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子的差距有多大

一连几天阴晴不定,风刮不停,半空时不时飘落点雪花。

小酒馆里,米铺梅老板、茶庄陈老板、卖鞋葛老板、绸布庄赵老板和卖熟食贾老板坐在靠窗的桌喝茶、剥花生。

伙计刚想开口,几人摆摆手,伙计回了句“好的”就下去了,按照老规矩备他们的酒菜。

又是葛老板先开了口,“各位,聊聊吃饭。”

“吃饭?”赵老板嚼着米糕。

“没听说?京城来位洋大人,当然,这洋大人也是后得的身份,根上和你我差不多,外省人。”

“喔,人家可了不得,家大业大,就在洋人里也是个中翘楚。”陈老板翘翘大拇指。

“不容易,能在洋人里混出模样。”贾老板附和。

“所以,”梅老板喝口茶,“人上人,走哪都万众瞩目。”

“你是说上次来京城谈生意,顺便下小馆子吃便饭?”

“赵兄,你怎么看?”梅老板侧头问陈老板。

“怎么看?凑热闹看呗,据说人多到立足不稳。凑前还能看个模样,后面的看啥,都是长脑袋短头发的后脑勺,有什么好看,都是咋想的。”梅老板摇摇头。

“唉,可怜。”

“什么意思?”

赵老板放下茶碗,“别人大富大贵,你巴巴跑跟前,谄笑献媚能得什么好?”

“各位爷留神,”小二将酒菜送来。

陈老板给大家斟上酒,“喝一个。”

众人饮酒。

“我发现,”梅老板吃口菜,“这越过得不怎么如意的呢,就越喜欢干这等追腥逐臭的把戏。”

“为何呢?”葛老板摆弄着手中茶碗。

赵老板笑笑,“我觉得梅兄总结的在理,我说说,各位听听然否。一则有事做的人没时间凑热闹”

“嗯。”

“二则,有事做的人心里想的是怎么做事、怎么做好事让日子越过越好,还是没闲工夫......”

“就是。”

“再有,有事做的人都会想着怎么多学点本事、长点能耐,让自己能赚到更多的银子。”

“不一定哦,”陈老板接过话头,“那喜欢接触、亲近那些个~~~成功人士也算是对自己的一种激励吧。”

一直没说话的贾老板开了口,“我还是赞同赵兄的,那些整日一门心思追风的,不外乎有个通病,就是内心空虚思想贫乏失了自我,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可以做什么、能够做好什么,但是又很害怕暴露这些个毛病于公众面前,因为没本事又缺银子啊。怎么办?报团取暖呗,所以就以群羊聚团的方式形成一个团体,这样一来,大家都是一个颜色,挤在一起你焉能分辨谁是谁呢?个人的软弱和缺点被白茫茫一片给掩盖了,心理上面是不是就安全了?”

“嗯,是这么个道理。”

“可为什么他们对本地富豪却是另一态度呢?”

“哦,你是说前几日,一直在京城打理生意的鄂老板回省办事,在路边吃快餐被喷吧?”

“是啊,同是大老板,人们的态度内外差别大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贾老板点点头,“确实。”

“怎么如此?”梅老板问到。

“不难理解,”葛老板举杯示意大家喝一个,“外人面前,尤其是有钱有势的洋大人,你有所表现证明你跟对了潮流,是积极向上的,是知晓文明进步的,内心是有追逐光明念头的,这就是那些人心中所想。”

“然后呢?”

葛老板板不慌不忙继续说道,“这不就证明了他们高人一等了嘛,用行动表明思想是与世界发展同频的,这还不够?”

“洋人就一定代表所有的都是对的好的和有前途的?”赵老板摇摇头。

“就是,”贾老板咽下一块牛肉,“现如今有一股风气,只要是洋的,哪怕是黑白不分都比咱们的好,要不你们也看到了,有些女孩子宁可与那些~~~交好也不可能与本地男子谈婚论嫁,真乃咄咄怪事。”

“其实也很好理解,”赵老板说道,“因为如葛老板所言,不少人呢总抱着外人就是比自己人好。”

“不好理解,怎么就形成了这般劣习?”梅老板愤愤不平,“自家人哪点不如外人啦?岂可自轻自贱!”

“梅兄,可以理解的,多少年了,自家主子欺压自家人不说,每次洋人一来,输的必定是我们,他们就成了骑在我们头上的人上人,久而久之,有些人为了活命和过得好一点就自然看轻自己,羡慕巴结洋人,以与洋人交往为荣,和自己人友好为耻,不是吗?”

“葛兄说的没错”

“就算如此,能翻身、能过上好日子不还得靠自己人嘛,一味地仰仗洋人,一位他们是为我们好的想法实在是难哪一理解,不可理喻。”

“人穷志短呀。”

“梅老板,我们现时的日子其实并不很差,虽说赚的银子有多有少,可每天吃点肉已经不是什么难事了吧,为什么......”

葛老板拍拍梅老板肩膀,“一山望着一山高,吃肉的看着别人吃山珍海味,自然心里又有了不平衡。”

“得陇望蜀、贪得无厌岂能有知足的一天?再者,既然想过好日子,想吃山珍海味,那就自己好好努力啊。”

“嗐,陈老板,要人人都这么想、这么做,哪会有这些问题。”

“你们说,那个嘲讽鄂老的小儿会怎样?”

陈老板喝口酒,“以后他未必还会认为自己做了一件值得称道的事呢。”

“怎讲?”

“均贫富和有钱的必定不是好人的思想根深蒂固,为富不仁嘛,出问题那一定是有钱人做坏事。可很多问题并不单单是简单的好与坏就可以区分定义的。如果他以后境界提高了自然会认识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