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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仝为了救雷横,吃了官司,被刺配到了沧州牢城。

不过,他长得帅,得到了沧州知府的喜爱。

沧州知府的儿子,才四岁,“生得端严美貌”,被爱得“如金似玉”,也很喜欢朱仝,每天要在朱仝的怀里揪着朱仝的胡子玩。

一来二去,朱仝便成了知府家的男保姆,天天抱起小衙内上街闲耍,日子过得惬意又舒适。

偏偏,他交友不慎,结交了宋江这个恶魔。

宋江的占有欲极强,虽然已经得到了朱仝的心,还想得到朱仝的人,让吴用帮他出个可以完全拥有朱仝的损招。

吴用一肚子奸计,随便拈一条出来,都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次,他想到的是:杀了小衙内,让朱仝在知府家混不下去,为《水浒传》的革命主题——“逼上梁山”再添一笔,“被逼上梁山”。

不用说,这条毒计一实施,朱仝必定走投无路,乖乖就范。

但梁山众将听了,无不倒吸一口凉气,个个心中暗骂:好一条丧尽天良的毒计!

谁也不肯出面实施。

包括雷横。

雷横能把死手无寸铁的美娇娘白秀英打得脑浆迸溅,按理说,也算是凶横残暴了。

但要他对一个四岁小学生动手,他还是狠不下心。

为此,宋江派出了自己的金牌杀手——李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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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逵是沂州沂水县人,体大无脑,欺软怕硬,情绪控制能力极差,崇尚暴力,嗜血,赌钱输了就赖账,一言不合动手打人,极其享受暴力和杀戮带来的快感。

宋江爱就爱他的“体大无脑”和“欺软怕硬”。

“体大”,力气就大,有足够强的执行力;“无脑”,就不会分青红皂白,更不会问是非曲直,无条件执行命令。

“欺软”,即在欺负妇女、小学生和孤寡老人的行径上,不存在任何心理障碍,说干就干,说杀就杀;“怕硬”,在强者面前懂得服软。

宋江初识李逵,在阳江边的琵琶亭酒馆喝酒,吩咐他去买鱼。

李逵到了鱼市,闹得鸡飞狗跳,还把一帮卖鱼佬打得七零八落。

鱼市恶霸张顺大怒,把他弄到水里,淹得他一佛升天,二佛出世。

他从此对张顺俯首帖耳,开口闭口一个“张大哥”叫得亲热。

卖唱的“女网红”,年方二八,穿一身纱衣,来到四人喝酒的桌边,想唱几支小曲,弄点小费。李逵不耐烦,“跳起身来,把两个指头去那女娘子额上一点”,把女网红点倒在地,差点闹出人命。

宋江带兵打祝家庄,喜获扈三娘,和扈三娘结为了兄妹。

宋江这么做,相当于是认了扈三娘的父母为义父、义母。

李逵倒好,看见扈三娘的哥哥扈成押解着祝彪来投梁山,连招呼也不打,抡起双斧,先一斧砍了祝彪,再一斧砍向扈成。

扈成反应快,闪开了,落荒而走,弃家逃命。

“李逵正杀得手顺,直抢入扈家庄里,把扈太公一门老幼,尽数杀了,不留一个。”

宋江轻飘飘地“你这厮违了我的军令,本合斩首,且把杀祝龙、祝彪的功劳折过了,下次违令,定行不饶”一句话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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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逵得意地大笑,答:“虽然没了功劳,也吃我杀得快活。”

看得出,宋江是非常欣赏李逵“直抢入扈家庄里,把扈太公一门老幼,尽数杀了,不留一个”这个麻溜做法的。

“老幼”都能杀,一个斧头一下。

杀一个小衙内,自然不会心软。

于是,让他去杀四岁的小衙内。

李逵果然没有让宋江失望,像杀鸡一样,把伶俐可爱的小衙内给杀了。

见了朱仝,他还调戏朱仝,说:“拜揖节级哥哥,小衙内有在这里。”

朱仝内心如焚,焦急地警告他说:“你好好的抱出小衙内还我。”

李逵挤眉弄眼,指了指头上道:“小衙内头须儿却在我头上。”

朱仝不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认真看了看他的头,再问:“小衙内到底在哪儿?”

李逵嬉皮笑脸,充满了恶趣味,说:“被我拿些麻药,抹在口里,直出城来,如今睡在林子里,你自请去看。”

朱仝急得不行,乘着月色明朗,狂奔入林子里寻找,却见小衙内倒在血泊里,伸手去扶,“只见头劈做两半个,已死在那里”。

那一个瞬间,朱仝全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等他冲出林子,在雪亮的月色下,远远看见李逵拍着双斧,手舞足蹈地挑衅:“来,来,来!和你斗二三十合。”

每次读《水浒》,读到这一段,都免不了要愤愤骂上一句:“社会垃圾!”

什么梁山英雄?什么梁山好汉?

狗屁!这个李逵,分明就是个从地狱里出来的恶魔。

下流,无耻。

亏得金圣叹、李卓吾等人还一个劲地夸奖李逵是个天真烂漫的纯英雄,纯好汉。

这叫天真了?

这叫烂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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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江州那会,他亲手操刀,一片片割下黄文炳身上的肉,炭火炙烤下酒,最后剜出心肝做醒酒汤,手段之残忍,让人毛骨悚然。

回沂州接老娘,半道杀了李鬼,砍下了李鬼的大腿下饭。

最让人发指的是,四柳村“乔捉鬼”,不问详情,直接砍死私会的一对男女,书中写:又将太公女儿揪到床边,一斧砍下头来。待吃了酒饭,大叫了一声:“吃得饱,正没消食处。”解下上半截衣裳,拿起大斧,看着两个死尸,一上一下,恰似发擂的乱剁了一阵。

李逵,根本就是一个毫无人性的杀人工具。

不但无人性,还反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