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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唐的戏台早已消散在岁月里,一尊陶俑,留住了当年舞台上鲜活的一瞬。这尊陶彩绘男优伶俑,五代南唐升元七年(943 年),高 44.5 厘米,宽 15.5 厘米,是难得带有明确纪年的南唐陶俑,也是江南歌舞繁华最生动的物证。

这尊俑头戴幞头,一身简约利落的圆领长袍,腰间束带,袍身两侧开衩,方便舞动腾挪。他双手收在袖筒之中,抬足扭腰,身形灵动,一个转身踏歌的姿态就此定格,一眼便能看出,这正是正在台上献艺的模样。他不是王侯,不是武将,而是侍奉宫廷、专门带来欢声笑语的优伶。在千年前的南唐深宫,正是这一类人,以歌舞戏谑,为君王与宴饮宾客送上娱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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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安江南的南唐,水土温润,物产丰饶,素有物华天宝、人杰地灵的美誉。它承接盛唐留下来的文艺余韵,君王倾心艺文,举国崇尚风雅,广纳天下擅长音律、歌舞、杂剧的能人。一时之间,南唐乐舞冠绝当世,宫廷之内,优伶往来不绝,宴乐表演常年不断。我们在古籍里读到的南唐歌舞盛景,大多只是文字,而这一尊陶俑,把纸上的记载落地,化作看得见的身姿,成为南唐宫廷日常最真实的写照。

尤为珍贵的,是它身上清晰的纪年。这件陶俑烧制于南唐升元七年,也就是公元 943 年,出土信息同样确凿,1950 年出土于江苏江宁祖堂山李昪钦陵。李昪是南唐开国君主,升元正是他的年号。有了确切的出土墓葬与纪年,它不再是一件泛泛的五代陶俑,变成一把精准的标尺,帮助后人读懂南唐早期的陶塑工艺、服饰样式,还有当时宫廷乐舞的面貌。

细看这尊俑的塑造手法,没有繁复华丽的装饰,重心全部落在动态表达上。工匠没有刻意雕琢夸张的五官,而是依靠腰肢扭转、抬脚的幅度,把表演时那种随性活泼的气韵捏了出来。袖中藏手,留白之下,留给我们无尽想象,仿佛下一刻,他就要开口吟唱,或是踏出新的舞步。南唐的陶工,拥有一双捕捉瞬间神态的巧手,他们记录的不是一尊静止人像,而是流动的乐声与戏台光影。

很多人说起南唐,最先想起诗词、书画,想起后主缠绵哀婉的词句,却常常忽略,这片土地上曾经拥有无比繁盛的民间与宫廷演艺。优伶在古时地位低微,很少能留下专属记载,像这样带有明确纪年、姿态完整的优伶俑,更是稀缺。正是靠着这一尊小小的陶俑,我们得以知晓,在文人风雅之外,南唐宫廷还有热闹的戏台,婉转的歌声,永不落幕的宴乐。

岁月翻过千年,当年的丝竹早已沉寂,曾经的舞者化为尘土,唯有这尊陶俑安然留存。陶面上残存的彩绘虽已经斑驳褪色,可那扭腰抬足的动感丝毫没有消减。它从李昪的陵寝之中走出,跨越漫长时光,把南唐戏台之上的热闹,稳稳送到我们眼前。当我们静静注视它,仿佛还能听见,千年前江南深宫之中,那一阵伴着舞步响起的乐声。

这就是南唐留给我们的浪漫,不止纸上诗词,还有工匠用心留住的一瞬欢歌,让后世得以窥见,那个风华绝代的江南王朝,鲜活热闹的人间烟火。

编辑:侯燕

审核:魏吕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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