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城南有个地方叫南捕厅,是关押犯人的衙门。这南捕厅的捕头,叫王二麻子。
您一听这名儿——"王二麻子",就知道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大人物。可偏偏就是这么个人,在他任上,南京城真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家家太平,盗贼绝迹。这王二麻子哪来这大本事?
说出来您可能不信——他自己,原先就是个贼。
王二麻子年轻时,确实是靠偷盗为生。不过他做贼跟一般贼不一样,有个"三不偷"的规矩:一不偷孤寡,二不偷老来穷,三不偷叫贩。
什么叫"叫贩"?就是挑担子走街串巷的小贩,挣个辛苦钱,王二不碰。就冲这规矩,江湖上的人都称他一声"义贼"——偷归偷,还有点良心。
有一天,王二麻子到清凉山临江楼玩耍。到了中午,肚子饿了,就点了几个素菜,坐下来吃。
正吃着呢,隔壁桌上来个书生模样的人,也点了菜,吃完饭一摸口袋——坏了,左掏右掏,掏不出一个铜板来。
那书生急得脸通红,在口袋里翻来翻去,急得直跺脚。店小二过来催钱,书生支支吾吾,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二麻子在一旁看不过去了,心想:这书生怕是外地来的,出门忘带钱了。他站起身,走过去,替书生付了饭钱。
书生不好意思,连连作揖:"素不相识,要你破费,真对不起了!"
王二麻子笑笑,摆摆手:"小事一桩,不必客气。"
两人坐下攀谈起来。王二问:"听口音,老哥不是本地人?"
书生说:"你说对了,我因慕古都名胜,特来游玩,不想出门忘了带钱,惭愧惭愧!请问你是干什么行当的?"
王二麻子一听,吞吞吐吐,说不上来。
书生又问:"三百六十行,总要干一行吧?"
王二麻子叹了口气,说:"我……一行也不行!实不相瞒——我是个贼。"
书生一听,吃了一惊。心想:这麻子倒蛮老实的,哪个肯痛痛快快承认自己是个贼?看来这人还有点良心,定能走上正路。
书生就说:"我倒认识几个人,你要想做点正事,明天巳时到府衙门前找我。"讲过,点点头走了。
王二麻子心里直犯嘀咕——"乖乖,江宁府衙门前是玩的地方吗?那是官府的地盘!要是明儿去了,抓起我来怎办?"
可再一想,这书生不像个坏人,再说自己还替他会过饭钱哩!人家不至于害自己吧?
王二麻子纠结了一夜,第二天磨磨蹭蹭来到府衙门前,心里七上八下,总不是个滋味。他站在衙门口,左看看右瞅瞅,正犹豫要不要进去呢,忽然看见衙门里走出个捕快,直奔自己走来。
王二心里一虚,转身想溜——那捕快已经到了跟前,一拱手,笑嘻嘻地问:"这位麻兄可是王二哥么?"王二只好点头。
"请!府台老爷正等您哩!"
王二麻子提心吊胆跟着捕快来到后厅。他粗粗一看,厅上坐着个人,旁边恭恭敬敬站着江宁知府——那可是大官啊!
王二心里更慌了——这坐在厅上的是什么人?怎么知府大人都站在他旁边?
"王二,你看看我是谁?"厅上那人开口了。
王二一抬头,不由得愣住了——这坐在厅上的人,不就是昨天掏不出饭钱的那个书生么?!
旁边的江宁知府开口了:"王二,当今皇上召见你哩!"
王二一听,吓得不轻,两腿一软,"扑通"趴在地上,连连叩头。原来,这书生不是别人,正是私访江南的乾隆皇帝!
乾隆让王二站起来,问:"王二,你想当什么官?"
王二结结巴巴:"我……我是……"
他一个贼,哪见过这阵仗?皇帝问他想当什么官,他做梦都没想过啊!
乾隆哈哈大笑:"你虽是个窃贼,但为人善良,定能改邪归正,为官府做点好事。"
说完,乾隆转头问江宁知府:"衙里还缺什么官吏?"
知府回话说:"还缺一名精干捕头。"
乾隆一拍桌子:"好吧,就命王二做捕头!"
"皇上,使不得!"王二脱口喊出来,"这不是贼捞贼吗?!"
乾隆又一阵大笑:"没关系,贼捞贼才跑不掉哩!即日上任!"
王二麻子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成了御封的捕头。江宁府特地在南面设了个捕厅,王二就做了捕头官。
各位,您猜怎么着?自从王二上任,江宁府地方的偷盗窃贼,再神也神不起来了。为啥?
因为王二麻子自己就是贼出身,那些贼的花样、套路、窝点,他门儿清!哪个是惯偷,哪个是新贼,哪个在哪下过手,他一查一个准。
有的贼听说王二麻子当了捕头,吓得远走他乡,再也不敢回南京;有的听了王二的规劝,改行走上正路,做起了正经买卖。一时间,江宁府盗贼绝迹,百姓安居乐业。
王二麻子这个"义贼",就这么成了"义官"。
各位,您说这事儿奇不奇?一个小偷,替皇帝付了顿饭钱,结果被皇帝封了官——而且还是捕头,专门抓贼的!乾隆那句话真是说绝了——"贼捞贼才跑不掉!"
这叫什么?这就叫——以贼治贼,以毒攻毒;知彼知己,百战不殆!
那王二麻子也是绝了,原本是个偷鸡摸狗的贼,就因为替人付了顿饭钱,碰上了微服私访的皇帝,从此改邪归正,当了捕头,还干得风生水起。
这大概就是老话说的——善有善报,无心插柳柳成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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