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久秦腔界痛失一位泰斗级人物,西北戏迷提起李爱琴,没人不知道那个舞台上的“活周仁”。一辈子唱了三千多场戏,桃李满天下,还拿遍了行业顶级荣誉,在外人眼里,她的人生完满得挑不出一点毛病。可很少有人知道,老人心里藏着一道抹不去的疤,这道疤和秦腔无关,只和一个早早离开的男人有关。
李爱琴六岁就和秦腔绑在了一起,童年跟着父亲跑遍关中大大小小的戏台,风餐露宿不说,还天天挨父亲的板子。就是这样近乎苛刻的教导,练出了她一身无可挑剔的功底,也养出了她天不怕地不怕不服输的烈性。
1983年,她干了一件轰动整个西北文艺圈的大事。那时候国营剧团都吃大锅饭,日子过得死气沉沉,观众越来越少,演员下乡巡演场场爆满,来看戏的人挤得把舞台围得水泄不通,散场后地上能捡着一筐被挤掉的鞋子,一年实打实干出近16万的营收,放当年那可是相当了不得的成绩。红火之后有队员动了歪心思,要求分光所有利润,不同意就直接罢演。
连收入都没保障。她顶着漫天压力,在腊一时间流言蜚语铺天盖地,圈里圈外全是等着看她翻车的人。她孤立无援四面承压,谁都没想到,一直隐身幕后不声不响的丈夫,默默站到了她身后。
月寒冬牵头建起了西北第一支戏曲承包
出队,47个人自负盈亏自己干。她的丈夫叫张启武,是陕西省测绘局的高级工程师,地道河北人,一辈子跟图纸和野外勘测打交道,和秦腔戏曲圈完全是两个毫不搭边的圈子。他听不懂秦腔的戏文,也看不懂舞台上的技法,连陕西方言都说得不利索,半点儿文艺圈的人脉都拿不出来。
可就是这个看着和她的世界格格不入的男人,在满城风雨里安安静静陪着她。帮她核对每一笔账目,整理每一份材料,陪着她一趟趟跑对接应对调查,帮她扛住了所有风风雨雨。最后这场改革成了全国文艺团体改革的典型,给后世戏曲院团闯出了市场化的新路,这份功劳里全是张启武无声的托举。
李爱琴唱了几十年戏,拼了一辈子,早早就落下一身伤病。几十年高强度登台,早年下乡演出条件差,顽固腰伤缠了她半辈子,晚年腿部出了问题,连正常走路都成了奢望。当年去海岛慰问守岛官兵,她晕船吐到虚脱,依旧咬着牙登岛演出,还隔着电话给偏远孤岛的战士清唱,早就把“戏比天大”四个字刻进了骨子里。
有一回在咸阳办公益义演,她既是团长又是主演,白天要统筹全团的大小杂事,晚上还要扛下整场的重头戏。演出结束后腰伤直接爆发,疼得她躺在床上动都动不了,连翻身都做不到。那段日子全是张启武寸步不离守着她。
白天端水送饭打理起居,深夜一遍遍帮她擦药按摩腰,连着好几天不眠不休,硬生生陪着她撑完了所有义演场次,一场都没缺。李爱琴晚年对着镜头回忆,说老汉对我太好了,我们年轻时候从没拉过手,老了他天天牵着我的手,我腿不行,他不牵我走不了路。
他们那代人的爱情就是这样,太含蓄太羞涩了。年轻的时候忙着谋生忙着立业,连个亲密举动都不好意思,浪漫两个字想都没想过。到老了病痛缠身走不动路,所有的拘谨都化成了寸步不离的相守。
舞台上她是气场全开的秦腔大家,褪了戏服她只是个腿脚不便需要搀扶的老人。张启武牵住的不只是她的脚步,是她晚年所有的安稳和体面。哪有那么多必须志趣相投的灵魂伴侣,平平淡淡的相守,风雨里的稳稳托底,才是婚姻最动人的样子。
可惜命运从来不会成全所有圆满,张启武走得太突然,没有一点点预兆,连好好告别的机会都没留。突如其来的别离,给李爱琴的晚年刻下了一道永远消不掉的疤。往后好多年,只要提起老伴,她还是会红着眼眶说,这人说走就走,太快了,我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
外人眼里李爱琴的人生真的没遗憾,艺术传承这块做得太完满了。她收的弟子杨升娟跟着她十六年,把《周仁回府》演得出神入化,还拿了中国戏剧梅花奖,把秦腔唱到了全国。其他弟子也都守在秦腔舞台上,延续着她的艺术血脉。
晚年她还跑进校园开讲座,录教学资料,把一辈子的舞台经验毫无保留全给了后辈,就怕秦腔这门技艺断了传承。她改良了《周仁回府》的演法,给老角色加了生活化的情绪,跳出了脸谱化的套路,成了后世秦腔演员学习的范本。
可舞台再热闹,传承再圆满,都填不上家里空落落的位置。锣鼓停了观众散了,弟子们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再也没有人伸手牵她,再也没有人熬夜给她揉腰,再也没有人做她的靠山了。
艺术可以代代传,经典可以反复演,可那现在87岁的李爱琴也走了,告别了她爱了一辈子的秦腔舞台,也告别了这么多年一个人的思念。对她来说,这其实是最好的结局,终于不用再对着空屋子想念,终于能去天上,再次牵起那个护了她半辈子的人的手。
个陪你熬过大风大浪,老了给你当拐的人,走了就是永远,没人能替代。这就是李爱琴藏在心里一辈子的遗憾。参考资料:人民网 国家级非遗秦腔代表性传承人李爱琴逝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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