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言铮神色微沉,还想说什么。
苏晚舟却没再给他机会。
“算了。”她把杯子放回桌上,转身进了里屋。
他们谁也说服不了谁,再争下去也没有意义。
晚上洗漱完,她从柜子里抱出另一床被褥。
贺言铮正准备上床,见状动作一顿:“你拿被子干什么?”
她说:“去外间睡,要离婚就没必要再睡一间屋。”
贺言铮的脸色立刻沉下来。
“苏晚舟,等你冷静下来,别后悔今天说的话。”
苏晚舟脚步没停,走出了房门。
第二天醒来时,里屋已经没了动静。
苏晚舟把昨晚抱出来的被子叠好,洗漱后直接去了邮电局。
长途电话等了近半个小时才接通。
她握紧话筒,开口直入正题:“妈,我准备跟贺言铮离婚。”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
苏母没有问发生了什么,只道:“想清楚了?”
她低声应道:“想清楚了。”
苏母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当年你爸教你,国家交下来的任务不能退,可婚姻不是任务。”
“真过不下去,不用为了谁硬撑。”
她鼻尖莫名有些发酸。
没多久,苏父接过电话,顿了顿只说:
“自己的事情处理干净,别影响工作。其他的,不用顾虑我们。”
苏晚舟低低应了一声。
挂掉电话时,她心里最后那点牵挂也落了地。
新项目已经正式接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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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去省科委联络处做了最后确认,在材料末页签下名字。
工作人员收好文件,又将离婚材料递过来。
“你申请的特殊离婚程序已经进入最后阶段,办结后会直接通知对方单位。”
她点了点头,也在确认处签了字。
从这里离开以后,她只需要等着出发。
等正式进入新基地,具体的去向不能再对外透露,连通信也会受到限制。
一切办完后,苏晚舟去了附近的供销社,准备添几样之后进基地要用的东西。
毛巾、肥皂、针线、厚袜子……
东西不算多,装进布袋里却沉甸甸的。
她拎着往外走,经过文化用品柜台时,脚步慢了下来。
贺言铮和林薇薇就在前面。
玻璃柜台里摆着几支钢笔,林薇薇手里拿着一支,正在旁边的纸上试写。
贺言铮扫了一眼,直接对售货员道:“就这支吧。”
她握着布袋提手的手紧了一下。
当年她和贺言铮定情,贺言铮送的就是一支钢笔。
那时苏晚舟半认真半玩笑地跟他说:“以后不许送别的女人钢笔。”
贺言铮答应得很快:“好,只送你。”
五年过去,看来这句话,贺言铮早就忘得一干二净。
她本想从另一边绕过去,林薇薇却先抬起头。
“嫂子?”
林薇薇这一声不低,贺言铮也跟着转过身。
看见她,贺言铮眉心微微动了下。
林薇薇已经把笔放下,像是生怕苏晚舟多想,忙解释道:“前两天所里的事情闹得有些大,领导还把我叫过去谈了话,贺哥觉得是他连累了我,才要送我一支钢笔做赔礼的。”
贺言铮没有否认。
他把钱递给售货员,语气平静:“薇薇本来什么都没做,却因为这件事受了牵连。”
停了一下,贺言铮又补了一句:“赔支笔而已。”
柜台边人来人往。
有人拿着票证问价,有人催着售货员拿东西,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
苏晚舟站在这一片嘈杂里,心口反而一点点静了下来。
她本来也没什么可问的了。
“那就赔吧。”
贺言铮动作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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