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一个我们以为遍地是黄金、讲规矩的大都市。但有时候,在金钱和规矩面前,人性那张画皮,说撕就撕。离异的女房东朱翠芳就真真切切的被上了一课。
她低价收租15年,不仅没赚到钱,反倒被租客告上法庭,法院判赔26万。这不得不让人好奇,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这一切还要从朱翠芳离婚说起。
朱翠芳,出生于1972年,是江苏泗阳人,早年因家中条件不好,小学没毕业就辍学了,之后就在家中帮着干农活,到了结婚年龄的时候,在媒婆的介绍下,嫁给了村里的一个小伙。
20世纪初,中国房地产正处于上升期,她和老公商量一番后,决定去到上海打工,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在上海拥有一个家。
在2001年的时候,他们来到了上海,由于他们的文化程度不是很高,就只能从事一些体力活。尽管工作辛苦,赚的钱也不多,但朱翠芳从未放弃过在上海安家的梦想。
她和丈夫省吃俭用,一点一点地攒钱。攒了半年,她不由得跟丈夫说,现在的钱,已经购我们在上海买一个厕所了,再攒点,就能买房子了。
然而,丈夫并没有太高兴,丈夫并不想在上海安家,他只想赚完钱后回老家。他觉得朱翠芳的想法太不现实了,这种理念上的冲突,让他们夫妻二人总是发生口角,最终他们选择了离婚。
离婚后朱翠芳独自留在上海,执着于攒钱买房的梦想,她省吃俭用,每一分钱都精打细算,为了攒够买房的钱,她几乎放弃了所有的娱乐活动。
2003年,经过多年的努力,她终于攒下了一笔不小的积蓄。此时上海的房价尚未高涨,她瞅准时机,在郊区买了一套两层小楼,一楼是门面,二楼可居住。由于工作的地方,离这里较远,便决定将其出租。
朱翠芳把招租广告贴在了电线杆上,并留了电话号码。可没过多久,启示就被撕掉了。起初她以为是小孩子的恶作剧,并未放在心上,重新贴上后,却又很快被撕掉。
就这样一连过了三四天,朱翠芳都没有接到任何一个电话,直到5天后,终于有人给他打电话了,而打电话的这个人叫做祁选斌,正是撕掉招租广告的人,他害怕别人看到招租广告后会跟自己竞价,同时也想让房东觉得房子无人问津,这样他就能以低价租房。如此简单的“骗术”很容易被看穿,可惜朱翠芳太单纯了,殊不知这为后续的纠纷埋下了伏笔。
祁选斌从外表看憨厚老实,给朱翠芳留下的印象非常好,再加上能说会道,很快就让朱翠芳同意以低于市场的价格将房子租给了他。双方签的合同是每年16000元。
祁选斌租下房子后,在一楼开起了修车店,二楼则经营棋牌室。修车店因位置便利、价格实惠,生意逐渐红火起来,棋牌室也常有不少人光顾。而朱翠芳看着租客生意兴隆,心里也颇为满意,只要对方长租,那也可以省下不少事,她也能按时收到房租。
最初的五年,祁选斌确实无可挑剔。每年春节前,他会用红色塑料袋装好现金,里面还放两个橘子或一包花生。“老家带来的,不值钱。”他总是这样说。
这让朱翠芳颇为受用,对祁选斌也是放心了不少,以为他不会差事,2008年之后,两人就不再签正式合同,只是在每次收到租金后,写一张收条。
随着时间的推移,周围的房租价格开始不断上涨,朱翠芳也就跟祁选斌说了,这一次祁选斌是有心理准备的,毕竟别人家早都涨好几次了,他知道朱翠芳做得够到位了,再加上自己的生意还不错,于是就同意了租金从16000涨到32000。
就这样,到2017年,祁选斌连着租了15年,在这期间,他从未拖欠,甚至会在约定日期前一天发短信:“阿姐,明天下午三点方便吗?”朱翠芳还不知道,所有的体贴,都是在为最后那刀磨利刃口。
眼看着周边同类型门面房年租金已突破40000,朱翠芳自然也想涨,可考虑到二人15年以来的交情,一直在纠结,但双方毕竟是房东与租客的关系,终于在2017年7月一个闷热的午后,朱翠芳走进了修车铺。
朱翠芳向祁选斌提出了涨租的事,祁选斌表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说:“我再考虑考虑。”
朱翠芳以为他会理解,毕竟自己已经给他这么低的租金这么多年了。可她不知道的是,祁选斌心里早已心生不满。他觉得朱翠芳这是过河拆桥,忘恩负义,自己在这房子里经营了这么多年,生意刚有起色,她就要涨租。祁选斌暗暗下定决心,要给朱翠芳一点“颜色”看看。
时间来到2个月后,朱翠芳的手机突然收到一条消息,是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发来的,内容竟是一份借贷纠纷起诉书。
她满心疑惑地打开一看,顿时如遭雷击,原来祁选斌竟然将她起诉了,要她立即归还欠的10万元钱。
朱翠芳很是疑惑,自己什么时候借祁选斌钱了?这是根本没有的事情。她气得浑身发抖,立刻火急火燎地找到祁选斌,想要问个清楚。
见到祁选斌时,她大声质问:“老祁,这个法院传票是怎么回事?我啥时候借你钱了?”
