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房丫鬟”是什么时候消失的？|主仆|奴婢|富贵|贾宝玉|通房

在《红楼梦》第六回里，贾宝玉第一次和贴身丫鬟袭人发生了关系。书中一句“素知贾母已将自己与了宝玉”，这揭示了古代大宅门里一个秘密又尴尬的角色——通房丫鬟。那么，这个在中国历史上存在了数百年的特殊群体，究竟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呢？

要搞清楚通房丫鬟消失的时间，咱们得先弄明白这个制度的本质。通房丫鬟的制度是在汉唐时期形成的，到了明清时期才变得完善，是封建大家族宗法体系的一部分。跟普通丫鬟不一样，她们不用做那么多体力活，专门伺候主人的日常起居，因为她们住在跟主人卧房相连的房间里，所以叫通房丫鬟。

相比之下，她们的地位比妻妾低，身份也比较尴尬，没有正式的婚姻，没有家族的认可，也没有财产继承权，一辈子都依附在男主人身上，就是那种“半奴半妾”的特殊群体。在封建礼教的约束下，富贵人家收养通房丫鬟是很常见的，既是延续家族血脉的一种方式，也是豪门阶层特权的表现。这个制度能长期存在，主要是因为封建的人身依附制度、合法的人口买卖体系，还有男尊女卑的礼教传统，这些都扎根在传统的宗族社会里。

从制度上看，通房丫鬟依附的奴婢制度在法律上是在清末结束的。1909年，清朝颁布了新法律，规定“嗣后买卖人口……概行永远禁止，旧时契买之例一律作废”，并明确“奴婢改为雇工，此后即永无奴婢名目”。这意味着，从法律条文上，以人身买卖为基础的奴婢身份已不再被承认。

但由于民国时期社会动荡、基层治理薄弱，传统宗族势力根深蒂固，部分旧式家庭仍保留着旧时习俗，家中仍有存量的通房丫鬟。据1920年代的调查，广州河南区3200户中即有婢女1040人，老城区每八户便有婢女一名。

民国政府虽在1912年即由南京临时政府颁布禁止蓄婢条例，1932年内政部又公布《禁止蓄奴养婢办法》，但实际执行效果有限。作家林语堂的《京华烟云》和张恨水的《金粉世家》中，均描绘了北洋政府时期大家族中大量婢女活跃的场景，可见“有势力有金钱之家，大都蓄婢”。通房丫鬟作为婢女中地位特殊的一类，自然也未能禁绝。

通房丫鬟制度的彻底消亡，是1950年新中国颁布的第一部《婚姻法》。这部法律从原则上禁止了纳妾、丫鬟等不公正的人身依附制度。与此前民国时期法律将婢女视为“雇工”、仍保留主仆名分不同，1950年《婚姻法》确立了一夫一妻制和男女平等原则，从根本上否定了纳妾的合法性，也就断绝了通房丫鬟“被收为妾室”这一制度性上升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