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个月前开始侄女身上总有股臭味,检查无异常,我却不信,2天后,趁她睡觉翻开她的书包,眼前的东西让我当场愣了
那股味是从我侄女书包里飘出来的,第一次闻见是三月十二号,下午四点二十,我接她放学,她拉开车门坐进来,我鼻子就一紧。
说不上来是什么味,不是汗臭,不是脚臭,有点像煮糊了的小米粥捂了一天,再混上一点铁锈气。
我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她低着头,手指绕着书包带子一圈一圈地缠。
“小雅,你身上什么味?”
她抬起脸,眼睛眨了两下:“有吗?我没闻见。”
那天我没多想,小孩嘛,疯跑一天,出点味正常。
可这股味不散。
第二天有,第三天还有,我给她洗了书包,换了新校服,晚上洗了澡,第二天早上那味又回来了,就在她书包那个位置。
我是她姑,她爸是我哥,三年前离婚,人去了南边,一年回来一趟,她妈更早,走的时候小雅才五岁,什么都没带走,也没回来过,小雅就跟着我妈住,我妈七十四,腿脚不好,一天三顿能糊弄就糊弄,我住得近,隔三差五过去,接送小雅上下学。
我哥每个月打两千五,打到第三个月就断断续续,我补了八千多进去,没跟谁提。
小雅今年九岁,上三年级,以前话多,放学一路说个没完,谁跟谁好了,老师今天穿什么,食堂的西红柿炒蛋有多难吃。
这三个月,她不怎么说了。
问一句答一句,不问就闷着。
我一开始以为是她爸电话打少了。
后来觉得不对。
那天是四月八号,我记着日子,清明刚过没几天,我带她去了社区医院,全科,排了四十分钟,医生姓周,五十来岁,问怎么了,我说孩子身上有股味道,说不清,检查一下。
周医生量体温,看喉咙,听肺,按肚子,问了句“大便正常吗”,小雅声音很小,说正常。
抽了个血,又验了尿。
等结果的时候她坐在塑料椅上,书包抱在怀里,抱得死紧。
我伸手想帮她放边上,她往后缩了一下。
“我自己拿。”
血常规出来,白细胞正常,尿也正常,周医生把单子推过来:“没什么事,小孩子新陈代谢旺盛,出汗多,注意清洁就行。”
我哦了一声,心里没落地。
出医院大门,风挺大,我问她:“小雅,你是不是有什么没跟姑姑说?”
她摇头,摇得很快。
“那你书包给姑姑看看。”
她脸一下就白了。
白得我当场就愣住。
“我书包里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你怕什么?”
“我没怕。”
“没怕你让我看。”
她不说话了,抱着书包往前走,步子快,我得追。
那天晚上回家,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凌晨一点多给我哥打电话,响了六声他接了,那头有音乐声,有人说话。
“什么事?”
“你闺女身上有一股味道,三个月了,检查也没查出来,你不问问?”
他沉默了几秒:“小孩子能有什么味道,你别神经。”
“她书包不让我碰。”
“那你就别碰,孩子有隐私。”
他把电话挂了。
我拿着手机坐在床边,窗外有车灯从窗帘缝里扫过去,又没了。
“孩子有隐私”这句话我记了好几天。
一个九岁的孩子,书包有什么隐私?
我又不是外人。
接下来两天我没提书包的事,照常接送,照常问她饿不饿,作业写没写。
我在等。
四月十号,星期六,我妈去社区活动室打牌,中午不回来,我下午过去看着小雅写作业。
她写着写着犯困,趴在桌上睡着了。
我给她搭了件衣服,坐在旁边看了她一会儿,她眉头是皱着的,睡着了也皱。
书包就在椅子背上挂着。
我犹豫了得有五分钟。
后来我想,我是她姑,我给她洗过尿布,我有什么不能看的。
我拎起书包,拉链是拉到底的,我一点点拉开,怕出声。
里面最上面是课本,语文数学英语,叠得整整齐齐。
下面是一个文具盒,一包纸巾,半块橡皮。
再往下,摸到一个塑料袋。
那种超市称重用的透明袋,扎了个死结。
我解开,一股浓味直接冲出来,就是那股味,浓了十倍。
我手都抖了。
袋子里是几个馒头,已经硬了,有两个长了绿毛,还有一小把什么菜,蔫得看不出是什么,底下还压着几根火腿肠,包装撕开过的。
还有两包方便面,碎的。
我愣在那儿,脑子一片空白。
这时候小雅醒了,睁眼看见我手里的袋子,一下坐直了。
她没哭,也没喊,就那么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姑姑,你别扔。”
我嗓子发紧:“这哪来的?”
“我自己存的。”
“你存这个干什么?”
她低下头,手指抠着桌边:“奶奶说家里钱紧,中午有时候不给我做饭,我就自己带,饿了吃。”
“那也不能吃坏的啊,都长毛了你看不见?”
“看见了。”
“看见了你还留着?”
她抬起头,眼睛红了,声音还是很小:“坏的那几个,我没吃,我就是……不敢扔。”
“为什么不敢扔?”
