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羊礼其实是一种战败方君主向战胜国君主投降的羞辱仪式。

在很多历史影视剧中都有体现,比如大型古装历史电视剧《太平年》中向大众表演了牵羊礼。

后晋石重贵反抗辽朝失败,辽太宗率兵至中原,石重贵领着群臣出门向辽太宗行礼,天子素衣赤足牵一只羊跪地俯首称臣,满朝文武公卿跪在身后, 把亡国屈辱感表达的淋漓尽致。

这其实更符合中原自先秦以来正儿八经的投降礼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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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袒牵羊” 的历史很悠久,早到商朝灭亡时,纣王的庶兄微子启(《史记》里写作 “微子开”,是司马迁避汉景帝刘启的讳)等商朝宗室,光着上身,左手牵羊,右手拿一把茅草,有人捧着祭器,一起跪着往前挪,一路挪到武王面前,表示请降。

祭器交出去,等于说 “祖先我不祭了”,这是亡国之君才肯做的表态。肉袒是把铠甲卸了,是告诉对方不会再动刀;羊是一头温顺的牺牲,表示顺从。

茅草不是给羊吃的,是用于古代重大的祭祀、庆典、进贡等仪式。《周易》说过“籍用白茅,无咎。”只要用上白茅,就是隆重诚信的象征了;茅土象征诸侯受封的权力凭信。

虽说是牵羊礼,可人做人的动作,羊做羊的牺牲,两者在视觉上是分开的,表达的是我献上祭品求你宽恕的意思。

这是把投降姿态做到底,屈辱当然有,但那是一种政治程序性屈辱,个人方面并没有太大的羞辱,毕竟换个人也能把姿态做足,表现投降的诚意。

受降一方也会顺坡下驴,接住这份诚意,大多数时候事后都不会太过为难羞辱这群人,因为他们要的是对方臣服,已经达到了政权交割的目的就足矣。

这种礼仪一直传了下来,成了历朝历代一种标准的投降礼仪,正史上也记载了很多行此礼仪的投降案例。

五代时石重贵降辽,有司拟的的方案便有衔璧、牵羊、大臣抬着棺材,中原传统的牵羊礼仪式。《辽史》记载“重贵举族出封丘门,稿索牵羊以待。上不忍临视,命改馆封禅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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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德光“不忍临视”并不是心软,只是辽朝深受汉文化熏陶,没那么野蛮,对中原礼制有借用,知道进行这种礼仪只是一种政治上象征,并不是出于羞辱的目的,因此能掌握好一个度。

让一个亡国之君牵着羊在野外等着,政治意义已经够了,再往下加码,既没必要也不体面。

可是这种仪式在金朝人眼里完全变质了,女真人崛起的太快了,仅用13年就连续覆灭了辽和北宋两个帝国,一方面汉化不深,一方面对于自身落后文化过于自信。

羊在中原是祭品,在他们眼中是家产,所以当这套仪式被金朝这个还很野蛮的落户政权接过去,意思就完全变了。

牵羊礼中的羊,不是代表你献上祭品求我宽恕,而是你现在是像羊那般是我的牲口。于是从前是人牵着羊,后来是人就是那只羊。

既然是羊,那就越多越好,因此金朝的牵羊礼便是让所有人、无论男女老幼,皆袒胸露腹披着羊皮来扮演羊这种温顺的动物,脖子上系上绳子被人牵着走,来宣告这一仗打赢了,获得了很多财产。

这样一来,对于个人的羞辱程度对比之前中原的仪式成指数倍增长,以前可以算是投降仪式,这般更像是纯粹是对人的羞辱。

徽钦二帝一行被迫进行了这般牵羊礼,有不少人,尤其是女子根本接受不了这样的羞辱,事后便选择自杀来结束这般羞辱。

靖康耻才成为了后世汉人心中极大耻辱,无数人提到便义愤填膺,想到便后怕不已。搁之前牵羊礼有过这么多次,根本没有到达这种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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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世祖灭南宋时诏书里专门写了一笔:“免系颈牵羊之礼”。全太后听到这一句,哭着对幼帝说“荷天子活汝、汝宜拜谢”云云。

一个被免除的仪式能让人如此的庆幸,反而最能说明这个仪式在时人心中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