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话说得好:"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世上有些人,面上对你嘘寒问暖,背地里却捅你最狠的刀子。明朝正德年间,岳阳县就出了这么一桩让人唏嘘不已的奇事。
那会儿岳阳县有个叫谢启麟的富商,手里攥着好几家酒楼,走在街上谁见了都得客客气气喊一声"谢老板"。可谁又能想到,这位如今风光无限的谢老板,小时候穷得连双像样的鞋都穿不上呢?他原名叫谢大,爹娘没文化,觉着他是长子,随口就起了这么个名儿。后来他发达了,觉得这名字实在拿不出手,才给自己换了"启麟"二字,听着就体面。
谢启麟的娘走得早,生完妹妹谢月后身子骨就垮了,硬撑了两年撒手人寰。那会儿谢启麟才十一岁,搁现在还是个小学没毕业的娃娃,可搁那时候,他已经是家里的顶梁柱了。他爹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干活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兜里刚有几个铜板就惦记着往酒馆跑。家里里里外外全靠谢启麟一个半大孩子撑着,洗衣做饭带妹妹,样样都得干。
十四岁那年,他爹领回来一个女人,说是给他们找了后娘。谢启麟当时已经懂事了,心说您爱娶谁娶谁,只要别来折腾我们兄妹就成。这后娘姓张,进门后倒是和和气气的,对谢月尤其好,梳头洗衣讲故事,真跟亲娘俩似的。谢启麟看在眼里,心里也踏实了不少,便去镇上酒楼找了个跑堂的活儿,每月挣几个铜板补贴家用。
日子要是这么过下去倒也安稳,可偏偏天不遂人愿。那天谢启麟正在酒楼里忙得脚不沾地,张氏突然慌慌张张找上门来,说家里出大事了。原来他爹在外头赌钱输了五十两银子,回家一声不吭,偷偷联系了人牙子,把谢月给卖了——一个黄花闺女,只换了十两银子。剩下的窟窿怎么办?他爹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连张氏陪嫁的银簪子都没放过,揣着钱就跑了。张氏上去拦,还被揍了一顿。
谢启麟听完脑袋"嗡"的一声,撂下抹布就往家跑。可等他赶到家门口,等着他的却是两个衙役。他爹喝醉了酒掉进湖里,让打鱼的老马捞上来时,人早就没气了。这下好了,爹没了,妹妹也没了踪影,谢启麟蹲在门口半天没缓过劲儿来。张氏在一旁哭天抹泪,说自己没娘家没孩子,往后可怎么活。谢启麟到底是条汉子,抹了把脸站起来说:"娘,您别慌,往后我养您。您就帮我留意着妹妹的消息。"
打那以后,张氏在家操持家务顺带打听谢月的下落,谢启麟则拼了命地干活。他从跑堂干到掌勺,从掌勺干到自个儿盘店面,凭着一股子实诚劲儿,生意越做越红火。十几年光景,愣是从一个穷跑堂的变成了岳阳县有头有脸的富商。可生意忙了,婚事就耽搁了,张氏催了又催,谢启麟直到二十八岁才娶了苏丽过门。
苏丽比他小七岁,在当地算是个老姑娘了。之前定过一门亲,未婚夫没等到成亲就病死了,婆家记恨她"克夫",到处说她坏话,弄得没人敢娶。谢启麟倒不在乎这些,他看中的是苏丽性子爽利、做事麻利,再说了,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苏家哪敢说半个不字?
成亲后,谢启麟寻思着家里该添些人手了,便让苏丽去买个丫鬟使唤。苏丽也是个痛快人,到人市上转了一圈,一眼就相中了个姑娘,领回家刚进院门,张氏迎面出来,脸色"唰"地就变了,拦着不让进,非让苏丽把人退回去重新挑。苏丽心里纳闷:您连人家正脸都没瞧清楚,怎么就看不顺眼了?再说这丫鬟是搁我院子里使唤的,又不跟您住一块儿,您操的哪门子心?苏丽也是个犟脾气,你越不让留我偏留,婆媳俩为这事杠上了。
正僵着呢,谢启麟从外头回来,一眼瞅见那丫鬟,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似的定在原地,三步并两步冲上去攥住人家手腕:"阿月?你是阿月!哥找了你十几年啊!"苏丽傻眼了,张氏的脸白一阵青一阵,手指头都在哆嗦。
这丫鬟不是别人,正是当年被亲爹卖掉的谢月。可她接下来说的一番话,把在场所有人都震得说不出话来。谢月说,当年把她卖给人牙子的根本不是她爹,就是眼前这位"慈眉善目"的继母张氏。张氏嫌她是个女娃,养大了也是赔钱货,趁她爹不在家偷偷联系了人贩子。更毒的是,张氏怕事情败露,故意灌醉了她爹,把人推到湖里淹死,转头就把脏水全泼到死人身上,自己倒落了个清清白白。谢月那时候虽然年纪小,可打小记性就好,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全刻在脑子里,只是这些年辗转被卖来卖去,根本找不着机会揭穿。
谢启麟听完,扭头看向张氏,只见她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连句整话都说不出来。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谢启麟当场把张氏撵出了谢府,一个铜板都没让她带走。消息传开后,张氏在岳阳县彻底臭了名声,走到哪儿都有人戳脊梁骨,后来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至于谢月,兜兜转转十几年,最后竟被亲嫂子从人市上买回了家,你说这事儿巧不巧?苏丽性子热络,里里外外帮着兄妹俩缓和关系,一家人总算团团圆圆过上了安生日子。
回头想想,张氏当年那副慈母面孔装得多像啊,要不是谢月记性好,这桩陈年旧案怕是永远翻不了篇。俗话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那些面上对你笑的人,未必心里真盼着你好。这世上最可怕的恶,往往裹着最甜的糖衣。可反过来想,谢启麟要是当年发达后甩手不管张氏,也就没后来这些事了——他偏偏是个重情义的,这才让真相有了水落石出的一天。所以(说啊,人还是得凭良心活着,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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