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外明军的大练兵
大凌河之战后(1631年)明军在辽东基本完全丧失任何级别的进攻能力。
皇太极将进攻的重点指向了明朝的左膀右臂蒙古各部、朝鲜和东江镇,对宁锦一线的明军只是派少数兵力牵制骚扰,双方几年都没有发生大的战事。但随着皇太极在蒙古和朝鲜屡屡得手,宁锦前线的战争味道再次浓烈。
大凌河惨败后,天启末年到崇祯初年准备的车营+骑兵战术破产。而且因为孔有德带火器部队投降了皇太极。怎么面对更多更大,多兵种配合更娴熟的清军是辽东一线将官们要思考的最重要大事。
大凌河之惨败后,锦州变成了最前线
辽东明军也没闲着,除了应付皇太极,一大批主力被抽到关内剿灭农民军。但是关内的战斗强度是不能和清军对比的。
必须以应对清军大兵团突袭的情况进行练兵备战。
二十多岁的吴三桂意气风发
祖大寿的部将中,吴三桂的表现尤为突出。他和祖大寿沾亲带故,父亲也是将官。而且人处事圆滑,特别善于跟他的上级搞好关系,业务水平也不错。在辽东的军事世家里面,他崛起的很快。
崇祯9年,皇太极称帝。但是崇祯被农民起义搞的焦头烂额,完全没有应对、第二年皇太极决定彻底收拾朝鲜,带领大军南下。
皇太极亲征朝鲜
辽东明军等到了机会。崇祯十年(1637),祖大寿准备趁着清军对付朝鲜的机会收复锦州以东的义州地区。自从大凌河战败后,锦州就定在了第一线,几乎没有战略缓冲。
锦州不远的义州
锦州不远的义州是锦州门户,也有大量土地可以屯垦。如果明军想东进必取义州。同理清军想拔掉宁锦,也要在义州建立据点。后面松锦之战开始,清军就是在义州开始屯田积攒物资的。
不过明军还是偏保守,只是在离锦州北不远处修筑了若干监视堡垒。祖大寿将建城的任务交给了吴三桂,吴三桂完成的很好。
我们今天看到这个会有疑问,皇太极倾国之兵去打朝鲜。而且打完了还绕道鸭绿江口去攻击明军东江系的最后据点皮岛。这场行动耗时很长,明军完全可以搞的主动些。结果这个时间就是跑到几十里外的警戒区修了一些堡垒。
皮岛陷落,明军在辽南的所有据点都被拔除
这也是没办法,几十年了明军除了背靠坚城和据点打防守。野战几乎都是白给,清军主力虽然走远了,但是明军也有路径依赖,去清军腹地搞破坏没胆子,只敢多修堡垒。
明代空心敌台
到了崇祯10年,关宁锦防线经过了袁崇焕、孙承宗、祖大寿等人多轮修筑已经搞成了一个层级分明的堡垒群。
山海关,关宁锦防线的最内侧
从山海关往东30多里,中前所城,在向东走30多里,就是前屯卫城。再走几十里,就到了中后所城。这样的大的还有中前所城、宁远城、塔山城、杏山城、松山等八座。
明末的关宁锦防线是一片要塞群
每座大城外围还有大量墩台进行警戒,大城之间每隔1、20里还有若干小城。小城之间有屯田,整个关宁锦防线就是一条巨型的要塞群。对于这条防线,皇太极也是头疼,所以自1629年第一次绕道从燕山山口进入华北后,清军每次入塞绕着走。
即使几年后明军主力在松锦之战惨败,吴三桂投降前。清军往南还是没有打穿宁远。
明代墩台遗址留下的夯土
对明军来说,多修堡垒就是增强底气,所以修筑新堡上下都很卖力。
但是不论怎样,靠着防御不可能逼走敌人。明军也要想办法强化野战训练。
袁崇焕时期练兵曾卓有成效,堡垒+精锐骑兵+部分火器车营的办法短时间取得了一定效果。但是如今清军比天启年间更强。而且朝廷各方向都要用钱,辽东大半军资都去修城了。如今的练兵只能“用更少的料做菜”。
