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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说,古人写文章、写诗、作词很少赚取稿费,即便“沙场秋点兵”“将进酒杯莫停”等等传世经典也是一样,有点先是“独乐乐”再免费普及到“众乐乐”的意思。

但有一类稿费在古代叫“润笔”,不过主要是替人写墓志铭、碑文这类实用文章,而不是吟诗作赋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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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写碑文、墓志铭:这是最主要的“变现”方式。达官贵人去世后,家属会重金请名家撰写墓志铭,刻在石碑上流传后世。这需要作者要在业内有一定影响,或者在社会上有一定地位,不是普通人能及的。

二是替人代笔:帮人写书信、祭文、诉状,换点米粮糊口,这是普通秀才和识字比较多的人可以干的营生。

三是卖字画:古代字画作为大户人家房间主要装饰品,是比较畅销的商品,但会的人不是太多,这也成为文人们一项收入来源。比如,郑板桥晚年明码标价卖画,还贴出“润格”公示价格,收入颇丰。

据记载,唐朝是润笔费最丰厚的时期,顶尖文人写一篇碑文能赚得盆满钵满:韩愈写《平淮西碑》获赠500匹绢,有人按当时物价折算,相当于近20万元人民币,平均每个字约132元。皇甫湜给裴度写《福先寺碑》,三千字索要九千匹绢,折算下来约360万元,单字高达1200元。李邕被认为是古代“鬻文获财”第一人,一生写了几百篇碑文,收受财物“以至巨万”。白居易给好友元稹写墓志铭,元家送来价值六七十万钱的财物,白居易推辞不掉,最后全捐给了寺庙。

不过这些天价稿费只是极少数顶级文人的特权。大多数普通文人帮人代写文书,所得仅够糊口,像杜甫笔下的斛斯融,靠写碑文维生,结果“室倒悬”,家里穷得揭不开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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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点说那些抒怀达意、豪情万丈的诗词,既不是墓志铭,也不能当书信,写了岂不白写?体现不出什么价值来。

这要分两种情况,第一种是不指望稿费这点小钱生活的。比如李白,人家不靠稿费,家里是商人世家,本身就有钱,游山玩水靠家族产业和朋友资助。大多数诗人其实都有官职在身,比如白居易、韩愈、苏轼,写诗更多是爱好和情怀,俸禄才是主要收入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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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种情况才是大多数文人的最终目的,人家也不写墓志铭、碑文这种“定制文案”,即便会也不写,更多是将文章作为入仕、结交权贵的敲门砖,把诗文才华转化为科举敲门砖、权贵引荐信、朝廷征召通行证。主要有四种途径:

一、核心主流路径:以诗应试,科举及第

唐代进士科考试明确将诗赋作为核心考核内容,进士科考题限定诗的题材、声韵,考生必须当场写出符合格律、立意出众的作品,才能获得考官青睐。唐代289年间进士科年均仅录取20-30人,竞争极其激烈,“五十少进士”是常态,诗才是突围的关键硬实力。到了宋代,科举录取名额大幅提升,年均录取360人,文人靠诗赋才华考中进士后,就能直接获得入仕资格,这是最正统、最公平的路径。

二、最常用捷径:行卷干谒,诗文铺路

在科举试卷还没完全实行糊名誊录的唐代,文人会提前把自己的优秀诗作编成卷轴,呈送给权贵、文坛名流或主考官,靠诗文名气提前锁定录取机会,这就是“行卷”。一个典型案例就是:孟浩然把《望洞庭湖赠张丞相》呈给宰相张九龄,用“坐观垂钓者,徒有羡鱼情”含蓄表达求仕意愿,获得对方赏识举荐。还有诗仙李白也曾因商人身份被禁止参加科举,只能靠干谒谋生,他写下《与韩荆州书》,以“生不用封万户侯,但愿一识韩荆州”的诗句自荐,辗转多年后才通过贺知章、玉真公主的引荐,当上翰林供奉。

三、另类投机路径:终南捷径,以隐博名

比如,李唐皇室尊老子为祖先,推崇道教,朝廷经常主动征召山林隐士入朝做官,这比苦熬科举快得多。所以在唐代不少普通文人会跑到长安附近的终南山隐居,一边写诗营造世外高人的人设,一边等待朝廷下诏征召。一个叫卢藏用的人考中进士后立即隐居终南山,一段时间后就被朝廷征召入朝,后来司马承祯一语道破这是“仕宦之捷径耳”,也给后人留下一个典故“终南捷径”。

四、民间出圈路径:诗名远播,被官府察举征召

如果普通文人的诗作在民间广泛流传,形成全国性的知名度,很容易被地方官察举,直接向朝廷推荐。比如王之涣凭借“黄河远上白云间”这类边塞诗名动天下,虽长期未考中进士,依然被文安尉、衡水尉等职位破格录用。中唐诗人李益的诗作被教坊乐工争相传唱,成为宫廷流行曲,他的名气直接传到皇帝耳中,为后续仕途铺路。

简单来说,古代普通文人写诗从来不是单纯的文艺爱好,而是一套完整的“求职包装体系”——用诗通过科举、用诗打动贵人、用诗刷出全国知名度,最终拿到官场入场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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