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九十年代的一天,尚志通往冰城的省道上,两辆奥迪100一前一后疾驰。后车后排坐着刘铁军和苏晴。在尚志的道上,提起刘铁军,大家都要恭恭敬敬唤一声军爷。他算不上一手统辖这片江湖,却是一言九鼎、能镇住场面的人物。道上的后辈提起他,心中又惊又畏。刘铁军年近五十,体格硬朗,浑身肌肉紧实。常年在外奔波,皮肤晒成深赤的红色,一眼看去便是强健耐苦的汉子,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他身侧坐着小娇妻苏晴。二人年龄相差极大,至少二十岁。苏晴容貌出众,身形高挑,还是一名大学生。人如其名,长相明艳性感,气质文静,口齿伶俐,处事周全。苏晴向刘铁军靠近一些,声音轻柔:“老公,坐车这么久,是不是累了?我给你捏捏肩膀吧。”刘铁军摆了摆手,声线洪亮:“不用,不用。坐几个小时的车不算什么。想我年轻的时候,吃过比这苦十倍的苦头,受过十倍的磨难。如今能安稳坐在轿车里,已经算是享福。”刘铁军和原配分开,并不单单是贪恋苏晴的容貌。更主要的是,前妻和他相伴半生,始终没能为刘家生下子嗣。在那个年代,断了香火是天大的事,古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所以前几年,刘铁军和原配离婚,将苏晴娶进门。二人正说着话,前方的前车亮起转向灯,加速超越前方一辆慢行车辆。刘铁军车上的司机见状,也转动方向盘,打算跟着前车一并超车。车头刚探出一半,对面车道便有一辆平头大货车高速冲来。“糟了。”司机心头巨震,猛地踩死刹车,刹车片近乎过热冒烟。尖锐的刹车声响起,轮胎在柏油路面拖出一道长长的黑痕。对面货车司机同样受惊,紧急制动。车轮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货车借着惯性向前滑出很长一段距离,车厢里的货物剧烈晃动。后车司机慌忙回打方向,车身狠狠一甩,堪堪贴着货车擦身而过。两车距离极近,只差一点就会正面相撞。以双方当时的车速,一旦撞上,后车里的人很难有生还机会。副驾的大雷瞬间动了火气,抬手一巴掌拍在司机后脑。“废物,你想把我们都害死吗?”他伸手攥住司机的衣领用力一扯。“我在问你,你看不见吗?开车都开不利索,你还能做成什么事?”司机脸色惨白,结结巴巴辩解:“不、不是雷哥,我,我真的没有看见对面来车。”“没看见?”大雷火气更盛,手指几乎抵到司机脸上,“这么大一辆货车,你都看不见?是眼睛不好,还是心思根本不在开车上?今天真要是出了事,我们怎么向军爷交代?”这时后排的刘铁军抬手示意,声音沉稳:“大雷,够了,算了。”大雷转头看向刘铁军,怒意未消,伸手指着司机继续说道:“军爷,不是我和他计较。这个人实在不成器,出门总惹麻烦,除了添乱,什么正事都做不好。我问你,昨天出发之前,我是不是特意叮嘱过你,安分一点,不要惹祸?结果呢,老陈已经打电话向我告状了。”司机缩着脖子,头垂到胸口。大雷高声呵斥:“怎么,你以为我不知道?老陈说,你在他的赌场赌博,欠下三十万赌债,有没有这件事?”司机嘴唇微动,声音细若蚊蚋:“有。”“有?”大雷抬手又是一巴掌,打得司机头昏脑涨。“你懂赌博吗?明白其中门道吗?三十万,不是三十块钱。你脑子里装的全是糊涂想法。你自己说说,你的命值不值三十万?要不是看你是军爷的亲弟弟,我早就叫老陈找人处置你,还要替你填上这个窟窿。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在问你话。”这个被训斥得不敢出声的司机名叫刘铁东,确实是刘铁军的亲弟弟,二人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年龄相差将近二十岁。