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读:「M 的会客厅」以对谈为主要形式,传播当代艺术;聚焦扎根在当代艺术第一线的实践者,让他们的工作被看见、被理解。

访谈对象包括艺术家、策展人、艺术写作者、收藏家、画廊主、美术馆从业者、独立空间运营者、艺术管理人、艺术媒体人、艺术博主、拍卖从业者、艺术经纪与顾问、艺术纪录片导演、人体模特、布展工作者、美育工作者、艺术区负责人、版画工坊、装裱工作室、艺术运输、艺术商业从业者等等。当代艺术的完整生态,正是由这些分工各异的业态共同搭建,并且随时代持续流动、变化。

栏目主要由「M 的房间」创始人米诺主持。除了对艺术从业者的访谈之外,也会不定期围绕行业现象、热点议题发起公开讨论。

11.18晚7点,策展人黄笃坐客「M的房间」微信视频号直播间,欢迎预约围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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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嘉宾:策展人黄笃

黄笃:策展人,评论家。1988 年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美术史系,获学士学位。1988年至2001年先后任《美术》杂志编辑和和副编审。1991 年至1992 年在意大利博洛尼亚大学学习艺术史。2004 年获中央美术学院博士学位。2006 年在清华大学美术学院完成博士后研究。黄笃曾在中国、日本、韩国、荷兰、澳大利亚、西班牙、英国和意大利等国的杂志和画册上发表过大量当代艺术的评论文章。他曾任许多国际艺术奖评委,如2009年第七届台新艺术奖、2010-2012年瑞信·今日艺术奖、2013年日本尼桑艺术大奖、2015年明天当代雕塑奖、2015-2016 年中国“艺术8”奖等。2014年黄笃受邀为英国著名艺术家葛姆雷的画册“香港:状态与状况”(Hong Kong: States and Conditions)(见香港白立方画廊)撰文《创造空间:安东尼-戈姆雷》。黄笃曾主要策展有“第二十六届圣保罗双年展中国馆”(2004年)、“第六届上海双年展”(2006年)、“第三届南京三年展”(2008年)和“贫穷艺术大师库奈里斯”展(2011年北京今日美术馆)、 “形象的焦虑”(马德里,2012年),“穿越东北亚”(香港艺术中心,2015年),“超前卫大师克莱门特在中国”(2016年)和“第三届今日文献展”(与莫斯克拉联合策展,2016-2018北京今日美术馆和罗马国立现代和当代美术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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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物质——当代中国艺术解读日常生活》 红门画廊 中国北京 黄笃策展 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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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届圣保罗双年展中国馆 黄笃策展 渠岩作品《流动之家》2004

黄笃做为国内极具代表性的独立策展人、艺术评论家,深耕当代艺术三十余年,兼具理论写作、国际展览策划、跨文化艺术对话的实践,早年留学意大利的经历让他拥有开阔的国际视野,也是国内最早以“策展人”身份自居并实践的先行者之一。他的策展脉络清晰,从1995年关注装置艺术的前卫展览,到后来执掌上海双年展、威尼斯双年展中国馆、圣保罗双年展中国馆等国际大展,始终强调艺术的社会介入性与空间塑造的“导演”思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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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译中国——雅尼斯·库奈里斯个展” 黄笃策展 今日美术馆 2011

黄笃擅长从全球化、地域文化、社会现实、媒介转向的角度梳理中国当代艺术脉络,也是较早把中国当代艺术推向国际、持续做中外艺术双向交流的策展人之一。核心特质:重文本、重问题意识,不追逐流量式展览,关注艺术的批判性、在地性与跨文化张力。

针对「M的会客厅」聚焦“艺术生态一线实践者”的定位,我梳理了他的背景与重要项目,并拟定了20条采访提纲,侧重于他的策展方法论、历史亲历与生态观察。

黄笃策展背景与重要项目梳理

1. 起步与早期前卫实践(1990年代)

黄笃的策展生涯起步极早。1991年前往意大利博洛尼亚大学深造,在欧洲完整的艺术系统熏陶下回国后,于1995年在首都师范大学美术馆策划了《张开嘴,闭上眼》。这被视作他严格意义上的首个重要群展,当时推出了展望的假山石处女作以及还是新人的尹秀珍的作品,极具前瞻性。同年他还参与了“中国-德国艺术交流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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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家展望假山石作品首次展出 《张开嘴,闭上眼》 黄笃策展 1995

