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之前,妇好这个名字只出现在零散的甲骨之上。

没有完整的故事,没有器物佐证,虽然殷墟出土甲骨中,有不少涉及“好”的卜辞,但不少学者一度怀疑,甲骨上这个在卜辞里能领兵一万三千人、主持国家祭祀的女人,会不会只是一个虚构的祭祀神灵,是商人想象出来的形象。

毕竟三千多年前商代留下来的传世文字本就寥寥,周人整理的古史、司马迁笔下的《殷本纪》,都没有为她留下一行记载,被怀疑成后人的附会也能理解。

但是1976安阳小屯村一处不起眼的土岗上的意外发现,让这个只存在于刻辞中的名字,以前认为是神话传说的人物,突然开始接地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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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5月郑振香带着考古队在殷墟宫殿区发掘一处房基。挖到五米多深,硬土还在,地下水都快要渗出来了,不少工作人员都想放弃收工了。

可郑振香不肯,她觉着底下夯土的走势“不对头”,坚持要再往下探,在她强烈要求下,在八米深处时铲子带上来的泥土有发现,它夹着鲜红的漆皮和一只玉坠,就这样一座沉睡了三千多年的墓被发现了。

墓没有处在王族集体安葬的陵区,没有商王陵墓常见的长墓道,相对来说并不大,只有二十平方米出头,毫不起眼。

可偏偏是“不起眼”,才让它阴差阳错地躲过了所有劫难,成了整个殷墟唯一一座没有被盗掘过的王室墓葬,出土了许多珍贵的文物。

青铜器四百多件,玉器七百多件,海贝六千多枚,骨器、陶器、象牙器层层叠叠,随葬品总数一千九百二十八件。

文物有文字和没文字的区别非常大,很幸运墓中随葬品有不少都留有文字。

一百多件青铜器上都铸着妇好、好等字,这令考古学家非常开心,这意味着三千多年前甲骨上的“她”和墓里的“她”对上了,我们也能从中拼凑出这位三千多年前、中国有史以来第一位女政治家、军事家、女战神的身影。

”妇好”并不是她的名字,“妇”是王室已婚女性的身份称谓;“好”是她的姓,或者更准确是她所出的族名。

根据比对研究,可以推测她是从子方国或子族嫁入商王室的女人。妇好在商代人嘴里是好姓的这位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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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铜器有铭文里又称她“后母辛”,研究发现“辛”是她死后的庙号,“母辛”是儿子祭祀她时的称呼。

墓里有两件八九公斤的青铜大钺。一件饰双虎噬人纹,一件饰一首双身龙纹。钺在商代是军权的符号,是君王授予征伐大权的信物。

妇好墓里放钺,也能证实这个女人在商朝有统兵征伐的资格,这也完全和甲骨留下的记载对应上。

她曾统领一万三千人征伐羌方。放在商代这几乎是王朝能调动的主力兵力。在她的统率下,商朝大军先后平定土方、鬼方、巴方等20余个方国。甚至中国文字最早的伏击战术,也是出自她和武丁攻伐巴方的一战,夫妻配合讲敌人一鼓歼之。可以说武丁中兴她功不可没。

她也不止只有女战神这一面,国之大事,在祀再戎,她除了是军事家之外,还是王朝的大祭司,多次主持祭天、祭祖、祭祀河神的大典。

在当时只有地位足够尊贵、能够承接神意,能令人绝对信服之人,才有资格做大祭司,主持国家级别的仪典,在军权之外还掌握神权,地位可想而知。

更让人意外的是,她还是商朝的诸侯,意思就是拥有自己的封地、属民、独立的私属势力,在办好国事的同时,还打理好自家封地的农事、履行封君的义务。

她还是是武丁的配偶,儿子的母亲,武丁很爱她,在乎她,甲骨里有很多问她身体是否安康,问腹中胎儿吉凶,问出行会不会遭遇灾祸的刻辞,表现出家庭温情的一面。

可惜妇好死得早,学界推测才三十多岁,对于自己的配偶、国家的重臣、商朝的诸侯的离开,商王武丁悲痛不已,便做出了违背商俗的选择,把她葬在宫殿旁边,方便自己随时祭祀和照看。

武丁还担心她去往另一个世界孤苦无依,并前后多次为她举行冥婚,把她的灵魂托付给商朝包括成汤在内的最贤明的几位商王,只希望她能够在阴世中能够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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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给武丁生了至少一男二女三个孩子,她的儿子孝己年年祭祀母亲,铸造 “司母辛” 青铜礼器这批器物,也一同埋进了这座墓室。

可就是这么一位重要的女性,后世正史根本没有记载她的相关历史,这才使得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很多人都认为她只是神话人物。

好在妇好墓的出土挖掘,才让世人更加了解她,知道她这位中国历史上传奇女性。

这世间很多历史人物也如妇好这般,他们的故事被深深埋在土里,等着某一天拨开尘土,让大家去了解属于他们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