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塌了!潍坊老赵家儿女双全,一场变故把好日子砸了个稀碎
我是老赵的邻居,姓王,在潍坊寿光稻田镇开农资店。老赵大我两岁,今年五十四,跟我做了十几年邻居。他家的地跟我家地挨着,都种大棚,他家种黄瓜,我家种西红柿,年年比着干。老赵这辈子最得意的事,就是儿女双全。
儿子赵磊,二十九,在潍坊市区送外卖。闺女赵敏,二十四,在寿光一家农资公司做销售。俩孩子都争气,没让老赵操啥心。老赵逢人就念叨:“俺这辈子值了,一个儿一个女,凑个好字。”
去年秋天赵磊订婚,老赵摆了十桌,在村里饭店请的,每桌搁了两瓶景芝白干。他喝得脸通红,拉着我的手说:“老王,俺磊子争气,自己攒钱买了辆二手朗逸,彩礼咱给了六万六,亲家那边挺满意,说年底就办事。”
那时候老赵走路都带风。大棚里的黄瓜长得也争气,赶上好行情,一斤卖到三块多。他跟我算账:“这个棚一季下来,能落个四五万,给磊子结婚办酒够了,敏敏那边嫁妆也攒得差不多了。”
谁能想到,好日子说塌就塌了。
腊月十三,赵磊从潍坊回来,说身上没劲儿,嗓子疼,发烧烧了三天。老赵寻思感冒了,去镇上诊所拿了退烧药。吃了两天不管用,赵磊脖子底下鼓了几个疙瘩,硬邦邦的,按着不疼。老赵觉着不对劲,带他去寿光人民医院查血。大夫看了化验单,脸沉下来,说:“去潍坊吧,别耽误。”
老赵腿软了。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声音都是抖的:“老王,你帮我看着棚,我陪磊子去潍坊。”
潍坊人民医院住了九天,做了骨穿,确诊了。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
那天晚上老赵从潍坊回来拿换洗衣裳,进我店里坐了半天没吭声。我给他倒了杯热水,他端起来又放下,说:“老王,大夫说了,磊子这病得先化疗,后面看看能不能移植。化疗一个疗程两三万,移植得准备三十万打底。”
老赵手里有多少钱,我大概知道。给赵磊订婚花了八万多,剩下满打满算也就十来万,原打算今年开春给大棚换个新棚膜,再给赵敏攒点嫁妆。这一病,全砸进去了。
腊月二十八,别人家忙着蒸馒头炸丸子,老赵在医院陪床。赵磊他妈在家急得嘴上起了一圈泡,见人就哭。赵敏从寿光请了假,天天往潍坊跑,送饭、陪床、跟医生沟通。二十四的闺女,半个月瘦了八斤,脸上没一点血色。
最难的是钱。第一个疗程下来,老赵存折见底了。他找我借了五万,又跟亲戚凑了八万,好歹把第二期化疗的钱交上。可移植那三十万,上哪弄去?
赵磊对象那边,腊月里姑娘来医院看了一趟,拎了一箱奶,待了二十分钟走了。过了年,姑娘她妈给老赵媳妇打了个电话,话说得挺客气:“嫂子,磊子这病我们打听过了,是个无底洞。俩孩子还没领证,要不先把婚事往后放放?”
老赵媳妇挂了电话蹲灶台跟前哭了半宿。
老赵从潍坊回来拿钱那天,在我店里坐了半晚上。烟抽了一根又一根,忽然跟我说:“老王,我想把大棚卖了。”
我差点把茶缸子摔了:“你疯了?那是你家的根!磊子治病要钱,可你把棚卖了,往后日子咋过?磊子好了他吃啥?”
老赵闷着头说:“磊子等钱救命。我寻思着把棚转出去,能凑个十几万,再跟银行贷点,先把移植做了。等磊子好了,我打零工也能还。”
第二天我把这事跟村里几个老伙计说了。种棚的老孙、开超市的老李、还有村里退休的老支书,几个人凑一块商量了一宿。第二天老孙去潍坊看赵磊,回来跟我说:“磊子那孩子瘦得脱了相,可精神头还行,见我还笑,说等好了请他孙叔喝酒。”
老支书出了个主意:大棚不卖,转租。棚还是老赵的,租给别人种,一年收个一万五租金,虽然比不上自己种挣得多,可棚保住了,赵磊回来还有条路。村里出面找了本村种棚的好手大刘,大刘一口应了:“老赵的棚我租了,租金先给两万,啥时候磊子好了想收回去种,随时说话。”
钱还是不够。赵敏那丫头自己跑回公司找老板预支了半年工资,又跟同事借了两万,凑了五万块。她在电话里跟老赵说:“爸,我哥治病的钱我来想办法,你别卖棚。我年轻,挣钱的日子在后头。”
老赵在电话这头,五十多的汉子,蹲在我店门口嚎啕大哭。
现在赵磊还在化疗,等配型结果。老赵媳妇在医院旁边租了个小单间,一个月八百,天天给赵磊做饭往医院送。老赵两头跑,医院待几天,回来看看棚——虽然租出去了,他还是隔三差五去地头转一圈,看看人家种得咋样,棚膜有没有破。
赵敏这丫头是真顶事。她跟公司申请了跑寿光、潍坊两地的业务,白天跑客户,晚上去医院替她妈。上个月发工资,她给她妈转了两千,说:“妈,你跟我爸别省了,该吃吃,我哥还指望你们伺候呢。”
村里人都说老赵家这俩孩子没白养。儿子病着还安慰他爸:“爸你别卖棚,等我好了接着种,咱家黄瓜比谁家都强。”闺女一声不吭把担子往自己肩上扛。
昨天我去潍坊办事,顺道去医院看了看赵磊。他躺在床上打点滴,头发掉了不少,可看见我还是笑:“王叔,我妈说你借俺家五万,等我好了挣钱还你。”
我说你先好好的,钱的事不着急。临走他喊住我:“王叔,我那棚,大刘叔种得咋样?”
我说好着呢,黄瓜都下来了。
他嘿嘿一笑:“那就行,等我回去接着种。”
回来的路上我开着车,眼睛一阵一阵发酸。老赵这辈子就盼着儿女双全、平平安安,现在天塌了一半,可另一半有人扛着——二十四的闺女扛着她哥,二十九的儿子扛着他自个儿的念想,五十四的老赵扛着医院的账单和地头的棚。
老赵昨天给我打电话,说配型初配成功了,是他闺女的。赵敏那丫头跟医生说:“抽多少都行,只要能救我哥。”
老赵在电话那头说:“老王,俺敏敏才二十四……”
我说:“老赵,你养了个好闺女。”
他在那头沉默了半晌,说了句:“嗯,儿女双全,值了。”
这话听着,又心酸又踏实。日子是塌了,可人没散,家就没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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