2. 国际双年展的深度参与(2000年代)

他是中国当代艺术国际化的重要推手。2003年,他担任第50届(2003)威尼斯双年展中国馆助理策展人(范迪安时任策展人),这是中国馆首次在威尼斯亮相的关键节点。随后他独立或主导了多个国际展事:2004年担任第26届圣保罗双年展中国馆策展人;2006年联合策划了第六届上海双年展“超设计”,将设计与当代艺术进行跨学科碰撞;2008年策划第三届南京三年展。此外,他还操刀了2002年第二届汉城国际新媒体艺术双年展、2004年意大利帕尔马国际艺术双年展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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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届威尼斯双年展 王澍作品《拆筑间》 策展人:范迪安 助理策展人:黄笃 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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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届威尼斯双年展 吕胜中作品《山水书房》 策展人:范迪安 助理策展人:黄笃 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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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届威尼斯双年展 刘建华作品《日常-易碎》 策展人:范迪安 助理策展人:黄笃 2003

3. 机构学术展与文献展(2010年代至今)

在大型双年展之外,黄笃深耕于机构级别的学术梳理。2010年策划第二届今日文献展“调节器”,2013年携19位艺术家赴威尼斯举办平行展“放大”,回应双年展主题“百科全书的宫殿”。他还策划过龙美术馆的“亚洲线索”馆藏展,以及香港艺术中心的“文化碰撞:穿越东北亚”等,持续关注地缘政治与亚洲当代艺术的动向。他始终强调策展不仅是理论堆砌,更是像导演一样在空间中进行“塑造”,通过展览为艺术寻找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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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美术馆文献展 (第一届,第二届,第三届,第四届) 黄笃策展

结合该栏目“完整呈现当代艺术生态图景”的宗旨,本次对谈兼顾个人史(行业口述)方法论(策展技艺)生态批判(行业观察)三个维度:

(一) 破冰与身份溯源:第一个“策展人”

  1. “名片印字”的往事:听说在1995年您回国时,名片上印着“策展人”三个字让圈内人很纳闷,因为当时大家只知“批评家”。回看这三十年,您觉得“策展人”这个身份在中国当代艺术生态中,从“异类”到“标配”再到如今可能面临的“泛滥”,经历了怎样的身份位移?或者说最初是怎么走上策展、艺术评论这条路的?是什么契机让你选择以策展作为介入当代艺术的方式,而不是做艺术家?

  2. 意大利留学的“视觉震撼”:您曾提到在意大利的一年半里几乎看遍了所有的博物馆。那段经历对您后来坚持做装置、影像等非绘画类展览起到了怎样的决定性作用?当时看到的哪个展览或艺术家,让您产生了“我回国也要做这个”的冲动?

  3. 从《张开嘴,闭上眼》说起:1995年那个展览推出了展望的假山石和新人尹秀珍。当时没有画廊、没有赞助的背景下,您是如何说服艺术家参与,又是如何说服美术馆免费用空间的?那时候的“策展”最原始的动力是什么?

(二) 策展方法论:空间、结构与“导演论”

  1. “策展人是导演”:您多次拿电影导演类比策展人,强调空间塑造和节奏感。在您看来,一个“好看”的展览和一个“有力量”的展览之间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当您面对一个物理条件很差的空间(比如当年的别墅或废弃仓库)时,如何通过作品布局来“逆天改命”?

  2. "被误解的策展“:回望三十多年的实践,你怎么概括自己一直坚持的策展线索?你策展最核心的问题意识是什么?你做过很多跨地域、跨文化的展览,在中外艺术对话里,你认为最容易产生误解的地方是什么?策展人该如何避免简单的文化标签化?

  3. “放大”与“调节器”:在2013年威尼斯平行展“放大”和2010年今日文献展“调节器”中,您是如何在庞大的空间里建立作品之间的“叙事逻辑”的?有没有哪次布展经历让您觉得“失控”了,最后又是如何收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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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届上海双年展"超设计"于2006年9月至11月在上海美术馆举办,由张晴、黄笃、林书民、李圆一、马拉涅罗、沃特肯斯六人组成的国际策展团队联合策划

(三) 双年展亲历与地缘政治

  1. 2003年威尼斯中国馆的幕后:作为助理策展人参与第50届威尼斯双年展中国馆,那是中国当代艺术在国际官方舞台的首次亮相。当时在资源有限、经验不足的情况下,最大的困难是什么?有没有发生什么鲜为人知的“意外”?这个经历对你之后的策展观念带来了哪些根本性的影响?当时的语境和今天中国当代艺术出海的环境有什么不一样?

