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杭州互联网法院的一纸判决,把一个长期被忽视的问题推到了台面上:高某在境外社交平台持续发帖,诋毁、侮辱陈祥榕、刘胡兰、董存瑞、邱少云等英雄烈士,相关言论累计浏览量超4.7万次。
法院判令其在国家级媒体公开赔礼道歉、支付公益损害赔偿金3万元;此前,法院已以侵害英雄烈士名誉、荣誉罪等罪名对其判处刑罚。
很多人只盯着"3万元"这个数字,觉得轻。但这份判决真正的分量不在钱上,在它照出的那个缺口上。
一、先把案情看清楚:这不是"一时口快"
时间线很清楚:2024年10月至2025年2月,四个月持续发布;2025年3月17日抓获归案;5月15日移送审查起诉;2026年6月刑事判决;7月31日提起民事公益诉讼,随后申请人格权侵害禁令;近日当庭宣判。
两个细节值得琢磨。
第一个是案子的入口。最初是某企业报案,称境外平台有人造谣抹黑该企业;警方侦查时"意外发现",同一平台、同一时段,还有大量侮辱英烈的言论。"意外"两个字很要紧,它说明辱英烈与造谣抹黑中国企业、抹黑中国社会,常常出自同一批账号、同一套话术、同一条流水线。这不是情绪,是生产。
第二个是4.7万这个量。在境内平台,4.7万阅读不算什么;但在境外中文舆论场,一个精准包装的帖子,4.7万阅读意味着它已进入推荐池,意味着它可以被截图、被搬运、被翻译、被境外媒体"引用"。它不再是"一个人骂了一句",而是"一件可以被反复使用的材料"。
二、三层递进:失德、违法、政治危害
第一层是情感。陈祥榕牺牲时19岁,他写在日记本上的"清澈的爱,只为中国",是这一代人共同的记忆锚点。亵渎他,等于当众撕毁一份民族的情感契约。
第二层是法律。民法典第一百八十五条设了"英烈条款";英雄烈士保护法第二十二条明确禁止歪曲、丑化、亵渎、否定英烈事迹和精神,第二十六条规定民事、治安、刑事三层责任;刑法第二百九十九条之一规定侵害英雄烈士名誉、荣誉罪,最高三年。中国人大网法治网注意这里保护的法益:不只是某个人的名誉,更是"社会公共利益",一个民族对自身历史的共同认知。
第三层是政治,也是这篇文章的要害。为什么"在自己家里骂"和"翻墙出去骂",性质不同?三个变量。
一是受众。境内发布,受众是同胞,伤害的是内部情感,平台会删、会被举报、会被封号,扩散有天花板。境外发布,受众是全球,其中一部分正是最乐于见到中国历史被解构的人。
二是语境。境内是"违法言论",境外是"证据材料"。同一句话放进境外反华叙事框架,会被加工成"连中国人自己都这么说"的引证。它从"言论"升级为"弹药"。
三是动机。跑到境外去骂英烈,不是不知道那里不删帖,而是正因为那里不删帖。选择渠道本身就是一种表态:他要的不是表达,是传播;不是发泄,是投送。
所以这不是"情节稍重的辱英烈",它多了一层东西,主动对接境外舆论场,甘愿充当抹黑中国历史、消解民族精神的一枚零件。这个属性,现有罪名没有单独评价。
三、判决细读:3万元背后,是另一条赛道
要公道地说,这份判决并不软。
刑事已经判刑;民事上,赔礼道歉登在国家级媒体,等于把羞耻钉在名下;更关键的是一纸人格权侵害禁令,平台在境外、公司管不了,但账号的注册人、使用人在国内,法院可以对"人"下禁令,屏蔽其境外账号内全部侵权言论,从源头掐断。这是把"跨境管不了"翻译成"我管得住人",是真正的技术突破。
问题在于,它还不够。
3万元是公益损害赔偿金,性质不是"精神损失费",而是修复公共利益的成本,数额经过专家论证,程序上无可指摘。但对一个靠流量变现、甚至可能靠境外打赏吃饭的账号运营者来说,这笔账太好算:几个月的发帖,一次几万块的赔付,账号废了可以再注册,人出来了还能再来。当违法成本低于流量收益,法律就只是在收费,不是在威慑。
四、短板到底在哪
第一,量刑结构太扁。第二百九十九条之一只有一个量刑档,无论境内境外、无论是否勾连境外势力、无论传播到多少语种多少国家,全都挤在"三年以下"这一格。没有加重档,就没有区分度;没有区分度,就没有精准打击。
第二,加重情节没写进去。现行判断"情节严重",主要看点击量、转发量、是否受过处罚。而"通过境外平台发布""被境外机构采用""接受境外资助或指使""在敏感节点集中投放"这类真正决定政治危害的要素,法条和解释里没有明文。
第三,办案能力不均。本案能办成,靠的是远程取证设备、区块链存证、军事检察院专家辅助人出庭、禁令的灵活运用。这一整套打法目前是"探索",不是"标准"。换个地方、换个案子,证据抓不住、平台不配合、禁令不敢用,可能就卡住了。
五、我的四条立法建议
1.给第二百九十九条之一加一档。对借助境外平台发布、与境外组织机构和人员勾连、内容被境外媒体采用传播等情形,明确列为加重情节,提高法定刑上限,规定"应当从重"。让罪名装得下它真正的危害。
2.把跨境指标写进"情节严重"。境外平台覆盖的语种和地区、被境外媒体引用的次数、持续时间、是否受境外资助、是否在纪念日等节点集中投放,都应当成为可量化的认定要素。
3.把本案的打法制度化。跨境网络英烈侵权,建立"快速固证—禁令先行—公益诉讼兜底"的常态流程,取证标准和禁令适用条件全国统一。
4.关于"叛国"这两个字,我要说句实在话。道义上、政治上,这种行为就是变相资敌,这个判断没错。但法律上,背叛国家罪的要件是勾结外国、危害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硬往这个罪名上套,构成要件对不上,反而会给境外留下"泛化国家安全罪名"的口实。更稳的路是专条加重:罪名精准、量刑够重、程序站得住。精准,比激进更有杀伤力。
六、三种质疑,提前回应
有人说,这是不是上纲上线?边界其实很清楚:批评某种历史叙事、讨论某个历史细节,与侮辱具体烈士,是两回事。前者受保护,后者法律早有明文禁止。
有人说,言论自由呢?自由止于他人的权利和公共利益,这是各国通例,不是中国特色。
还有人说,3万太少。数字确实不大,但真正的代价是三样东西:一份生效判决,一条禁令,一条永久记录。这三样,会跟着一个人很久。
英烈是国家的骨,民族的魂。
诋毁境内英烈,是失德违法;诋毁英烈再把弹药主动送到境外舆论场,就是替对手递刀。
网络无边界,国法必须有尺度。
让每一个想靠亵渎英烈换流量、换打赏、换外币的人,先把账算清楚:这一单,赔的是钱,是自由,还是一辈子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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