刘铁军的父亲叫刘富贵。刘富贵年轻时风流,身边一直不缺女人。那时候刘铁军已经快二十岁,有正式工作,安稳上班挣钱,刘富贵却在外和一个名叫春梅的女人纠缠在一起。当年避孕条件有限,二人相处没多久,春梅就怀了身孕。一开始刘富贵根本不想要这个孩子,对春梅说道:“春梅,你清楚,我有家室,妻子孩子都在。我们往来归往来,这个孩子不能留下,传出去我没法立足。”春梅并不认同,当即反驳:“为什么不能留下?你已经有儿子,我还没有。凭什么你可以有后代,我不能拥有自己的孩子?”“不是这样。”刘富贵焦急地搓着手,“孩子生下来就是黑户,落不了户口,以后上学、找工作处处受限,日子会很难熬。”春梅直视他,语气冰冷:“这么说,你之前许诺要和妻子离婚、娶我的话,全都是欺骗我?”“不是,绝对不是。”刘富贵连忙摆手,脸上挤出笑意,“这件事要慢慢筹划,不急。你年纪还轻,我们以后还有机会要孩子,听我的,这个孩子打掉,免得生出事端。”说完,他从兜里掏出三十元钱放到春梅面前,让她拿钱去医院。春梅心思缜密,城府很深,表面上应承下来。“做完手术我也要休养一段时间,我先回家,你不用跟着。”她转头并没有去医院,悄悄把孩子留了下来。等刘富贵再见到春梅,她的肚子已经高高隆起,将近八个月,这时再想终止妊娠已经来不及,只能等着孩子降生。这个孩子,就是后来的刘铁东。孩子出世之后,春梅抓住刘富贵的把柄,天天跑到他家门口吵闹,抱着襁褓里的孩子哭喊:“刘富贵,这是你的儿子,你不能丢下他,不能让他一辈子没有户口,抬不起头。你必须和你妻子离婚,不然我把这件事闹得所有人都知道,让你在城里待不下去。”
上世纪九十年代的一天,尚志通往冰城的省道上,两辆奥迪100一前一后疾驰。后车后排坐着刘铁军和苏晴。
在尚志的道上,提起刘铁军,大家都要恭恭敬敬唤一声军爷。他算不上一手统辖这片江湖,却是一言九鼎、能镇住场面的人物。道上的后辈提起他,心中又惊又畏。刘铁军年近五十,体格硬朗,浑身肌肉紧实。常年在外奔波,皮肤晒成深赤的红色,一眼看去便是强健耐苦的汉子,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他身侧坐着小娇妻苏晴。二人年龄相差极大,至少二十岁。苏晴容貌出众,身形高挑,还是一名大学生。人如其名,长相明艳性感,气质文静,口齿伶俐,处事周全。
苏晴向刘铁军靠近一些,声音轻柔:“老公,坐车这么久,是不是累了?我给你捏捏肩膀吧。”
刘铁军摆了摆手,声线洪亮:“不用,不用。坐几个小时的车不算什么。想我年轻的时候,吃过比这苦十倍的苦头,受过十倍的磨难。如今能安稳坐在轿车里,已经算是享福。”
刘铁军和原配分开,并不单单是贪恋苏晴的容貌。更主要的是,前妻和他相伴半生,始终没能为刘家生下子嗣。在那个年代,断了香火是天大的事,古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所以前几年,刘铁军和原配离婚,将苏晴娶进门。
二人正说着话,前方的前车亮起转向灯,加速超越前方一辆慢行车辆。刘铁军车上的司机见状,也转动方向盘,打算跟着前车一并超车。车头刚探出一半,对面车道便有一辆平头大货车高速冲来。
“糟了。”司机心头巨震,猛地踩死刹车,刹车片近乎过热冒烟。尖锐的刹车声响起,轮胎在柏油路面拖出一道长长的黑痕。对面货车司机同样受惊,紧急制动。车轮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货车借着惯性向前滑出很长一段距离,车厢里的货物剧烈晃动。后车司机慌忙回打方向,车身狠狠一甩,堪堪贴着货车擦身而过。两车距离极近,只差一点就会正面相撞。以双方当时的车速,一旦撞上,后车里的人很难有生还机会。
副驾的大雷瞬间动了火气,抬手一巴掌拍在司机后脑。
“废物,你想把我们都害死吗?”
