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3月4日上午,越南谅山市省政府大楼前,第55军163师新闻干事李永安端起相机,把两名中国战士拍进了硝烟未散的画面里。照片没有旗帜招展,也没有欢呼场面,却很快成为对越自卫反击战中极具分量的一幅影像。

这张照片后来被称为《攻克谅山》。它真正有力量的地方,不在构图多么华丽,而在于它把战场结果直接摆在了人们面前:省政府大楼已经被我军控制,奇穷河防线被突破,越军此前反复宣称的“谅山固若金汤”,随之失去了立足点。

谅山是越北重要战略支点,地处交通要冲,距离河内方向并不遥远。对越军来说,这里既是军事屏障,也是心理屏障。中国军队一旦突破谅山,越军苦心经营的北部防线便会受到严重冲击。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为夺取这一重镇,我军集中优势兵力和炮火展开进攻。3月1日,炮兵对谅山外围目标实施猛烈打击,炮弹持续覆盖越军阵地、交通节点和火力支撑点。前线官兵后来回忆,炮火落下时,地面仿佛被一层层掀开,人在掩体中也能感到强烈震动。

李永安就在这样的环境里工作。他不是冲锋部队的战斗员,却主动要求靠近第一线。出发时,他没有携带过多生活用品,只把相机、胶卷和必要的自卫武器放进随身装备中。对他而言,镜头必须跟着部队走到最危险的地方。

战地摄影并不只是寻找一个漂亮角度。炮火袭来时,摄影干事既要判断目标,又要保护器材,还要随时避开流弹和塌方。一次快门按下去,可能就是几秒钟的机会;错过了,画面便永远不会重来。

李永安拍下过炮兵开火,也拍下过战士穿越山地、抢修道路和清理阵地的场景。但这些画面仍不足以说明战斗的决定性变化。他需要一张照片,让人一眼看出部队已经打到了哪里,更要让战果无法被含糊带过。

转折出现在奇穷河方向。越军把这条河和桥梁视为重要防线,桥头设有工事,并以火力封锁河岸。3月4日,我军在炮火掩护下发起冲击,步兵迅速向桥梁和南岸推进。李永安随部队前进,边走边观察,寻找能够表现突破态势的瞬间。

战斗十分激烈。桥面、河岸和道路两侧都布满弹坑,部队必须在有限的炮火间隙里连续突进。李永安没有停留在安全位置,而是跟着冲击部队接近前沿。就在战士们越过桥梁、向谅山市区推进时,他连续按下快门,留下了珍贵底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进入城区后,战斗并未立即结束。零星抵抗仍在继续,枪声从街巷深处传来。李永安赶到省政府大楼附近时,看到两名战士正在执行警戒任务。他提出请求:“同志,请站到台阶中间,我拍一张。”

两名战士短暂对视,随即站到了大楼前。他们没有摆出夸张姿态,枪支在手,身体挺立,身后是弹痕斑驳的墙体和残破建筑。李永安抓住这一刻迅速取景,连续拍摄。照片中的人物很小,背后的建筑却清楚表明了战斗成果。

底片被妥善保存后,迅速送往后方。战地新闻机构完成冲洗、审定和传递,照片配合谅山被攻克的消息发出。它没有依靠过多文字说明,画面本身就构成了有力证据:我军已经进入谅山市区,并控制了重要行政目标。

这幅照片传开后,越军方面再想否认谅山失守,已经很难自圆其说。对外传播中,照片的作用有时不亚于一份战报。战报告诉人们结果,照片则把结果具体化,让陌生的地名、抽象的攻坚战,变成清晰可见的现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3月5日,中国方面宣布达到预定作战目的,开始有计划地撤军。撤军决定表明,这场行动并非以长期占领为目标,而是通过打击越军军事部署、夺取关键据点,完成既定战略任务。谅山照片恰好记录了这一节点。

许世友看到照片后,对李永安的工作给予肯定,并作出立一等功的批示。这个荣誉不仅属于一次成功取景,也属于摄影干事在炮火中的坚守。相机没有发出声响,却把战场上最难以伪造的事实留了下来。

那两名战士的姓名未必人人知晓,照片里的省政府大楼却成了明确标志。胶片尺寸有限,承载的内容却很重:一场攻坚战的结果、一支部队的行动轨迹,以及1979年南疆战场上那个短暂而关键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