  2. 上海双年展“超设计”的野心:2006年您参与策划“超设计”,把建筑、设计拉进双年展。当时为什么会有这种跨界冲动?现在回头看,这种“泛艺术化”的操作对后来中国双年展的生态是拓宽了边界,还是稀释了学术浓度?

  3. 圣保罗与东北亚:您既策划过圣保罗双年展中国馆,也策划过聚焦东北亚的“文化碰撞”。在您看来,拉美当代艺术生态与东亚生态之间,最大的结构性差异是什么?中国策展人在国际舞台上,如何避免沦为“地缘政治符号”的搬运工?

(四) 生态观察与青年/机构

10.“地下展”的野性:您曾提到最满意的展览是两次不对外宣传的“地下展”(如2003年望京别墅的“条件中的艺术”)。在您看来,今天这种非营利、非画廊、带有“侵略性”的野生展览空间是变多了还是变少了?体制内美术馆的展览是否过于“温吞”?

11.今日文献展的十年流变:您从2007年“能量”到2010年“调节器”深度参与了今日文献展的建构。作为民营美术馆的学术品牌,文献展在资本与学术的拉扯中,如何保持批判性?现在的民营美术馆策展,最大的痛点是什么?

12.双年展的”尴尬“:很多人会把双年展看作当代艺术的 “风向标”,在你看来,双年展的价值边界在哪里?现在很多双年展越来越同质化,你觉得问题出在哪?

13.西方话语权的“崩塌”:今年因为佩斯画廊大体量解除合作艺术家以及裁员,引发了很多讨论。多年以来,中国当代艺术一直被“西方话语权”所限,现在情况似乎在发生变化,“去中心化”不仅在经济层面,也体现在全球当代艺术的语境里,对此你有什么特别体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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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前卫大师克莱门特在中国” 黄笃策展 北京798 2016

(五)价值观与未来

14.“艺术的尊严”:您在2012年的一次访谈中反复提到“通过展览为艺术找到一种尊严”。十几年过去了,在流量、网红展和AI生成艺术冲击下,“尊严”这个词的含义有变化吗?您现在觉得艺术最需要捍卫的核心是什么?

15.博伊斯的社会雕塑:您深受博伊斯“社会雕塑”观念影响,强调艺术要介入社会、改造人心。但在当下这个信息碎片化和情绪极化的社交媒体时代,艺术介入社会的有效路径是变清晰了还是更模糊了?

16.关于非盈利空间:您一直关注非盈利空间和替代性空间。在您看来,它们在整条当代艺术生态链里扮演的是“鲶鱼”还是“缓冲垫”?

17.未竟的项目:有没有哪个展览方案或艺术家名单,您一直想做但因为资金、时机或空间原因至今没做成的?如果现在给您一笔足够的资金和一个绝对自由的空间,您最想重启哪个计划?

18.怎样做好一个展览:对你而言,一个好展览的标准是什么?是作品的强度、观念的完整,还是它能不能提出新问题?现在很多展览更偏向视觉打卡、流量传播,学术型策展、问题导向型展览生存空间似乎变小,你怎么看待这种变化?

19.批评与策展的撕裂:您说过批评偏理论,策展偏实践。但现在很多批评家策展时容易把展览做成“论文插图”。您在做展览时,如何克制自己“过度阐释”的冲动,让作品自己说话?以及关于早就有“批评已死”的说法,你怎么看?

20.疫情后的转向:独立策展人在今天的生态里,面临资金、场地、审查、市场等多重限制,你觉得一个独立策展人该如何守住自己的自主性?经历了疫情过去几年的全球停摆,您在策展节奏或选样标准上,有没有发生一些不为外人所知的内在变化?是不是更倾向于做“小”而“慢”的展览了?

21.留给“会客厅”的结语:虽然现在”人人都可以是策展人“的时代,仍然有很多年轻人都想做策展人,很多是从艺术史、艺术理论专业出来,你觉得一个优秀策展人最需要具备、课堂很难教出来的能力是什么?你认为一名好的策展人起码应该具备的品质或专业性应该是怎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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