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老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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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前言

司马迁说过: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1944年9月8日,延安枣园的一块操场上,有人当着一千多人,把这句话讲给了一个烧炭的战士。

这个战士活了二十九岁,生前留下的照片极少。他死的时候,没有打仗,没有冲锋,是在山里修一座炭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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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后三天,一篇后来传遍全国的讲话,就是在他的追悼会上讲出来的。

今天老达子就来聊聊,张思德牺牲前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棵树压坏了炭窑,次日小雨里它塌了

一棵树压坏了炭窑,次日小雨里它塌了

张思德是四川仪陇人,1915年1月出生,小名叫谷娃子。1933年,红四方面军进了川北,在乡苏维埃政府的成立大会上,年轻的谷娃子头一个跑上台诉苦。登记发言的时候,一位红军干部给他起了个名字,叫张思德。

一个月后,他参了军。入伍第三天,就上了战场。

后来他三过草地,三次负伤。过草地的时候,为了找能吃的野草,部队号召尝百草,他总是抢在前头尝。有一回,他一把夺过小战士刚拔起来的野萝卜,自己先嚼了,嚼完头昏脑涨,肚子绞痛,吐出一股一股清水,栽倒在地上。

到延安以后,他当了七年班长。1942年精兵简政,班长改当战士,他没有一句怨言。他说,当班长是革命的需要,当战士也是革命的需要。

1943年4月,他调进内卫班,给毛泽东站岗,人称枣园哨兵。

1944年,中央准备来年在延安开七大,要给中央机关备过冬的炭。张思德又接下了烧炭的差事。不到一个月,烧出了五万多斤。

天转凉了,烧炭队的人大多回了延安,只剩他和几个人留在炭场。他想再多烧一点,9月4日,一个人去砍一棵有几围粗的大树。树倒下来,正压在炭窑上,碰坏了烟囱。

第二天一早,他起来修窑,顶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干到中午。就在他加固完,正要装窑的时候,窑塌了。

据多篇党史文章的记述,窑塌的一瞬间,他把身边的战友推了出去,自己被埋在了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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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跑去报信,毛泽东先说了一句生气的话

队长跑去报信,毛泽东先说了一句生气的话

张思德和毛泽东,不是头一天认识。

1941年初,他路过,看见毛泽东的小汽车陷进了冰窟窿,车轮在冰上空转。他跳进冰水里,抱起大石头去砸车轮前的冰坨子,又喊战友搬小石头垫在轮子下。车子发动了。毛泽东把他的名字记在了本子上,说:小同志,你是路见不平,舍身相助哩。

有一年,延安修八路军大礼堂,上大梁的时候,房架忽然晃动。他爬上去固定大梁,化险为夷,自己却用力过猛摔了下来。毛泽东正好来视察,一看是他,说了一声:老朋友,是你呀,张思德同志。随即吩咐,以最快的速度请医生,不能有一分一秒的耽误。

后来他调去站岗。毛泽东写文章,常常彻夜不睡,天亮才睡觉。张思德早早起床,悄悄把窑洞附近的鸡鸭牲畜赶远,又拿小石子把树上叫的鸟轰走,好让他多睡一会儿。毛泽东外出开会,坐一辆救护车,车尾有一块踏板,专给卫士站着,防背后有人偷袭。这块踏板,多半是张思德站,冬天也站在后面,耳朵都冻坏了。毛泽东说天冷,进车里来吧,他不肯。

所以,张思德牺牲的消息传到枣园,是队长古远兴去报的信。

据人民网刊载的党史文章记述,毛泽东听完,心情很沉痛,生气地说了一句:打仗死人没办法,搞生产死人不应该。

洗干净,买棺材,开追悼会

接下来,他吩咐了三件事。

各家党史文章的措辞略有出入,但意思是一致的。

一件是遗体。有的写成,那一带狼多,晚上要派人站岗,尸体不能被狼吃了,尽快挖出来,洗干净。有的写成,把张思德身上洗干净,穿上新衣服,入殓前要有人给他站岗。

一件是棺材。买一口好棺材,运回延安。

一件是追悼会。要开追悼会,我要参加,还要讲话。

这三件事,没有一件跟打仗有关。

从塌窑里把人弄出来,是同伴武根虎干的。他先拿锄头、斧头、十字镐连刨带扒,到了近处,用手一点一点扒开土,把张思德扒了出来。

9月8日,枣园操场上

9月8日,枣园操场上

追悼会在1944年9月8日下午一点多开,那天陕北初秋,天灰蒙蒙的。

会场在枣园的操场上,土台上搭了棚布,周围放满花圈,还有战士们从山上采来的一束束山花。台前挂着横幅:追悼张思德同志。遗像旁边,是毛泽东亲笔写的挽词:向为人民利益而牺牲的张思德同志致敬。

中共中央直属机关和中央警备团的人,一千多个,刚到齐,毛泽东就从枣园的住所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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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默哀,再由警备团政治处主任张廷桢致悼词。悼词念完,毛泽东走上台,手里没有稿子,一边打着手势,一边开了口:

我们的共产党和共产党所领导的八路军、新四军,是革命的队伍。我们这个队伍完全是为着解放人民的,是彻底地为人民的利益工作的。张思德同志就是我们这个队伍中的一个同志。

接着他讲到了司马迁。为人民利益而死,就比泰山还重;替法西斯卖力,替剥削人民和压迫人民的人去死,就比鸿毛还轻。张思德同志是为人民利益而死的,他的死是比泰山还要重的。

没有稿子。讲话是中央办公厅秘书处速记室的张树德用符号速记下来的,会后和其他听讲的文秘人员一起整理成文,送给毛泽东审阅。毛泽东看完,在文章上方一挥而就,写下了五个大字:为人民服务。

文章很快登在《解放日报》上。后来,为人民服务被概括成党和军队的根本宗旨,写进了七大的报告。

老达子说

老达子说

这篇讲话不是事先写好的口号。追悼会开之前,没有稿子,也没有题目,是一个烧炭战士的死,把这场讲话逼了出来。

毛泽东听到消息时说的头一句话,是搞生产死人不应该。接下来吩咐的三件事,没有一件讲到名声和道理,只是洗干净,买棺材,开会。

张思德牺牲的地方,在陕北安塞县的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