他伸手攥住司机的衣领用力一扯。
“我在问你,你看不见吗?开车都开不利索,你还能做成什么事?”
司机脸色惨白,结结巴巴辩解:“不、不是雷哥,我,我真的没有看见对面来车。”
“没看见?”大雷火气更盛,手指几乎抵到司机脸上,“这么大一辆货车,你都看不见?是眼睛不好,还是心思根本不在开车上?今天真要是出了事,我们怎么向军爷交代?”
这时后排的刘铁军抬手示意,声音沉稳:“大雷,够了,算了。”
大雷转头看向刘铁军,怒意未消,伸手指着司机继续说道:“军爷,不是我和他计较。这个人实在不成器,出门总惹麻烦,除了添乱,什么正事都做不好。我问你,昨天出发之前,我是不是特意叮嘱过你,安分一点,不要惹祸?结果呢,老陈已经打电话向我告状了。”
司机缩着脖子,头垂到胸口。
大雷高声呵斥:“怎么,你以为我不知道?老陈说,你在他的赌场赌博,欠下三十万赌债,有没有这件事?”
司机嘴唇微动,声音细若蚊蚋:“有。”
“有?”
大雷抬手又是一巴掌,打得司机头昏脑涨。
“你懂赌博吗?明白其中门道吗?三十万,不是三十块钱。你脑子里装的全是糊涂想法。你自己说说,你的命值不值三十万?要不是看你是军爷的亲弟弟,我早就叫老陈找人处置你,还要替你填上这个窟窿。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在问你话。”
这个被训斥得不敢出声的司机名叫刘铁东,确实是刘铁军的亲弟弟,二人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年龄相差将近二十岁。
刘铁军的父亲叫刘富贵。刘富贵年轻时风流,身边一直不缺女人。那时候刘铁军已经快二十岁,有正式工作,安稳上班挣钱,刘富贵却在外和一个名叫春梅的女人纠缠在一起。当年避孕条件有限,二人相处没多久,春梅就怀了身孕。
一开始刘富贵根本不想要这个孩子,对春梅说道:“春梅,你清楚,我有家室,妻子孩子都在。我们往来归往来,这个孩子不能留下,传出去我没法立足。”
春梅并不认同,当即反驳:“为什么不能留下?你已经有儿子,我还没有。凭什么你可以有后代,我不能拥有自己的孩子?”
“不是这样。”刘富贵焦急地搓着手,“孩子生下来就是黑户,落不了户口,以后上学、找工作处处受限,日子会很难熬。”
春梅直视他,语气冰冷:“这么说,你之前许诺要和妻子离婚、娶我的话,全都是欺骗我?”
“不是,绝对不是。”刘富贵连忙摆手,脸上挤出笑意,“这件事要慢慢筹划,不急。你年纪还轻,我们以后还有机会要孩子,听我的,这个孩子打掉,免得生出事端。”
说完,他从兜里掏出三十元钱放到春梅面前,让她拿钱去医院。
春梅心思缜密,城府很深,表面上应承下来。
“做完手术我也要休养一段时间,我先回家,你不用跟着。”
她转头并没有去医院,悄悄把孩子留了下来。等刘富贵再见到春梅,她的肚子已经高高隆起,将近八个月,这时再想终止妊娠已经来不及,只能等着孩子降生。这个孩子,就是后来的刘铁东。
孩子出世之后,春梅抓住刘富贵的把柄,天天跑到他家门口吵闹,抱着襁褓里的孩子哭喊:“刘富贵,这是你的儿子,你不能丢下他,不能让他一辈子没有户口,抬不起头。你必须和你妻子离婚,不然我把这件事闹得所有人都知道,让你在城里待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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