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朝换代常见,但"亡国"和"灭族"是两码事。

亡国是皇帝下台,宗室降个爵、迁个地方,还能活。灭族是另一回事——正史里得出现"尽殪""遂绝""无遗类"这种词,才算数,最后一个最惨,连存在的文化都被抹掉。

下面十家,每一家都有史书原话。倒着数。

第10名 南燕慕容氏

410年,刘裕围广固八个月,城破。慕容超带几十骑突围被擒,押到建康街头斩首,26岁。

《宋书》记刘裕入城后:"斩鲜卑王公以下三千余人,没入家口万余,以妻女为军赏,夷其城隍"。三千多人,一夜杀完,城墙都平了。

刘裕本来要屠全城,被南燕降臣韩范劝住:"王师吊伐而尽坑之,使安所归乎?"这才改成只杀王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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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氏其他支系(后燕、西燕)还有活口,所以排最末。但南燕这一支,到这儿就断了。

第9名 前赵刘氏(匈奴汉赵)

这家被杀了两次。

第一次是318年,靳准政变,杀皇帝刘粲,"刘氏一族留在平阳者,无论男女长幼,皆被靳准所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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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是329年。刘曜在洛阳醉酒落马被俘,石勒让他写信劝降太子,他在信里写"与诸大臣匡维社稷,勿以吾易意也"——别管我,守住。石勒看完就把他杀了。

同年九月,石虎破上邽,《晋书·刘曜载记》:"执其伪太子熙、南阳王刘胤并将相诸王等及其诸卿校公侯已下三千余人,皆杀之"。又在洛阳坑杀王公及屠各五千余人。

两轮下来,匈奴刘氏作为皇族没了。

第8名 司马氏(东晋)

420年,刘裕受禅,封司马德文为零陵王。第二年派人翻墙进去,用被子闷死。

刘裕之前派去送毒酒的,被司马德文挡了回来——他说佛教讲自杀的人不能转世。刘裕只好改成动手。善恶到头终有报,苍天饶过谁,司马懿的洛水之誓竟然真的应验了,刘裕按照司马氏族谱,把司马氏杀了个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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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氏早在八王之乱里自己杀了十六年,能打的宗室杀完了,剩下的一夜之间成了待宰的。此后司马氏在政治上彻底绝迹。

严格说,这家是被自家人砍残、外人收尾。

第7名 嬴氏(秦)

秦始皇二十多个子女,基本都是自家杀的。

秦二世即位,在咸阳市处死十二个公子,在杜县肢解十个公主。公子高主动上书求殉葬,才保住全家。然后赵高杀二世,子婴杀赵高。

前206年,刘邦入关,子婴投降。一个月后项羽进咸阳,杀子婴,屠城灭族,烧宫室,"火三月不灭"。

到这一步,嬴姓宗室已经没人了。项羽不是主凶,是最后一个动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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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名 完颜氏(金)

金国灭亡时,蒙古对完颜氏采取灭族政策,因为前期被金欺负惨了。汴京城破后,宗室男女五百余人被送往青城,男性全部被杀,女性被分给蒙古将士。窝阔台下令完颜阿骨打直系后裔抓到即杀,亲王、宗室男子被斩尽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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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名 元氏(北魏、东魏)

559年,北齐文宣帝高洋问大臣元韶:"汉光武帝为什么能中兴?"元韶答:"因为当时没把姓刘的杀干净。"

高洋听完,决定把元氏杀干净。

《资治通鉴》卷一百六十七:"尽诛诸元……皆斩于东市,其婴儿投于空中,承之以槊。前后死者凡七百二十一人,悉弃尸漳水,剖鱼者往往得人爪甲,邺下为之久不食鱼。"

《北史》补一句:"自昭成已下并无遗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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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几家活下来,靠儿媳妇求情——常山王高演的王妃是元氏女,跪着苦求,她爹元蛮被从刑场追回来,赐姓"步六孤"。

第4名 宇文氏(北周)

581年,杨坚受禅建隋。夺位前北周宗室五王设过鸿门宴,赵王宇文招在席上犹豫没动手,杨坚逃了。

然后就是清算。李德林劝他别杀太多,杨坚回:"君书生,不足与议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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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九日,宇文泰之孙宇文乾恽、宇文湜,明帝诸子宇文贞、宇文寔,武帝诸子宇文赞、宇文贽、宇文允、宇文充、宇文兑、宇文元,宣帝诸子宇文衎、宇文术等十三人,连同他们的儿子,全部处死。五月,9岁的周静帝宇文阐被毒死。

从宇文肱算起五世共59名男丁,一个不剩。清代赵翼在《廿二史札记》里评:"窃人之国,而戕其子孙至无遗类,此其残忍惨毒,岂复稍有人心。"

第3名 石氏(后赵)

这是"灭族"两个字最标准的例子——史书直接用了"尽殪"。

349年石虎死,诸子争位,养孙冉闵(本姓冉)掌兵。350年,冉闵废杀石鉴,《晋书·石季龙载记》原文:"诛季龙孙三十八人,尽殪石氏。"

三十八个孙子,一次杀完。石虎十三个儿子:五个被冉闵杀,八个自相残杀死,最小的石混带着妻妾逃到建康,还是被斩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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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书》给这家的总结只有一句:"季龙十三子,五人为冉闵所杀,八人自相残害,混至此又死。"

父子两代,一个不剩。

第2名 杨氏(南吴)

这家死得最慢,也最难受。

937年李昪篡吴,把杨行密的子孙全迁到海陵,关进"永宁宫",《新五代史·吴世家》原文:"严兵守之,绝不通人。久而男女自为匹偶,吴人多哀怜之。"

被关到不能跟外面通婚,只能自己族内配对。外面的人看着,都觉得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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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6年,后周世宗打淮南,下诏安抚杨氏子孙。南唐中主李璟一听就慌了——万一杨氏被周人扶起来怎么办?派园苑使尹延范把杨氏一族从泰州迁往京口,路上"杀其子弟六十余人"。

《新五代史》收尾六个字:"杨氏遂绝。"

李璟事后把尹延范腰斩,骂他"以不义之名累我"。可《江南野史》说得明白:这就是李璟授意的,杀完再杀执行的人灭口。

第1名 嵬名氏(西夏)

1227年,中兴府被围半年,弹尽粮绝,又赶上地震。末帝李睍出城投降。

成吉思汗死在西夏六盘山,死前留遗嘱:秘不发丧,等西夏投降,把皇帝和城里的人一起处理掉。拖雷照办,李睍被杀于萨里川,由此蒙古恨西夏恨的压根疼。

然后是蒙古军对贺兰山下西夏王陵的处理:不是抢,是有组织地挖。挖开全部帝陵地宫,砸碎所有碑亭和西夏文石碑,烧掉献殿,把陵区翻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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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果延续到今天——西夏九座帝陵没有一座留下完整随葬品,西夏文成了死文字,党项人作为一个民族在元明之后从历史上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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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九家死的是人。这一家死的是一个文明存在过的证据。

十家里你觉得哪家最惨?我投西夏,灭族就算了,连存在的文化和证据都被抹掉,蒙古人到底得有多恨西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