正在收剩下的绳子,手停了一下。“嗯。”

“那天我在居委会没问。”

“你问了,我也未必听得进去。”我说。

她没有再劝我种树,也没说什么以后还会长的话。快到傍晚时,她从自家摘了两根黄瓜递过墙来。我接过来,放在台阶上,和她一道把遮阳网卷起,留给第二天早上的太阳。

树桩还在院里。我暂时不打算动它。王婶回屋前又来敲了一下门,指着网角问我绳子松不松。我过去重新系紧,她扶着杆子,等我系完才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