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节选自《自由写作法》
彼得·埃尔伯 著
新华出版社
写诗没什么大不了
我记得一个英国小男孩杰里米,他妈妈不得不告诉他,他的音乐课即将结束,而他的音乐教师认定他不懂音乐。他垂头丧气,对他的妈妈说:“但是我对音乐有感觉。”
很多人感受得到诗意,拥有创作诗歌的能力。有时他们会有这样的感觉:虽然他们没有特别的想法、画面或感觉,但是他们想要写诗。只是一种感觉,他们想写一首诗并且他们可以写一首好诗。这种感觉在他们身体内部涌动,游走在胸腔腹腔之间。
遗憾的是,我们大多数人都学会了把这些感觉放在一边,因为这只会带来失望。我们寻找素材想要写一首诗,要么什么都没写出来,要么更糟糕的是,我们写出来了,但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写的诗作汇集了语言中最糟糕的感觉:黏腻、恶心、令人尴尬。
事实证明,寻找写诗的题材——这是最糟糕的写诗方法,尤其是在我们没有经验的情况下。但是,有一种完全不同的方法,那就是忽略几乎所有关于写什么的问题。简单地(准确地)假设你有很多诗要写,你的工作是避免过于关注它而弄砸它(并不是说你忽略了诗里的内容,只用忽略诗与什么相关)。无论如何,你必须让它自己浮现出来,这样它才不会太过没有诗意,太虚假、僵硬。你需要集中注意力于我认为很多诗人关注的地方:诗的形式问题。
罗伯特·弗罗斯特说过,写诗没有韵律就像打网球没有网。因为需要押韵,所以他需要思考用词,这甚至给他带来灵感。试着写一首诗,把你的注意力集中在网上,以及怎样把球打过网。把写诗看作玩游戏,投球进筐,是一个需要解决的技术问题。这或许看起来不合逻辑,但它能让你在写诗时更有灵感。
写诗是一种有趣的游戏,也就是说,你必须得遵守一些有趣的规则。艾伦·泰特曾经这样描述诗人:“愿意受到限制束缚的人——只要他能找到这些限制。”在本章中,我将提出各种各样的简单游戏、规则或限制。这样你就可以逐渐编造你自己的游戏了。
我们想到诗歌时,“格律必须有规律,诗行必须押韵”是我们想到的第一个规则,但由于各种原因,这不适合长期使用。我们大多数人会因此导致语言矫枉过正,感觉不真实,像是贺卡诗。并且大多数其他规则也会产生相反的效果。
从一个简单好用的规则开始:“一行一行不间断地写,每一行都以‘我希望’开头。”这个生成文字的规则是一种很好的热身方式,可以让你不停地写作。事实上,这个开头的短语就像是一种语法蹦床,它给每个句子施加一点儿动力,这样一来,不必去寻找,更多的词语会自动出现。它可以帮助你脱颖而出。这个规则对你来说也是很好的开始,因为它不要求诗歌必须整齐划一、组织有序——只是一行一行的句子。但是,其中一些句子会有真正的价值,一些句子会给你、读者甚至听众带来乐趣。
在你写的前几篇作品(以及任何特定写作阶段的前一两次写作)中,不要试图写出好词句,只要继续写下去,就像在自由写作中一样,看看会出现什么。松垮、重复、无意义,甚至陈词滥调、死气沉沉都可以,只要你继续写下去。你通常会在这个过程中发现一些不错的诗歌素材,即使没有,这也会起到热身作用。我在一次写作开始时写了以下内容:
我希望今天是愚人节,但今天是萨迪·霍金斯节。
我希望这学季结束了,我的书读完了。
我希望我父亲不会死。
我希 望现在能和他在一起。
我希望我希望我希望。
我希望事情成真。
我希望——我有什么愿望吗?也许一切都很好。
我希望我没有渴望,但我的生活建立在渴望上。
我希望我没有渴望,但我的生活建立在渴望上。
我希望是4月15日。
我希望——我不喜欢写我希望——它强化了我在条件化这一刻时的写作习惯
因此,我拒绝,写下“我希望。”停止。闭嘴。没有更多的了。
“我希望。”够了,我不想再听了。
“我希望。”如果你不停止说我希望,我要尖叫。
在开始写作时遇到了麻烦——我想我并不是真的想写作。但是,随着我逐渐接受并写下我的抗拒,我渐渐开始玩起了规则本身。我在游戏中获得了一些语言上的能量和快乐,最后得到了一些安慰。它让我充满干劲,写完之后,我想继续写下去,写更多。
另一个“一行规则”是每行以“曾经”为开头。下面是一个更标准的作品。
曾经妈妈有个桃子形状的饼干罐,
曾经我以为这个形状是苹果。
曾经我说,嘿,为什么是黄苹果?
