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1月,国民党反动派在泾县茂林地区有预谋地对正在奉命北移的新四军进行了一次伏击,致使新四军军部及皖南部队9000余人大部牺牲或被俘,史称“皖南事变”。
在很多人的印象里,皖南事变的导火索是黄桥之战,国民党在苏中吃了亏,就想尽办法从安徽这边使用了坏招。
但事实上,皖南事变背后的原因非常复杂,相较于黄桥之战,说另一场时间更近的曹甸战役是导火索更为贴切。
那为什么大家对黄桥的了解更多、曹甸战役鲜有人提及呢?我们可以从几个方面进行分析。
一、皖南事变是偶然还是必然?
其实在蒋介石的心里,针对共产党一直是头等大事,即便日寇侵略东三省、在上海动武、渗透华北,他也是集中力量在进攻红军。
西安事变后迫于压力,老蒋最终答应合作抗日,却也是拼命压榨共产党部队的编制,不情不愿只给了三个师。
就算改编以后,国民政府在后勤方面依然卡得很死,正面战场稍能喘一口气,又调胡宗南部精锐包围陕北。
这一系列做法,能看出蒋介石的真正心思。等抗日战争进入相持阶段,国民党已没有生存危机,就又迫不及待开始刀口向内。
1939年1月,国民党在五届五中全会上提出“溶共、防共、限共、反共”的方针,开始大搞摩擦。紧接着其整体风向改变,2月山东发生了太河(太和)惨案,一百多名八路军被害;
3月开始针对新四军,限制新四军的活动范围,还在江西、安徽驻扎大量部队三面包围,并威胁新四军不能扩大发展,否则停发军费、采取武力措施;
10月发出“皓电”,强令要求新四军开到黄河以北地区,企图配合日伪军夹击新四军;
11月制定出《剿灭黄河以南匪军作战计划》,准备在1941年底之前用武力解决遍及黄河以南的河南、山东、安徽、江苏和浙江几省交界地区的八路军和新四军。
从这些手段可以看出,蒋介石是铁了心要针对共产党部队,其在北方影响力不够,就重点打压南方。
无论黄桥之战还是曹甸之战,亦或是皖南事变,都是国民党在反共这个大背景下的必然结果,不会因共产党的意志而改变。
像黄桥之战,国民党韩德勤部步步紧逼,放出话一定要让新四军退出江北、准备将陈毅粟裕丢到长江“喂鱼”。即便新四军主动让出姜堰等战略要地,国民党仍不依不饶,始终表示要将新四军赶出去。
在这种情况下,新四军不得不打。不是我们想打,而是国民党只给了这一个选择。皖南事变同样如此,国民党用各种手段相逼,压缩新四军的生存空间,等时机成熟,再给予重重一击。
即便没有黄桥之战,国民党也还会制造皖南类似的事变,这是他们反共的既定行动。正如山东的太河惨案,八路军只是路过,都被他们借机埋伏杀害。
二、诱发皖南事变的是哪一场战役?
当然,任何大事件的爆发都会有个主要诱因。像一战前欧洲各国都做好了准备,谁也都知道会打,可还是在萨拉热窝事件发生后,战争才彻底爆发。
1941年1月发生的皖南事变也有一个类似的导火索,不过并非1940年10月的黄桥之战,而是1940年11月末至12月中旬的曹甸战役。
此战背后的争议特别大,导致一直没得到宣传,如果从头看起,确实它与皖南事变的联系更深。
黄桥之战后,两党之间的氛围极其紧张。蒋介石命汤恩伯、李品仙率领13个师的兵力向皖东、淮北围了过去,这让我中原局书记少奇同志倍感压力。
少奇同志认为,目前麾下兵力不多,皖东、淮北两块根据地还被分割,打起来会特别吃亏。
因此他一方面让八路军第五纵队赶来会师,另一方面想打通皖东、淮北之间的联系,这样两部互为犄角,安全性大增。
而横在皖东、淮北间的国民党军队,就是在黄桥被痛揍过的韩德勤部,此刻正驻扎在曹甸一带。
刘少奇将进攻曹甸的想法秘密汇报中央,毛主席吓了一跳,当时周总理正在跟国民党谈判,万一人被扣住了怎么办?而且再继续攻打韩德勤,顾祝同恐怕就要发狂了。
顾祝同是靠对老蒋的忠心才能身居高位,但在国民党内部必须要有实力才能立足,他也明白这一点,因此逐渐刻意培养自己的嫡系,老乡韩德勤及麾下部队其实就是他的家底。
黄桥一战后,顾祝同非常心痛,但他担心新四军继续进攻韩德勤,因此蒋介石再三要求他进攻皖南的新四军,他都没有照做。
不过他也将第三战区的部队调动到了皖南,只要苏北新四军打韩德勤,他就会打皖南新四军,算是互相都有忌惮。
考虑到这些因素,毛主席希望刘少奇暂时不要进攻韩德勤,同时又让项英赶紧率部北撤。可项英迟迟未动,汤恩伯、李品仙的部队又越围越近,刘少奇表示不打不行了。
主席只能无奈回复那就打吧,但不能打死韩德勤,也不要占领兴化(当时的江苏省政府在兴化),打通一条让皖东、淮北相通的路即可。
刘少奇随即做出一番部署,但在作战会议上,黄克诚提出反对意见。他说站在抗日大局考虑,新四军反摩擦作战很有必要,黄桥战役属于新四军的自卫反击作战,我军占理,达到了惩戒敌人的目的。但如果主动进攻曹甸,会显得我军咄咄逼人。
随后他从更高角度进行分析:苏北情况复杂,土匪、汉奸频出,群众对日寇及伪军都有很大的恐惧性,我们应该先建设好根据地,让百姓相信我们,再出手消灭韩德勤也不迟。而且韩德勤是苏鲁战区副总司令、国民党军在苏北的合法代表,不能贸然进攻。
他的这些观点非常正确,奈何刘少奇和陈毅还是坚定要打。
本以为此战会跟黄桥那样顺利,但韩德勤被打怕了,在曹甸修筑了众多碉堡、暗堡、地堡,周围不是沟就是渠,进攻异常困难。我方又缺乏攻坚武器,最终因外围压力过大,激战数日后草草撤退。
三、为何曹甸战役鲜被人提及?
从时间角度来看,曹甸战役距离皖南事变更近;从利益角度来看,苏北新四军进攻曹甸韩德勤,让顾祝同心中愤怒,双方互相忌惮的筹码没了,顾祝同开始放心大胆针对皖南的新四军。
如果真要说皖南事变的导火索,曹甸战役比黄桥之战更符合条件。既然如此,为何这场刘少奇、陈毅亲自指挥的战役,却没什么知名度呢?
原因不外乎两个方面,一是此战没有明确定论,争议很大。中原局于12月召开了总结会议,中原局书记刘少奇、华中总指挥部代总指挥陈毅都狠狠批评了黄克诚,说他“畏战”,认为他只适合当政委,不久黄克诚原本兼任的八路军第5纵队司令员被撤销。
从这个处分可以看出,当时的人对这一战的态度存在着很大差异,更何况后世。因此很多官方史料并没有提及这一战该不该打、造成的后果等等。没有官方宣传,知名度自然不会高。
二是正如黄克诚所说的那样,“黄桥战役属于新四军的自卫反击作战,我军占理,达到了惩戒敌人的目的。主动进攻曹甸,显得我军咄咄逼人。”
这种主动进攻的战役,打胜也不好宣传,更何况没能达成战役目的。
纵观此战,也不得不赞一句黄克诚确实有战略眼光,虽看起来不声不响,但确实当得起大将军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