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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只长得像黑煤球一样的小鸟,是新西兰2026年“年度之鸟”票选第一名,在9月份的评选中,超过两万五千名网友选择将票投给它,远超第二名鸮鹦鹉(19445票)。

新西兰本土鸟类的竞争向来激烈。它没有几维鸟那样的国宝光环,没有啄羊鹦鹉的聪明头脑,甚至连一身华丽的羽毛都没有。但它凭借全身圆滚滚和独特的“哥特”风格,赢得了网友的喜爱,它就是黑色知更鸟。

每一个为它投票的人,除了被它的外貌吸引,更多的是为了致敬黑色知更鸟“老蓝”(Old Blue)——一只绝境中拯救了整个物种的雌鸟,如今世界上存活的 350 只黑色知更鸟,全都是它和伴侣的后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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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只“变”350只

虽然名字带有“知更鸟”,但这种鸟和知更鸟没有什么关系。它中文学名是查岛鸲鹟(qú wēng)学名Petroica traversi,属于雀形目鸲鹟科鸲鹟属,名字中的“查岛”指的是新西兰查塔姆群岛,它是这个岛特有的物种。

叫它“黑色知更鸟”其实是一个美丽的误会。因为体型和欧洲知更鸟差不多,习性也很相似,所以被当时的英国“外来者”称之为知更鸟,后面叫习惯了,索性就加个“黑色”前缀,一直沿用至今。

和新西兰大多数濒危鸟类一样,因为外来物种入侵以及栖息地被破坏,这种鸟在20世纪70年代末走到了灭绝的边缘。1980年一次暴风雨后,全球黑色知更鸟野生种群只剩5只。

这5只分别是老蓝、老黄、老绿、白和一只雏鸟,老蓝和老绿是雌鸟,其余三只是雄鸟,老蓝和老黄是一对,老绿和白是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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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经历暴风雨之后,同样是雌鸟的老绿失去了繁殖能力,于是老蓝就成了整个族群唯一的繁殖雌鸟。

数量这么少,简单的栖息地迁移意义不大。为了拯救这种鸟类,新西兰科学家唐·默顿(Don Merton)决定人工辅助黑色知更鸟繁殖,但眼前只有一只可育雌鸟,科学家再三思索决定冒险尝试“跨物种繁育”计划。

大概方式是从老蓝和老黄的巢穴中偷蛋,人为刺激老蓝多生蛋,然后将偷来的蛋偷偷放在其他鸟类的巢穴中,由其他鸟代为孵化。

刚开始请的“代理妈妈”是岛上数量较多的查岛噪刺莺,但查岛刺莺的体型实在是太小了,它只能孵化黑色知更鸟雏鸟,但无法将其喂养到离巢,导致第一批珍贵的黑色知更鸟雏鸟不幸夭折。

随后科学家吸取教训,选择了比较合适的查岛山椒鸟,这一次,“代理妈妈”非常称职。为了防止雏鸟在成长中出现“身份认同障碍”,当查岛山椒鸟将黑色知更鸟雏鸟孵化后的第15天,科学家会将雏鸟再次“偷走”,悄悄放回老蓝和老绿的巢穴中,老绿虽然没有了繁殖能力,但它在养育老蓝孩子的事上出了不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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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老蓝感受到了自己拯救种族的使命,它在育种之路上超常发挥。

1980年启动育种计划的时候,老蓝已经10岁了。

黑色知更鸟野外平均寿命也就4岁左右,老蓝这个年龄相当于“高龄奶奶”了,但它仍努力、持续繁育后代,11岁那年甚至连续生了3窝,一直到13岁才退休,14岁时死亡,创下这个物种有史以来最长寿命。

(老蓝死后的待遇完全是“国宝级”规格,没有做成标本,是新西兰唯一一只在国家议会官方议程中正式宣告死亡的鸟类,在查塔姆群岛机场至今还立着一块它的纪念铜牌。)

在整个育种计划中,老蓝成功诞下11只雏鸟,只有6只成功繁育后代,如今世界上所有存活的黑知更鸟,都是这6只鸟的后代。

期间还发生了一段有趣的小插曲,当老蓝退休后,科学家为了增加基因多样性,也乱点过鸳鸯谱,曾试图让老黄和老绿配对,其实老绿早就被宣判不育了,有一种死马当活马医的疯批感,结果,两鸟根本不来电。

在没有其他雌鸟选择情况下,最后老黄和自己的“女儿”组成了新的繁殖对,为这个物种“添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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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

如今46年过去了,在人类帮助下,黑色知更鸟的数量有所回升,现有350只,并成功建立了 2 个完全独立的繁衍种群,算是取得阶段性胜利了。

然而,由于现有的这几百只黑色知更鸟都来自老蓝和老黄,这个物种又陷入了“基因瓶颈”,在科学界,它被认为是世界上近亲繁殖程度最高的鸟。

根据2022年发表的研究,现代黑色知更鸟的遗传多样性严重不足,现有基因的杂合性比 100 年前下降了一半,且拥有很长的纯合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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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奇的是,即使近亲繁殖如此频繁,这个物种并没有受到很大影响,种群依然在繁衍。

科学家认为,这或许得益于黑色知更鸟在长期孤岛生存中,大自然提前将有害基因净化掉了。

毕竟在濒危之前,黑色知更鸟的种群规模本身就小,若不是提前将有害基因剔除掉,它们根本无法在这种极度孤立的环境中存活至今。

虽说不完美,但总好过永远灭绝与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