“扔了奶奶就知道我存东西了,她会说浪费。”
我蹲下来,跟她平视。
“小雅,奶奶不是不给你做饭,她腿不好,有时候来不及——”
“姑姑。”她打断我,“我不怪奶奶。”
这句话是从一个九岁孩子嘴里说出来的,我到现在还记得那个语气,太平静了。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你也有你自己的事。”
她说完这句,把脸转过去了。
我坐在地上,坐了很长时间。
后来我起来,把那个塑料袋扔了,坏的馒头、烂菜、碎方便面,全扔了,小雅站在垃圾桶边上看着,没拦。
我把她书包里外擦了两遍,晾在阳台上。
那天晚上我做了三个菜,炒了个西红柿鸡蛋,炖了个排骨汤,小雅吃了两碗饭,吃完自己去洗碗,我说放着我来,她非要洗。
水声哗哗的,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站在小板凳上够水龙头。
她指甲剪得整整齐齐,上面涂了透明的指甲油,是我上个月给她涂的,掉了几个角。
我妈晚上回来,我没提这事。
提了也没用,她七十四了,自己吃药都记不住,我怪她有什么用。
接下来几天我改了做法,中午不管多忙我都过去一趟,有时候带饭,有时候现做。
小雅一开始还说“姑姑你不用来”,后来不说了,到点就搬个小板凳坐门口等。
我以为这事就过去了。
五月初,我收拾她书桌,抽屉里又翻出来一个袋子。
这次不是馒头,是几包饼干,还有两盒那种一块五一盒的酸奶,没过期,但是日期也不新鲜了。
我拿着袋子站在那儿,小雅从厕所出来,看见我,站住了。
“姑姑,这回没坏。”
“你还在存?”
“就一点点。”
“为什么?”
她咬着嘴唇,想了半天:“万一呢。”
“万一什么?”
“万一哪天你也不来了。”
这句话把我钉在原地。
我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那天晚上我回了自己家,坐在沙发上发愣,我男人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我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三个字,万一呢。
这孩子从五岁起就一直在失去,妈走了,爸走了,奶奶老了,我是那个隔三差五来的人,在她眼里,我也是会走的。
我哥六月初回来了一趟,待了两天,带小雅去吃了个肯德基,买了个新书包,走的那天小雅没哭,站在门口挥手,挥完回屋写作业。
我哥走之前跟我说:“辛苦你了。”
我说:“你知道她存吃的吗?”
他愣了一下:“存什么吃的?”
“怕我们不管她,自己偷偷存干粮,长了毛都舍不得扔。”
我哥没说话,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数了数,三千二,塞给我。
“下个月多打点。”
他走了以后,我拿着那三千二在手里掂了掂,转头存到了小雅的银行卡里,那张卡是我去年给她开的,每个月我往里存两百,她不知道。
七月中旬,我给她收拾房间,把床底下的鞋盒子一个个搬出来擦,最里面那个盒子没盖严,我打开,里面是一张纸。
作业本上撕下来的,铅笔写的,字歪歪扭扭:
“姑姑,你要是也不来了,我就自己做饭,我会煮方便面,我还会炒鸡蛋,我存的东西够吃十一天。”
十一天。
我数了一下,她说的应该是那次我翻出来的所有东西,加上之前吃掉的一些,她算过。
她在心里默默算过一个九岁孩子能独自活多少天。
那张纸我放回去了,没跟她说我看见了。
后来我也不翻她书包了,不翻抽屉,不翻鞋盒,我改了个法子,每天往她书包侧兜塞一盒牛奶,或者一个苹果,或者一包小面包。
第一天她拿出来问我:“姑姑,这是你放的?”
“不是,可能是你自己忘了吧。”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第二天又有一盒。
第三天是苹果。
第四天她放学上车,自己从侧兜掏出一个小面包,撕开咬了一口,一边嚼一边说:“姑姑,今天这个有点干。”
我说:“那你喝水。”
她嗯了一声,靠在后座上,把面包吃完了。
车开出去两个路口,她突然说了一句:“姑姑,那个十一天,我后来算错了。”
我从后视镜里看她:“算成多少了?”
“你要是天天来,一天都不用存。”
她说完就不看我了,扭头看窗外,耳朵根红了。
我没接话,把车往前开,前面红灯,我停下来,从包里摸出纸巾递到后面。
她接了,擦了擦嘴。
后来我跟我妈商量,中午饭我包了,我妈管早晚,我妈一开始说不用,我说就这么定。
钱的事我没提,我哥打多少我补多少,补不上我就少花点。
小雅的书包现在轻得很,课本,文具盒,一包纸巾,有时候多个苹果。
那味道再也没有了。
上礼拜她写作文,写《我的家人》,写了她奶奶,写了她爸,写了我。
我看了,里面有一句:“我姑姑每天中午都来,她做的西红柿炒蛋有点咸,但我每次都吃完了。”
我合上本子,放回她桌上,没说什么。
只是晚上回去的路上,我在车里坐了好一会儿,才发动。
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那天我要是不翻那个书包,这事会拖到什么时候,她会不会真的攒够十一天,然后某一天用上。
你们家里有没有那种特别懂事的小孩,懂事得让你心里发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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