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1年10月9日下午,汉口俄租界宝善里14号,几个人正围着一张桌子忙活。桌上摊着炸药、雷管、导火索,领头的是个年轻人,叫孙武,他是湖北革命党里的骨干。
他们这批人属于共进会,正紧锣密鼓地准备在武汉三镇搞武装起义,炸弹是准备用来炸清廷军政机关的。
孙武手里那颗炸弹快装配完了,旁边有人凑过来看。就在这一凑的工夫,意外发生了。不知是磕碰还是静电,炸弹突然冒烟起火。屋里瞬间乱成一团,孙武脸被烧伤了,被同伴架着从后门撤走。可桌上那些没来得及收走的旗帜、文告、名册、印章,全落下了。
俄租界的巡捕很快扑过来,看到满屋子革命标志,知道捅了大篓子,赶紧通知湖广总督瑞澂。瑞澂拿到那些花名册,手都在抖。上面全是湖北新军里革命党人的名字,密密麻麻。他当即下令全城戒严,按册抓人,一个都不放过。
这一下,革命党人全被逼到墙角了。原本计划是10月中旬起义,现在名册落到清廷手里,等于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抓了几个人之后,新军里的革命士兵炸了锅。如果按名册抓下去谁也跑不掉,横竖是个死,不如提前动手。
10月10日晚上,武汉新军工程第八营一个叫熊秉坤的班长,带着几十号人冲进楚望台军械库,打响了第一枪。这枪一响,整个武汉新军全动了。各营革命士兵纷纷响应,一夜之间占领了武昌城,瑞澂吓得从总督衙门后墙翻出去,躲上了军舰。
这就是武昌起义。从宝善里那颗炸弹意外起火,到武昌城头竖起十八星旗,前后不到三十个小时。
可你要说辛亥革命成功全靠这个意外,那也不对。意外只是点了火,真正烧起来,是因为柴火早就堆好了。
从1895年广州起义算起,革命党人搞了十几次武装暴动,次次失败,次次有人掉脑袋。可到了1911年,形势已经完全不同。清政府搞“皇族内阁”,把立宪派士绅全推到了对立面;铁路国有化政策又得罪了四川、湖北、湖南、广东的商人群体,保路运动闹得声势浩大。
武汉新军里的革命思想传播了好几年,大量中下层军官和士兵都暗中加入了革命组织。换句话说,干柴早就铺满了武汉三镇,宝善里那把火,只是恰好落在了上面。
还有起义爆发后,清廷派陆军大臣荫昌率北洋军南下镇压。北洋军走到孝感,就不动了。冯国璋、段祺瑞这些人心里清楚,这是袁世凯的兵,听袁宫保的,不听你摄政王载沣的。清廷指挥不动自己的主力部队,这仗还怎么打?
所以,1911年10月9日那个下午,宝善里14号的那次意外,确实改变了历史走向。但要是没有多年累积的革命力量、没有立宪派的离心离德、没有清廷中枢的指挥失灵,一颗炸弹烧了也就烧了,顶多多抓几个人、多杀几个脑袋。
孙武他们事后总结说,起义提前是“天助”,但明眼人都知道,那个“天”,是无数人用十多年时间搭出来的台子。
1912年2月12日,隆裕太后以宣统皇帝名义颁布退位诏书。距离宝善里那颗炸弹冒烟,不过四个月零三天。二百六十八年的清朝,就这么进了故纸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