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新加坡统计局的数据,美国去年是新加坡最大的外国直接投资流入来源,投资额达到352亿新元(275亿美元)。
可换个口径算,新加坡经济发展局统计的2025年固定资产投资里,来自中国的投资占比从2024年的仅2.5%升至20.6%,增幅接近8倍,首次超越美国。
一边是存量老大,一边是增量冲得最猛。
这话是他4月22日在美国CNBC的活动上讲的。
当时主持人问,中美要是在太平洋动手,新加坡怎么选。
半年后他也没改口。
10月7日在新加坡举行的米尔肯研究院亚洲峰会上,他说只要条件允许,新加坡将继续拒绝在中美之间选边,并明确表明不会被任何一方利用来对付另一方。
从春天到秋天,中东打了大半年,中美之间也起起伏伏,这个立场一个字没动。
我的判断是,新加坡的"谁都不选"既不是墙头草,也不是装清高。
它是在守自己的饭碗。
这个国家真正对外卖的,是"谁来都放心"的信誉,港口、金融、总部经济都靠它撑着。
下面分三层讲:地理上它被绑不得,经济上两头它都离不开,规矩上它得两边都敢拒绝。
不少人以为不选边就是两边都不得罪,其实正好相反。
新加坡的意思是两边都可能得罪,看的是事情本身合不合它的长远利益,不看是谁提的要求。
他还说新加坡拥有一个绝佳的地理位置,但除此之外,一切都取决于信任。
我觉得这话分量很重。
全球的钱和公司愿意往一个弹丸之地搬,图的是它不会哪天突然变成某个大国的工具。
要是新加坡今天替华盛顿卡北京,明天跨国公司就会想:它会不会哪天也替别人卡我?
所以"不选美国,也不会选中国"表面上是外交辞令,底下是一笔生意账。
中立一旦倒了,新加坡就从各方都能放心落脚的地方,变成一个阵营的前沿据点,原本的价值也就没了。
第一层是地理,这也是新加坡最没有退路的地方。
霍尔木兹海峡今年出的事,等于把咽喉要道被掐住的后果演了一遍,而且到现在还没收场。
国际海事组织表示,自2月28日以来,已核实霍尔木兹海峡发生130多起针对国际贸易商船的袭击事件,造成至少25名海员死亡。
就在这几天,11月16日晚,伊朗军队海军宣布,一艘油轮在霍尔木兹海峡以东的限制区域内航行时触雷起火并严重受损,24小时内已经是第四艘。
伊朗军方还撂下狠话,说霍尔木兹海峡将永远不会回到战前的状态。
这些看着离新加坡很远,其实它比谁都紧张。
霍尔木兹最窄处有21海里,新加坡门口的航道最窄处才2海里左右,宽度差了十倍。
宽的那条出了事,全世界的油价已经跟着折腾了大半年;窄的这条要是出事,牵连的就不只是油气。
东亚的工厂、集装箱和电子产品,大半要从这里过。
所以新加坡最怕的不是选错边,而是被人当成筹码。
小国守在这种要道上,一旦公开靠向一方,另一方在作战推演里就会把它当成必须先拿下或先废掉的点。
不选边,其实是在给自己减少成为靶子的理由。
4月里的一个小插曲很能说明问题。
马来西亚也跟着发声,马来西亚外长穆罕默德表示,任何收费提议都可能扰乱全球贸易,相关决定不能由任何一国单方面作出。
两天后,普尔巴亚在记者会上澄清,印尼将遵守《联合国海洋法公约》,不会向通过马六甲海峡的船只收费。
新加坡反应这么快,我看不只是在讲国际法。
从短期看,收过路费好像能多一笔进账,可这笔账算到长远是亏的。
船东选这条水道,看中的就是它稳当:规矩清楚,谁来都一样。
有了收费这个先例,以后就可以按国籍收不同的价,再往后就可以挑着放行,一条公共航道就成了某些人手里的阀门。
眼下霍尔木兹就是这样,伊朗要求船舶在相关措施框架下航行,须与伊朗主管部门协调,并全面遵守已公布的安全指令。
新加坡死活不愿意马六甲走到这一步。
更关键的是,新加坡就通行问题对北京和华盛顿给的是同一个承诺:按海洋法办事,对所有国家一视同仁,不参与任何封锁、拦截或收费。
公约本身也规定,国际海峡沿岸国无权单方面设立通航费制度。
我认为,这就是"不选美国,也不会选中国"最实在的样子。
美国别想借新加坡卡中国的能源线,换了任何一方想这么干也一样不行。
它守的是规矩,不是哪个阵营。
第二层是经济,这一层更直接,两头都离不开。
中国这边,我国外交部的数据显示,2025年中新双边贸易额为1192.5亿美元,同比增长7.5%。
反过来,2013年起新加坡连续13年是我国最大新增投资来源国。
有人说新加坡是两头通吃,我不太同意这种说法。
它更像一家开在十字路口的店,东来西往的客人都得照顾。
哪天它只招呼一边,另一边的客人掉头就走,这家店的生意也就做到头了。
两条腿走路,不是它贪心,是它就长成这个样子。
中国资本去年在新加坡的投资占比一下子冲到两成,说明中资看重的正是它这块中立平台。
要是新加坡哪天成了别人的前哨,这笔钱会第一个撤。
新加坡这半年的动作也是一套打法。
3月下旬,总理黄循财在博鳌亚洲论坛上表态,支持并欢迎中国加入CPTPP和DEPA这两个区域经贸框架;不到一个月,外长在美国媒体面前明确拒绝选边。
他于9月26日在纽约完成联合国大会新加坡国家声明后还说,中小国家可以提醒大国,守国际法其实对大国自己也有好处。
把这几次表态连起来看,新加坡在中国说合作,在美国说独立,在联合国说规则,三句话的意思是一样的:新加坡跟谁都可以做生意,但不替任何一方出头。
第三层是底气。
光会说"不"没用,得有说"不"的本钱。
新加坡这些年在国防上一直舍得花钱,2025年又追加订购F-35A,加上早先订的F-35B,五代机凑到二十架,潜艇部队也在扩充。
有人拿这个说新加坡其实倒向了美国,我看不是这么回事。
买谁的装备是采购,跟谁站队是政治,这是两码事。
自己能先顶住一阵子,就没人能拿"保护"当条件来要价。
这条路新加坡走了几十年。
19世纪的暹罗夹在英法两大殖民帝国中间,两边周旋,最后保住了独立。
新加坡的做法也是这一路。
中新两国于1990年10月3日建立外交关系,同年11月新加坡又跟美国签了谅解备忘录,允许美军使用当地设施,后来苏州工业园区也开建了。
一边给美国提供后勤便利,一边深度参与中国的改革开放,李光耀那一代人就是这么做的。
他还提醒,如果中国和美国不能解决各自的国内问题,全球局势将继续动荡不定。
我的看法是,只要马六甲还是全球贸易的主通道,只要中美都还需要一个说得上话、又不会被对方拉走的地方,"不选美国,也不会选中国"这个立场就站得住。
但站得住不等于不花代价,大国拉人入伙的手段越多,小国守中立的成本就越高。
对我们来说,看懂新加坡这套逻辑也有好处:真正靠得住的伙伴,不是表忠心表得最响的,而是谁来施压都照规矩办事的那种。
新加坡在中美之间想当的,就是这样一个守规矩的生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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