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8月28日下午,神舟二十三号乘组航天员朱杨柱、张志远、黎家盈密切协同,经过约5.5小时的出舱活动,完成了太阳翼舱外维修、空间碎片防护装置安装等任务。画面里,出舱航天员身后是一大片蓝色的地球,正在慢慢地转。

看到这个场面,不少人会想起翟志刚。2008年9月神舟七号任务中,他说了一句"我已出舱,感觉良好",由此成为中国首位完成出舱活动的航天员。2021年神舟十三号任务中,他又和王亚平一起完成了出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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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地面以后,有记者问他太空行走是什么感觉。翟志刚说,地球就挂在头顶,人和飞船也悬在那儿,看着看着心里有点发怵,真怕地球飘跑了。

这话问到了点子上。地球质量大约60万亿亿吨,底下没有柱子撑着,旁边也没有绳子拴着,为什么不往下掉,也不飘走?2026年9月,已于2025年10月按规定停航的翟志刚回到母校龙江二中,给孩子们讲太空。他提出的这个问题,要从牛顿讲起。

牛顿发现,让苹果落地的力和让月亮绕地球转的力是同一种力,也就是万有引力。月亮其实一直在往地球掉,只是它同时还在横着跑,而且跑得够快。按照他的比方,如果炮弹以每秒7.9公里左右的速度平着打出去,就会一圈一圈地绕着地球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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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宫空间站离地面大约400公里,那里的引力还有地面的九成左右。航天员在舱里飘来飘去,是因为人和空间站一起在"自由下落"。地球绕太阳转也是一样,它以大约每秒30公里的速度横着跑,太阳的引力一直把它往里拽,转一圈刚好一年。不过引力是相互的,太阳也不是一动不动。

双星就是两颗星,一颗质量是M,旁边一颗质量是m,它们在万有引力的作用下绕着中间的某一点转动。很多时候人们认为质量大的M是静止不动的,比如认为太阳不动、地球绕着太阳转,但这其实不太准确。两颗星互相受到万有引力,实际上都在绕着二者的质心C运动,而且两颗星的连线每时每刻都经过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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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M的转动半径为R1,m的转动半径为R2,两者满足M·R1 = m·R2,这和初中学的杠杆很像。由此可知,转动半径与质量成反比。

太阳的质量远远大于地球,如果不考虑其他行星,只把太阳和地球看成一个双星系统,太阳的转动半径会非常小,所以看起来太阳好像基本不动,而地球在绕着太阳转。

把数据代进去:太阳的质量是2×10³⁰千克,地球的质量是6×10²⁴千克,日地距离大约是1.5×10¹¹米。这样就能算出,太阳的轨道半径R1约为4.5×10⁵米,比太阳自身的半径还小。

也就是说,太阳的转动中心就在太阳内部,太阳只是在那里轻微晃动,而地球绕着太阳高速转动。如果两颗星的质量比较接近,还把它们当成一个动、一个不动的系统,误差就会非常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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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绕质心转圈的周期和地球一样,都是一年。太阳的速度等于2πR1除以地球的公转周期,算出来约为0.09米每秒,也就是大约9厘米每秒。

这点轻微的晃动,正是寻找太阳系外行星的线索。2019年诺贝尔物理学奖的一半奖金授予了两位科学家,表彰他们在研究太阳系以外行星方面做出的贡献。

这要用到多普勒效应。光波满足公式c = λf,c是光速,λ是波长,f是频率。光源朝观察者运动时,观察者会感觉相邻光波之间的距离变短了,波长变短、频率变大,这叫"蓝移";光源远离观察者时,波长变长、频率变小,这叫"红移"。频率变化量与原频率之比,等于光源的运动速度v除以光速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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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外星人在远处观察太阳,会观测到周期性的红移和蓝移。这种变化是恒星运动造成的,恒星之所以会运动,是因为旁边的行星用引力拉着它。这就是视向速度法。

把太阳的速度代进去算,频率变化只有原频率的约30亿分之一,没有高精尖的仪器测不出来。外星人如果用这种方法,应该会先发现木星,因为木星的质量最大。

1995年,日内瓦大学天文系的米歇尔·马约尔和他的学生迪迪埃·奎洛兹用这种方法寻找太阳系以外的行星。这类行星自己不发光,非常难找。他们把仪器做得非常精密,发现飞马座51这颗恒星的红移和蓝移呈周期性变化,周期大约是4天,频率变化约为五百万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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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人们已经测出飞马座51的质量是太阳的1.1倍,据此可以算出这颗恒星的速度约为55米每秒,它旁边那颗行星的质量约为地球的150倍,到恒星的距离只有日地距离的0.052倍。

按照以前的模型,行星系统都和太阳系差不多,小行星排在里面,大行星排在外面。这颗行星又大又离恒星这么近,和原有模型冲突,人们为此修改了相关理论。这颗行星叫飞马座51b。

此后,人们用视向速度法找到了几百颗太阳系以外的行星,后来又用凌日法找到了几千颗,其中大部分要归功于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2009年发射的开普勒空间望远镜。这些行星中有几百颗是"超级地球",还有几十颗处于宜居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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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牛顿能把引力算得清清楚楚,却说不出引力到底是什么。1915年,爱因斯坦提出广义相对论,认为质量会让周围的时空发生弯曲,引力越强的地方,时间走得越慢。导航卫星上的原子钟每天净快大约38微秒,如果不做修正,定位每天会偏出十公里左右。

1919年日全食时,天文学家观测到星光经过太阳附近时拐了弯;2015年,科学家第一次直接探测到引力波。在日常条件下,两套理论算出来的结果几乎一样,所以设计探测器轨道时,主要用的还是牛顿力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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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翟志刚的担心。太阳带着地球,以每秒两百多公里的速度绕银河系中心转,两亿多年转一圈。地球被太阳的引力拴着,太阳又被整个银河系的引力拴着,这种关系已经维持了四十多亿年。真在慢慢"飘走"的是月亮,它每年离地球远大约3.8厘米。

从物理上讲,"真怕地球飘跑了"是多虑了,可站在舱外,眼前只有一颗蓝色星球悬在黑暗里,有这种感觉并不奇怪。如今朱杨柱、张志远他们看到的还是那颗地球,它仍在不停地朝太阳"落"着,几十亿年来一直没有跑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