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次满怀希望地走进考场,又一次次失魂落魄地走出来。从19岁意气风发初登考场,到63岁白发苍苍的最后一次落第,他在科举路上苦苦挣扎了44年。

然而,命运关上了科举这扇门,他却用一支笔打开了一扇通往世界的窗。他写的一本书被翻译成20多种语言,火遍全球。那么,他是谁?写了哪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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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少年得志

蒲松龄,1640年出生于清朝济南府淄川(今山东省淄博市)的蒲家庄。曾经是地主兼商人家族的蒲家,到他祖父蒲生讷那一代,就已经开始衰落了。

他的父亲蒲槃早年专攻儒学,却连个秀才也未能考中,迫于生计的蒲槃只好弃儒从商。20多年后,善于经营的蒲槃积累了可观的财产。

相传妻子董氏临产前,蒲槃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他梦见一个瘦弱多病,光着半边上身,还在乳部贴着一个铜钱般大小膏药的老和尚走进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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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槃刚从梦中惊醒,第三子蒲松龄就出生了,乳部赫然有一颗墨痣。蒲松龄自幼聪慧,读书过目不忘。他16岁那年,满大街都在谣传大清朝廷要为顺治皇帝挑选民女入宫。

为人本分厚道的秀才刘季调,被吓得马上将13岁的女儿刘氏送到蒲家藏起来。两年后,15岁青春靓丽的刘氏与18岁的蒲松龄成婚。

尽管刘氏目不识丁,但她温柔贤淑,深得婆婆董氏钟爱。却也因此引发了妯娌们的嫉妒,大家庭中的矛盾日益激化。到了1664年,蒲槃不得不让儿子们分家。

而早在17年前,当山东抗清领袖谢迁率领义军攻占淄川城后,蒲槃和弟弟蒲柷与义军干了一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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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蒲家庄虽然保住了,但蒲柷战死,家道又再度开始衰落。

所以分家这一年,25岁的蒲松龄只从父亲那里分得三间破烂的场屋、仅够半年食用的粮食以及20亩长满了荒草的薄地。

话说婚后的第二年,19岁的蒲松龄第一次参加童子试,便以县、府、道三试第一的成绩考中秀才。主考官施闰章对他的文章赞不绝口,称其“观书如月,运笔如风”。

得到当时的文坛名家施闰章如此赏识,年轻的蒲松龄一时间名震乡里,人人都说这个年轻人前途不可限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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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一生坎坷

然而,命运总是喜欢开玩笑。此后的43年里,蒲松龄一次次走进乡试考场,却又一次次名落孙山。一年又一年,从青丝考到白发,从少年考到暮年。

从19岁到63岁,蒲松龄整整参加了44年的乡试,可他始终没能有所突破,难以再进一步。科举之路,成了他一生走不出的迷宫。

这期间,因为自始至终都无法跻身仕途,蒲松龄当过别人的幕僚,做过私塾老师,为了生计四处奔波。所有家务负担都落在了妻子刘氏一人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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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艰难时,他在宝应县给知县孙蕙做幕宾,目睹官场黑暗;更多时候,他在大户人家坐馆教书,一年挣不了几两银子,却要养活一家老小。

1679年,40岁的蒲松龄应同乡好友、宝应知县孙蕙之邀,南下做了一年幕僚。这是他一生中唯一的一次离开山东远行。

在宝应,他亲眼看到官场的黑暗与百姓的疾苦。孙蕙为官清廉,却处处受制于上级,最终郁郁不得志。

这段经历让蒲松龄对功名有了更清醒的认识,也为他在创作中那些揭露官场黑暗的故事提供了大量的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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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在诗中写道:“漫向风尘试壮游,天涯浪迹一孤舟。”字里行间,满是落寞与无奈。每次乡试放榜,他都要承受一次锥心刺骨的失望。

妻子刘氏曾劝他,“算了,别考了。”他却不肯。科举失意,反而让他把目光投向更广阔的天地。那些年在乡间听到的奇闻异事、鬼怪传说,被他一一记下,成为日后创作的素材。

1710年,蒲松龄终于被按例援纳为“岁贡生”,算是有了一个“儒学训导”的虚衔。但此时他已71岁,早就看透了功名。次年,他撤帐归家,结束了长达30多年的塾师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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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聊斋志异

40岁左右,蒲松龄就一边参加乡试,一边创作《聊斋志异》了,一直到晚年才基本完成。为此,他称自己的才干虽然不能与干宝相比,但同样喜欢搜集神怪故事。

他在书斋里设茶待客,过路行人只要讲述一个故事,就能免费喝茶。日积月累,他收集了近五百篇故事,写成这部“孤愤之书”。

《聊斋志异》表面上是写鬼狐花妖,实则上是写人间百态。那些美丽善良的狐女、痴情执着的书生、贪赃枉法的官吏,无一不是现实世界的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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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在《席方平》中,他借阴间贪腐揭露阳间官场黑暗;在《司文郎》中,他以瞎眼和尚嗅文章的情节讽刺科举考官不识真才。

在《叶生》中,他写书生死后魂魄仍去应试,中举后衣锦还乡的悲剧,字字泣血,令人心碎。蒲松龄用一支笔,把自己在科举考场上失去的尊严,在文学世界里全部找了回来。

可惜《聊斋志异》完成后,因家境贫寒无力刊印,最初只有手抄本在友人之间流传。当时的文坛领袖王士祯阅读后,对蒲松龄大为赞赏。

他忍不住作了一首精准点评这本书的诗,并特意找到蒲松龄,提出愿意出重金购买书稿的愿望,但被蒲松龄婉言谢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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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5年,76岁的蒲松龄去世后,这部手稿一直被珍藏在蒲家祠堂里。直到1766年才得到首次刊印,而此时距他去世已经整整51年。

还好,在此后的两百多年里,这本书越传越广。现如今,《聊斋志异》被翻译成英、法、德、日、俄等20多种语言,成为世界文学宝库中的瑰宝。

日本学者称它为“中国怪谈文学的巅峰”,西方汉学家把它与《一千零一夜》相提并论。1987年,根据《聊斋》改编的电影《倩女幽魂》风靡亚洲。

2020年,迪士尼宣布拍摄《聊斋》改编剧集。蒲松龄若泉下有知,或许会苦笑:当年考场不要我,如今全世界都在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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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

俗话说:“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蒲松龄用44年证明了自己不是科举的宠儿,却用一本书证明了自己是文学的天才。

命运关上一扇门时,往往已经为你打开了一扇窗。你的人生中,是否也有过“考了44年”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