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彻底解决掉冯玉祥和他拉起来的抗日同盟军,何应钦可谓是煞费苦心,他指挥十六个师沿平绥线向张家口压过来,同时派人拿钱去收买同盟军内部的动摇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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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外交困

同盟军中的冯占海第一个被拉走,部队被何应钦调到了蔚县。檀自新也跟着叛离,把队伍拉去投了何应钦。

在短短几十天的时间里,同盟军的实力被一块块地肢解,冯玉祥站在张家口的城墙上,眼看着自己苦心经营起来的抗日队伍四分五裂。

同盟军虎头蛇尾被迫取消之后,方振武和吉鸿昌不肯撤旗,继续率部抵抗,最终被中央军和日伪军夹击而败。

吉鸿昌逃到天津后被捕,押送到北平军分会。

何应钦亲自主持了对吉鸿昌的审讯,要他说出抗日活动的秘密。吉鸿昌什么也没说。临刑前,他用树枝在地上写下了那首绝命诗:“恨不抗日死,留作今日羞。国破尚如此,我何惜此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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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鸿昌不仅是冯玉祥的旧部下,也是其挚友。吉鸿昌之死让冯玉祥气得拍桌子大喊“抗日有罪”,一个人躲进三阳观,三天没见任何人。

吉鸿昌的死,让冯玉祥对何应钦的看法从不满变成了彻骨的敌意。

然而何应钦那边,似乎并不觉得做了什么亏心事。在他主持北平军分会的那几年里,对抗日同盟军的态度从头到尾就是四个字:必欲除之。

早在同盟军刚成立的时候,何应钦就下令断绝平绥线上的客车通行,后来又调铁甲车逼近张家口,策动阎锡山屯兵晋察边界。

更让人不齿的是,何应钦甚至跟日本驻北平武官土肥原贤二暗中联络,商量让日伪军配合中央军一起夹攻同盟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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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拆冯玉祥的台,连侵略者的手都去握,这在冯玉祥的字典里,就是彻头彻尾的背叛。

其心可诛

时间来到1936年底,西安事变爆发。消息传到南京当天下午,何应钦在自己公馆召集了一个临时会议,冯玉祥闻讯赶了过去。

在会上两派意见针锋相对,李烈钧、孙科和冯玉祥主张和平解决,先保蒋介石安全;何应钦则铁了心要下讨伐令,派兵攻打西安。冯玉祥在日记里写得很清楚,何应钦等人“重要的话绝不使吾人知之也”,自己早就被踢出了决策圈子。

更让冯玉祥警觉的是,何应钦积极主张讨伐的背后,自然藏着一层更深的算计:如果讨伐把蒋介石救出来,他是头功;如果讨伐把蒋介石害死了,他就是继任的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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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夫人宋美龄气得当面大骂何应钦“居心不良”。这时候已经红了眼的何应钦竟然对着宋美龄说:“你个女人家,懂什么?”

冯玉祥在一旁反对讨伐,不光是为了保蒋介石,更是为了不让何应钦的算盘得逞。

何应钦一度是蒋介石老冯在日记里写道:“介石如知人,不致有今天。”

在老冯看来,你老蒋自诩英明,但是当年在1927年被何应钦背叛过,如今还是吃了亏。

想当初在北伐结束后,蒋介石推动编遣会议裁减各派军队,冯玉祥在会上提出了一套编遣准则,大意是有训练、有革命功绩的部队优先保留。

何应钦站在蒋介石一边,支持的方案跟冯玉祥的主张完全对着来。冯玉祥后来在回忆中多次提到,何应钦这个人做事没有原则,谁的势力大就跟谁走。

1930年前后,蒋介石跟冯玉祥的矛盾激化到不可收拾,蒋介石派何应钦带一营官兵到太原,打算借阎锡山的手除掉冯玉祥。

何应钦见了阎锡山,直截了当地说:“委员长让我和你们老总商量,把冯玉祥就地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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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何应钦想得还真周到,他告诉晋系,要是他们不方便动手,他何应钦的人可以换上便衣冒充土匪动手。

这样无底线的行为让厚脸皮的阎锡山都觉得这事太不地道了,于是也没有答应。

但是后来这件事传到了冯玉祥耳朵里,从那以后,冯玉祥对何应钦的态度就不只是轻视了,而是他真看不上这个只会背后耍手段的人。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1941年,何应钦的胞兄何辑五当上了贵阳首任市长,后来又调任建设厅长。

在何应钦这棵大树的照拂下,何辑五在贵州官场上混得风生水起。

然而何辑五在1938年被免职的那件事,在何家兄弟的心里始终是一根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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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玉祥给蒋介石的那封电报,打的不只是何辑五,打的是何应钦的脸面。

何应钦在国民党内一向以“何婆婆”著称,待人接物温文尔雅,很少跟人红脸。可冯玉祥偏偏不给他这个面子,原因很简单:在他看来,何应钦在抗日这件事上从来没有拿出过真正的诚意。

从察哈尔到西安,从同盟军到新兵检阅,冯玉祥跟何应钦的矛盾也贯穿了抗战前后将近十年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