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发动“史诗之怒行动”时,曾预测这场行动将持续“四到五周”。但5个月过去,伊朗战争仍在持续,美国纳税人承担的账单也在不断增加。美国国防部长皮特·赫格塞思承认,这场冲突已让政府至少支出375亿美元,并警告称五角大楼的资金正接近枯竭。
不过,专家预计,真实成本可能远高于这一数字,对美国经济造成的损害也可能超出此前预期。哈佛大学教授、美国战争经济学领域知名专家琳达·J·比尔梅斯说:“我们应当把375亿美元这个数字看作冰山一角。国会的大多数议员并不把这个数字当回事。”
曾撰写两本有关伊拉克战争成本著作的比尔梅斯表示,赫格塞思给出的数字完全没有计入这场冲突的中期和长期成本。据《每日电讯报》分析,截至7月24日,伊朗战争给美国经济造成的真实成本已达到1513亿美元。如果战争按当前速度持续,到今年年底,这一数字将升至3113亿美元。
其影响已经传导至消费者层面。汽油价格比没有这场冲突时高出21.7%,柴油价格则高出36.7%。自战争开始以来,布伦特原油价格大幅波动,常常突破每桶100美元,随后又跌回每桶60多美元区间。一些估算数字还要高得多。比尔梅斯表示,如果把这场冲突的全部成本都算进去,最终账单可能达到1万亿美元。
这笔财政负担正给特朗普带来政治压力,因为他正面临11月中期选举。这场冲突在美国各政治阵营中都不得人心,这种情绪很可能会在11月3日美国选民投票决定国会权力格局时体现出来。英国皇家国际事务研究所美国和北美项目主任、美国国务院前官员劳雷尔·拉普表示,战争成本让总统面临一个“政治上极其危险的时刻”。
她说:“很多选民投票时会看经济问题,而眼下经济前景并不乐观,燃油价格高企,通胀也处于较高水平。这些现实情况在11月前恐怕不会自行缓解。”特朗普最新的净支持率为负19.5%,低于战争开始前大约负11%的水平。
财政负担之外,人员伤亡也在增加。已有18名美军军人在冲突中死亡,但五角大楼官方只统计了14人,因为其中4名士兵是在4月宣布停火后死亡,未被计入。特朗普政府因战争人员伤亡信息披露不透明而一再受到批评。埃克塞特大学波斯与伊朗研究中心主任马齐亚尔·吉亚比说:“本届政府似乎尤其在意自己在公众眼中的形象。”
他说:“这就导致其掩盖伤情,以及代价高昂的军事资产被摧毁的情况。”据《每日电讯报》分析,自冲突开始以来,伊朗已至少破坏美国在该地区20处军事设施,其中包括部署在阿联酋阿尔鲁韦斯空军基地、阿尔萨德尔空军基地以及约旦穆瓦法克·萨尔提空军基地的3套最先进反弹道导弹系统。
除了财政和人员代价之外,还有一种更难量化的成本:美国的全球地位。分析人士表示,美国每向中东投入更多资金和军事资产,就越会削弱其在其他地区,尤其是对其他大国的威慑能力。拉普说:“资源被送往中东,就意味着这些资源无法以同样方式投向印太地区。这对一些相关方来说是个好消息。”
她说:“这正是一些相关方希望看到的。一些相关方希望看到美国无力为其印太行动提供足够资源,也希望看到美国的全球地位被削弱。”历史经验表明,最终账单很可能不会与今天的估算相似。比尔梅斯说:“我们从伊拉克战争和阿富汗战争中学到,战争成本会长期拖尾。”
阿富汗战争持续了19年10个月,估计总成本为2.26万亿美元。若平均分摊,其最初5个月的成本大约为470亿美元,明显低于伊朗冲突在相同时段内目前的估算成本。比尔梅斯还指出,2001年时,美国预算仍有盈余,华盛顿大约将总预算的8%用于支付国债利息。
而如今,美国债务已攀升至国内生产总值的100%,借贷成本更高,国家预算中有15%用于支付利息。她补充说:“因此,即便我们能很快结束这场伊朗战争,它也很可能带来长期负面的财政后果。”5个月前,特朗普曾预测这场冲突只会持续数周。如今看来,五角大楼所说的375亿美元,或许只是美国总账单的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