崇祯10年,各部明军根据实际情况不再搞大而全的练兵,也没想着练出一支野战精锐。而是按照守住防线的思路,把明军分成堪战援兵与守兵两种。
堪战援兵多配置马匹
堪战援兵,听名字就知道,这是用来救火的,也就是能跟清进行缠斗的部队。
援兵是传统体系下野战军,但是在关宁这条线上,主要是能做到随时增援各城。有一定战斗力,能在小兵团和背靠辽西防御体系下顶住清军几轮攻击就行。守兵的指着更简单了,就是守城,不参与救援。
精锐家丁(当代网友cos)
经过整备,关宁锦防线明军6万人,加上民夫共有7万。锦州和宁远兵力超过1万,其余各城在3000~6000不等。其中堪战援兵,总兵力约14000人,守兵4万余人。
吴三桂表现的很突出,他的部队虽然是守兵,但他是按援兵的标准训练的。当时吴三桂二十多岁,虽是军二代,但能吃苦,对自己严要求,嘴巴甜,又能体恤下属。怎么看都是栋梁之材。回到那个时代,这种人是非常得到上级和部众认可的,谁也想不到他后来成了大汉奸。
从少年将帅到汉奸再到平西王和“大周皇帝”,吴三桂这一辈子转折颇多
经过多轮的练兵,吴三桂表现非常突出。在明军的大检中,他的前锋右营被评为上等。祖大寿给崇祯皇帝的奏报中也称赞吴三桂所部“练兵精强,敢战”。虽说这是祖大寿提携自己人,但是吴三桂部众在后面松锦之战的表现也对得起“精强,敢战”这句评语。
很快大考来了,1638年清军从墙子岭破关南下,一路在华北攻城拔寨,最后攻克济南。关外的皇太极也没闲着,他要趁机拔掉锦州。
1638年清军从墙子岭破关南下,关宁明军被内调回援
经过整训的明军很快就给大清皇帝上了一课,当时辽西明军过半调往内地救援。锦州松山一线都不满员,这次皇太极还带了火器部队,情况比8年前的大凌河还要危急。
1639年前后清军再攻宁锦、松山一线。主力聚焦于松山想一举摧毁锦州最重要的屏障。
松山位于锦州南侧10里,是这一片的制高点也是关内粮草送达锦州的必经之地。崇祯十二年(1639年),皇太极率八旗主力进抵松山,自二月二十二日至二十八日发动多次强攻。当时松山守城将士3000人,金国凤带领军民英勇抵抗,清军伤亡惨重。
松山是锦州的屏障,皇太极要拿下锦州必须拔掉松山堡垒
清军在城南挖地道企图用爆破的手法将城炸开,但是早被守将金国凤猜到,数次挖掘都没有进展。
皇太极带来了红衣炮,炮弹过万。日夜不停的发炮攻城,松山堡的台堞被摧毁,城墙上方都被打秃,很多墙体被轰出缺口,但明军工程兵在火力间隙就能修好城墙。
期间北面锦州的守军还冒险出城,增援了松山。如此危机的时刻,还能冒险救援友军这在之前明清战争中是不可想象的。
锦州来了援兵
皇太极一边加紧重赏攻城的清军,许诺只要破城和先登,即使奴仆也能“赏以人牛,准离其主”。一边让汉奸进行劝降,但是都无济于事。战斗持续到开春,入侵华北的清军都返回了,松山还是没打下来。皇太极只好罢兵。
这次辽西练兵虽然很多后世学者觉得不以为然。但是说明即使到了亡国前,只要实事求是,进行针对性战术演练,明军在还是有相当战斗力。
不过皇太极不是轻易放弃的人,这次进攻失利后他也总结了教训。决定还是要用围点打援的办法解决明军的主力。
明清之间规模空前的最后决战松锦之战即将到来。
松锦之战,即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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