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生辰那封血书,我是真的不想再看了,可每次重刷到大结局,眼睛还是不受控制地往那儿瞟。就是那十二个字,“辰此一生,不负天下,唯负十一”。行刑那天是三个时辰,史书上写得清清楚楚,剔骨之刑,他一声都没吭。 三个时辰啊各位,不是三个钟头的事,是你从早上一睁眼坐到晚上天黑的那么长。 我每次看到这儿都想关机。
中州大殿他当着一屋子人的面说:本王在此立誓,一生驻守边关,不娶妻妾,不留子嗣。 那年他才多大?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王爷,把自己下半辈子的情感路给堵死了。 为什么? 因为朝廷忌惮他。 他手里有七十万大军,先帝驾崩之后,谁不怕他? 他只能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你们放心,我不要。然后时宜来了,十六岁往西州拜师,成了他第十一个徒弟,小名十一。
藏书楼的钥匙给了她。 整座南辰王府的藏书楼,钥匙交到一个外人手里,还是个小姑娘。 她在墙上写《上林赋》,他在旁边一块儿写。 《上林赋》最后写完了吗? 没写完。 两个人都没写完,就那么半截留在墙上再说她那个失语症。 小时候她父亲突然走了,她受了刺激就不怎么说话了。 周生辰为了治她的病,满西州遍寻医者。
他把降敌缴来的玺印,送给时宜当生辰礼。一个将军缴获的最得意的东西,不给朝廷不上交,送给一个徒弟当生日礼物。 后来时宜被叛徒杨邵当人质,周生辰怎么说的? 他说无论是江南的水、西面的大漠,哪怕是阴曹地府,我都会亲自取你性命。 这话是对着抓她的那个人说的。
有一回在龙亢书院,时宜直接问他,师父你为什么不给我一个承诺。 他想了好久,说了一句:对于战士而言,承诺比性命更重要。然后他还是给了,他说如果他死了,会托人告诉她,他死在何处、死在何时。后来就有多疼。 最后她等来的是一封血书。 以前她等来的每一样东西都是捷报,是“王军只有捷报”。 她那几年在西州,就是靠着这些捷报活着的。 凯旋的时候她迎到道旁,出征的时候她送到城外,中间那些日子她就去西州的各个寺庙,替他祈福。
再说说他那个不回头的毛病。 他每次出征从来不回头看她。 很多人以为是导演的浪漫手法,其实是这么回事:不回头,就是不盼归期,不见牵挂,这样上了战场才能不畏生死。 他不是不想看,他是看了就走不动了。时宜刚拜师那会儿,两个人走路,他在前她在后,因为前者为尊,这是规矩。 后来呢? 后来两个人并排走。 他把自己从“王爷”的位置上挪下来了。
他送时宜回府见她母亲漼三娘,他冲着她母亲行了晚辈之礼。 行了一次,又行了一次。 漼三娘当场就愣住了那可是小南辰王,从来没对人行过这种礼。你想想,他连太后让他把时宜收为义女的旨意都敢忤逆,那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真正反抗过上面。 太后也是好意,收成义女,名分上就干净了,两个人可以名正言顺地待在一起。 但他不从。 因为在他心里,义女这个位置不是他给时宜的位置。
刘子行也爱时宜,我不否认。 但他的爱是另一种。 等到他掌了权,时宜是被赐婚给她的,人被困在宫里,家人被拿来当筹码。 一个说你必须得嫁,一个说你不从我就让别人倒霉。 他以为把人拴在身边就是得到了。
时宜被赐婚,要离开西州回中州完婚。 她临走前去师父书房辞行,恢复礼节,在门外叩了三声门才进去。 周生辰答应了她不出席大婚的请求。 大婚那天,中州下大雪,他站在雪地里,说了一句:与她共淋一场雪,也算是在现场看她出嫁了。
刘子行勾结金荣,把持住了朝廷,用宫里的百官、皇族还有小皇帝当筹码,逼周生辰放下武器。 他放下武器了。 一个从来没打过败仗的将军,为了保住那些人,把自己交出去了。 然后就是那三个时辰,一声不吭。他最后留下的东西,就是那十二个字。 他派人送到时宜那里的时候,她已经穿着嫁衣,要去做太子妃了。以前她收到的都是捷报,故有“王军只有捷报”一句。 这次收到的是遗言。
后来她穿着大红嫁衣走上宫墙,一头就下去了。 跳之前她说,周生辰,我来嫁你了。这对师徒从头到尾,一个字的告白都没有交换过。 她心属一人那句话,是跟别人说的,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他听见了,也没回应。所以就落到了那个老问题上她到底知不知道。 藏书楼的钥匙、遍寻的医者、送来的玺印、那半首没写完的《上林赋》,她全都在场。可她知道“多不一样”吗? 她知道他为她忤逆过太后吗? 她知道他站在雪里算自己参加了一场婚礼吗? 她知道他一个杀伐半生的人,把半张墙的赋留了那么多年也没补吗?
原著小说里,她跳下去之后,王府藏书楼里留下了她手书的一整首《上林赋》,流传后世,逐渐被传成了美谈。 也就是说,他们的故事最后被后人当成佳话讲了,讲得挺好听的。 可活着的那几年到底有多苦,没人知道。所以问题又来了如果周生辰当年在西州,哪怕有一回不那么多顾忌,直说一句,她还会不会一跃而下?还是说,正因为那一句话始终没被说出来,她跳下去的时候,心里其实什么都没确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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