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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刘亮程,被誉为“20世纪中国最后一位散文家”。

其代表作《一个人的村庄》,更享有“中国百年孤独”的美誉。

在书里,他用《诗经》笔法,对故乡的草木、牲畜、小虫、夜晚、月光……进行了诗意的描绘,哲学的诠释。

无人的荒村、寂静的夜晚、卷着黄沙的秋风,是那么安静,那么令人动容。

在寂静中,刘亮程挣脱了物欲的喧嚣,感受到了生命的灵气。

他在孤独中成长,在孤独中感受,最终在孤独中成全自己。

数十年来,一代代读者走入《一个人的村庄》,漫步于荒凉的戈壁村落。

当我们走遍所有孤独,才慢慢体味到,什么叫离人群越远,离自己越近。

当我们沉浸于独处,才渐渐意识到,一个人最顶级的自由,是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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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村庄》里,主人公是个叫刘二的守村青年。

当年轻一代外出务工,年迈一代化为尘土,刘二便成了黄沙梁唯一的“活人”。

他平常最大的乐趣,就是在村里游逛:

跟虫子玩,问候枝头的小鸟,欣赏一朵花的微笑;看风把影子吹斜,丈量一场风有多远。

他到谁家去从来不推门,等风把门刮开,然后进去,风又会把门关上。

每天最隆重的事,就是爬上村头的土墙,看夕阳一点点坠下。

而后漫漫长夜,他则躲入黑暗,或躺在麦垛上,或藏进地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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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没有狗叫驴鸣,更没一丝人声,无边的寂静只压着他一个人。

刘二不敢出声,怕弄出一丝声响,坏了这天地间“就寝”的规矩。

有时候,他实在不困,就睁大眼睛,痴痴望着天空,看月亮、看星星。

有时候,一阵风吹过,夹杂着牛粪味,冷不丁吹落几片树叶在他头上。

白天黑夜,一年四季,刘二仿佛在大自然中融化,也成了风里的沙子。

书里,有一段描绘,特别传神。

春日的某天,刘二懒洋洋躺在坡上想事情。

他被自己奇怪的想法逗笑,在微风中笑得前仰后合。

这时一回头,发现身后的草全开花了。

“一大片,像谁说了一个笑话,把一摊草惹笑了。”

刘二曾臆想,人为什么不能像植物一样生长呢?

他重新审视人生:

是像村里其他人那样结婚、生子,翻地、种麦,时刻不得安闲地过完这辈子?

还是说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到荒野上,像一棵树、一粒虫、一片云那样,自由而舒展地过活?

最后,他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后者。

他是与万物相逢的人,他是万物,万物也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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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为新疆作家的李娟曾评价刘亮程:

“他站在村庄中,目不斜视,缓缓写尽一切温暖的踏实的事物:

人畜共处的村庄,柔软欢欣的日常生活细节,古老庄严的秩序,公平而优美的命运。”

在一个人的村庄里,人没了算计、没了抢夺,只剩对天地的臣服。

独处中,人遇见风遇见雨、遇见花花草草、遇见天地间的一切。

倘若有机缘去无人的地方走走、住一阵,你会发现,从内到外都无比舒畅。

你还会发现,你很快就爱上了独处的感觉,再也回不到喧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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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书里,刘亮程用十分梦幻的笔触,写刘二的生活。

但涉及人生大事,刘亮程也会立马切换现实视角。

三十多岁时,刘二娶妻生女。为了生计,他远赴乌鲁木齐打工。

告别黄土青苗,走入钢筋水泥,不见春耕秋收,唯见无数人不分冬夏,不分晴雨地奔波。

对于这些城里人,刘二始终难以靠近,一直游离在城市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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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二的经历,正是刘亮程的人生缩影。

20世纪90年代初,刘亮程辞去乡农机站的工作,去了乌鲁木齐。

怀揣着文学梦,他在一家报社找到编辑的工作,月薪450元。

夜晚,宿舍昏黄的灯光下,他搬来废弃的纸箱当书桌,开始构思一部部小说。

他没有朋友,没有社交,除了上班,所有时间都一个人过。

如今,已名声在外的他,仍住在新疆的乡下。

他曾给人生轨迹画了一个圈:

三十岁前,在村庄生活、写作;三十岁后,进入城市,成为编辑、作家;

五十岁,又一次离开城市,回到天山脚下的村庄,一住十多年。

这个圈里,只有他,闲杂人等,似乎都被挡在“圈子”外面。

一个人的生活里,他有大把时间研究自己、有大把时间深度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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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过这样一句话:

“人的灵魂,只有在独处中,才能洞见自身的明澈,才能盛享到生命的蓬勃。”

人只有在一个人的时候,才能心静如平湖,照见最真实的自己,也照出想过的生活。

与其在喧嚣中迷失,不如退回自己的世界,清清爽爽过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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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守村人,刘二也有不想守的时候。

二十岁出头,他也学着旁人去邻村找活。

可没几个月,他就“逃”了回来。

比起外面,自己一个人的村庄更自在。

想干啥干啥,不用在意旁人脸色,不用被比来比去。

当全世界只有自己,人会彻底放松下来,感受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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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起这本书及刘二这个人时,刘亮程讲述过自己的过去。

1961年,他的父亲是甘肃酒泉金塔县一所学校的校长,母亲做教师。

两人的月口粮三十多斤,家里还有奶奶和大哥,一家人吃不饱肚子,父亲便扔了工作,带着全家往新疆跑,在沙湾县落户。

村里分给他们一块宅基地。来不及盖房,父亲决定先挖一个地窝子安家。

刘亮程是在父母到新疆的第二年出生的。

从出生长到了12岁,他待的最多的地方,就是那个地窖。

夜深人静时,他在地窖里,听见老鼠打洞的声音、树根钻土的声音,甚至不远处坟地里的响动。

他就这么屏气凝神得听,好像和全世界捉迷藏,又好像洞悉了什么秘密。

那种感觉,有些许紧张、有一点忐忑,但更多的,是一种自由感。

还有一次,麦收结束,大家回村忙其他农活,他留在野地看守麦垛。

远离村庄,孑然一人,成堆的麦垛,空荡荡的野地,刘亮程清晰地感到,这就是孤独的意味。

他没有慌张,而是伸伸懒腰,深深呼吸,无拘无束地在麦地里想事情、唱歌、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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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国平说:独处是人生中的美好时刻和美好体验。虽有些寂寞,但寂寞中又有一些充实。

往深了说,一切严格意义上的灵魂生活,都是在独处中展开的。

一个人只有排除掉外界的干扰,才能肆无忌惮地做自己。

所以我说,孤独,是一个人最顶级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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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亮程的《一个人的村庄》里,孤独有三个境界:

第一境界:独步于天地间,与万物相逢,身心被草木滋养;

第二境界:独自一人,向内探索,无限接近最为真实的自我;

第三境界:在独处中,释放天性、感受无与伦比的自由。

无论哪一境界,都令人神往。

尤其是眼下的时日,事那么多,人那么杂,无一刻安静,无一时安稳。

但越是喧闹,越要提醒自己,是时候该去一个人静静了。

走出人群,回归寂静,把心安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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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瑾山月

图片 | 视觉中国,网络(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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