曾经我一说完,妈妈就说不是。
曾经你看了它十年,
曾经你对此习以为常,
曾经一次看着像桃子,那时你觉得多么奇怪。
曾经以为这是一个苹果。
苏珊娜·雷斯
下文中,作者使用了“每行以现在开头”的规则。这条规则给这个可怕的时刻带来了一些集中和秩序:
现在她脸色苍白,
现在我知 道有一种病在折磨着她。
现在,还有以后……
现在她喊道,
现在冷静,我担心,笑着流泪,
现在忘了如何,因为,
现在她出的汗太多了,我都害怕了。
现在她安静地睡着了,
现在,呻吟,哭泣,叫喊。
现在甜蜜而平静,我们从高尔基、帕斯特纳克、卡明斯或者……中寻求消遣,
现在她的脸因痛苦异常扭曲,
现在我祈祷。
金·卡夫曼
你有无数种方法开始写诗,不断循环你的句法能量。你可以每行开头用“是”“否”“和”或你认识的人的名字。但是,请记住,你并不是在尝试塑造完整的诗歌,只是在热身活动和创造一些好的素材。比如一个寻找过去记忆的好方法(同时集中注意力,避免语言过于生硬)是让每一行都以“我记得”开始。
科赫也建议两行序列:
曾经……
现在……
或者“我似乎……/但事实上……”“如果……/然后……”,问题/陈述,“早上……/中午……/晚上……”“8点……/9点……/10点……”等。
科赫建议使用一些简单有效的“一行规则”进行热身。因为没有提供开头词,所以没有开头重复。例如,每一行都写谎言。
我感觉好极了。
阳光照射在美丽黝黑的身体上。
时间是流淌的蜂蜜,人们发自内心地微笑,爱他们的政府。
狗到处乱跑,我们也一样。
我讨厌这门课,它什么都没教。
但我喜欢懒惰,像植物人一样。
我吸引不了任何人,无论男女。
他们也从来不喜欢我,太糟糕了。
荧光灯真棒,让你看起来很健康。
小船真的很无聊,使我呻吟和虚弱。
西蒙·安塞尔
这只是一种热身,但却产生了以下结果:
阳光照射在美丽黝黑的身体上。
时间是流淌的蜂蜜,人们
发自内心地微笑,爱他们的政府。
狗到处乱跑。
其他规则:每一行必须提到一种颜色、一个西班牙单词、身体的一部分。
与我而言,写下一行行诗句的这种简单的初始规则,重要的地方在于,这个办法不仅仅是热身,而且是用一种特殊方式的热身。这些素材会带给你意想不到的词语——让你惊讶的词语,或者你不容易想到的词语,这些素材使你看到了它们。一旦你热身完毕,你可以保持这种能力,以及保持这种对意外的开放态度,然后继续写一些更像诗歌的东西——写作时给自己一些时间来思考、反思、重新思考。
但是,如果你继续以一种更慎重的方式尝试更多形式的作品时,确保你在这个过程中坚持两个关键元素:制定必须遵守的规则、不要磨磨蹭蹭。
制定规则不仅会让你注意到技术问题,还会让你失去一点儿权威。“我想不出什么可以写一首诗。但是,如果她要让我写一篇关于早餐的俳句,我想我能想出办法。也许不怎么样,但这是她的主意,不是我的。”诀窍是你可以成为她,那个说“嗯,让我想想,俳句:关于早餐”的人。这并不是因为你对俳句有什么偏好或需要,也不是因为你对早餐有什么特别的记忆或感觉。如果你没有这些偏好、需要、记忆、感觉,那就最好不过了(你甚至可以把所有的责任交给偶然——把规则写在卡片上,然后洗牌)。
不要磨蹭。是的,在你写作的过程中,不时会产生一些见解,第二个想法、第三个想法,但这不是像“我希望”那样的自由写作,不要在15分钟或20分钟过后,用一首短诗都没写来表示你的努力。你只需要强迫自己接受一些不满意的部分,或者对整首诗的一些不满意,然后说:“管他呢。”毕竟这只是原始草稿,你可以以后再修改或者干脆丢掉,你有很多诗句可以选择。
你可以使用短语生成一节诗,而不仅仅是单行。规则:写一首关于童年的诗(关于你的父亲、母亲、喜欢的车,随便什么),粗略分为三个诗节,每一节都以“我记得”开头。虽然你对押韵、韵律没有要求,但是整齐地重复“我记得”,以及你知道你写的这个作品是诗歌,都会使你写的文字聚集诗歌的特征。
而且你可以收紧点儿规则:三个四行
诗节以“我记得”开头,每四行中写下词语“记得”的一些形式(例如“记忆”“想起”),在第一行和第二行或第二行和第三行重复一些词语或短语。
写一首关于你能看到的物体的短诗,以“(物体)(动词)……”为开头,在一两行内写上“它使我……”,有的地方可以提出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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