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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徽马鞍山朱然墓出土的三枚木刺,墨书铭文清晰可读,皆有“问起居”三字。现藏于马鞍山市三国朱然家族墓地博物馆。

小雪将近,天冷得早,路上遇见熟人,最先说的都是同一句:添衣,珍重。

古人把这句话写在木片上。

汉代的两种名片

汉代人拜访,投的是“谒”和“刺”。

《说文》训“谒”为“白”,段玉裁注:谒者,若后人书刺自言爵里姓名并列所白事。——和后人写名片一样,把爵位、籍贯、姓名写上,再把要说的事列在后头。

谒用宽板,郑重;刺用狭长木片,轻便。两者形制不同,场合也不同:谒是正式拜见,刺是日常通问。

《后汉书·文苑传下》记祢衡:建安初年到许下,“阴怀一刺,既而无所之适,至于刺字漫灭”。

一枚刺,在怀里揣到字都磨没了。

刘邦的那张谒

《史记·高祖本纪》里有一笔写得极妙。

吕公的宴席,萧何主持,规矩是“进不满千钱,坐之堂下”。刘邦当时是泗水亭长,素来瞧不起这些官吏,就“绐为谒曰‘贺钱万’,实不持一钱”——在谒上虚写“贺钱一万”,实际一个钱也没带。

吕公见了这张谒,“大惊,起,迎之门”。

一张木片,能让人从堂下请到门口。

三种铭文

1984年6月,安徽马鞍山雨山乡安民村发掘东吴朱然墓,出土刺谒17枚,其中14枚名刺,3枚名谒。

刺上的墨书,完整的有三种:

“弟子朱然再拜 问起居 字义封”

“故鄣朱然再拜 问起居 字义封”

“丹杨朱然再拜 问起居 故鄣字义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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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枚木刺的局部。“丹杨朱然再拜”之下,“问起居”三字居中,“故鄣字义封”在下,籍贯与字号都写在同一片木头上。

问起居,是问候;自报家门,是身份;籍贯和字号,也在这片木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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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延汉简中的习字简。汉代的书信、名帖、簿籍,都写在这样的木片竹片上。

谒上的字更长:“持节、右军师、左大司马、当阳侯、丹杨、朱然再拜”。

官职、封邑,一并写在拜见的那张木片上。

木片上的四个字

谒宽而郑重,刺狭而轻便。同样一句问候,一个写在宽板上,一个写在窄条上,分量不同。

木片是易腐的。朱然墓早年被盗扰过,残存的随葬品仍有140余件,其中漆木器占了57%。这些薄薄一片木,能留到今天,已是侥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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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然墓出土的漆木屐。这批漆木器中,漆木屐、彩绘季札挂剑图漆盘等四件被列入禁止出境文物名单。

问候、自报家门、身份,全在一张木片上。

放在今天,那就是一张名片——只不过它不印公司名,只写一句话:

问起居。

今天我们不大用名片了,但做的事一样:信息里问一句“睡得好吗”,电话里问一句“吃了没”。问候的样式一直在变,心意一直没变。

监制|邹为 魏胜利

策划|付淳

主编|宋歌

撰稿|张洁

编辑|胡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