谁知祁选斌一改往日温和的态度,反过来质问她为啥欠钱不还。
朱翠芳一头雾水,与祁选斌争执起来。气急败坏的祁选斌竟然一拳揍向朱翠芳的左眼,朱翠芳的左眼瞬间红肿起来,剧痛难忍。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只是来讨个说法,却遭到如此对待,气愤之下立马报了警,由于证据确凿,祁选斌被拘留10天,并罚了500块钱。
祁选斌出来后,依旧没有告诉朱翠芳是怎么欠的钱,10月份,欠款案在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开庭。
在庭审现场,祁选斌说,朱翠芳要在上海市区买房子,但是钱不够,所以和他商量,房租不涨,但是要提前交5年的房租,并且又和他借了10万。
说着还拿出来一张欠条,上面确实清楚的写着,2016年祁选斌向朱翠芳支付了5年房租,合计16万,并借给朱翠芳10万。下面还有朱翠芳的姓名和电话号。
朱翠芳看着那张借条,心中满是疑惑,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从未写过这样的借条,也从未向祁选斌借过钱。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朱翠芳向法院提出了笔迹鉴定的申请。她坚信,只要进行鉴定,就能真相大白,自己就能洗清这莫须有的罪名。
鉴定过程漫长而煎熬,朱翠芳满心期待着结果出来,能还自己一个公道。然而,当鉴定结果出来时,却给了她当头一棒。
鉴定结果显示,借条上的笔迹确实是朱翠芳的。朱翠芳看着鉴定报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不断地摇头,嘴里重复着:“这不是我的笔迹,这不是我的笔迹……”但事实就摆在眼前,她百口莫辩,心中的委屈和愤怒无以言表。
最终法院判定祁选斌胜诉,要求朱翠芳尽快偿还26万欠款。
败诉后,朱翠芳看着手中的判决书,心中满是不甘。她怎么也无法接受,自己明明是房东,最后却倒欠租客钱的事实。
她决定不能再坐以待毙,必须为自己讨回公道,于是,朱翠芳再次鼓起勇气,做了一番准备后,在2018年将祁选斌告上法庭,要求他立即搬离自己的房子。
朱翠芳在法庭上坚定地表示,自己从未向祁选斌借过钱,那张借条一定是伪造的。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她向法院提出了使用测谎仪的申请。她相信,只要通过测谎仪的检测,就能让真相大白于天下,让祁选斌的谎言无处遁形。
法院采纳了朱翠芳的建议,同意使用测谎仪。
朱翠芳检测的时候,她感觉检测室温度很低,金属椅面冰得她起鸡皮疙瘩。电极贴片粘在手腕时,助理轻声说:“放松,别紧张。”
可她怎么能不紧张?
相反,祁选斌在做检测时候,呼吸平稳,他甚至在对测试人员说:“同志,我问心无愧。”
很快结果就出来了,结果显示,朱翠芳在关键问题上出现“应激反应”,而祁选斌的曲线“平稳可信”。这也就意味着,相比于祁选斌,朱翠芳更像是在撒谎。
可这还不算完,真正让朱翠芳感到绝望的是,祁选斌竟然还找来了2位证人。
一位证人是棋牌室的常客,他是个退休会计,戴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在法庭上他说,因为第二天他要去女儿家过中秋节,所以记得时间是2016年9月15号,接下来他还详细描述了当时的情况,甚至朱女士数钱时用拇指蘸口水,点了两遍都记得,他所描绘的细节具体到令人惊叹。
另一位证人是祁选斌的妹夫,他信誓旦旦的表示,当时祁选斌的钱不够,是从他那倒了10万元,当时他还收了两百块利息钱。
朱翠芳坐在被告席上,看着自己律师额头冒出的冷汗,突然理解了什么叫“百口莫辩”。结果没有任何意外,人家人证物证据在,朱翠芳又败诉了。
这场漫长的官司,让朱翠芳身心俱疲。她原本就身体不好,如今更是每况愈下,年仅46岁的她更是一夜之间白了头。
朱翠芳心中满是苦涩。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只是想要收点房租,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
官司的接连失利,让她感到无比绝望,她开始怀疑这个世界,怀疑正义是否真的存在。巨大的心理压力,她常常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默默流泪,心中充满了委屈和无奈。
在最艰难的时候,朱翠芳甚至产生了自杀的念头,可是死要死个明白啊,她下决心必须要找到原因。
朱翠芳努力回忆着与借条相关的点点滴滴。她想起2016年,去祁选斌那收租后,祁选斌突然说他电话里朱翠芳的电话号被孩子给误删了,让她留下一个电话。
祁选斌随后拿出一张纸,朱翠芳直接写了自己的电话号,之后祁选斌又说让她写上名字,自己好辨认,朱翠芳没多想,就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现在回想起来,那张纸绝对有问题,因为当时那张纸是折叠的,一定是祁选斌在那张纸上做了手脚,伪造出借条来。这是他利用了绝对信任、精心设计的“空白陷阱”。
当朱翠芳想通这个关节后,她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悲凉和恶心。原来,自己真诚相待的十五年,在对方眼里,只是一场漫长的、等待收网的狩猎。
朱翠芳心中满是悔恨,自己太过信任祁选斌,才落得如此下场。她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找到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让祁选斌受到应有的惩罚。
在她忙着准备材料的时候,检察院那边也迎来了转机,一位检察官在复查卷宗时,也发现了问题。
两位证人对五年前的细节回忆,精确到“当天穿什么颜色衣服”“中午吃了什么”,这在心理学上属于“过度记忆”,常见于编造证词。
随后检察官又仔细观看了借条,用高倍放大镜观察折痕,发现借条内容区域的折痕纤维走向,与签名区域的折痕存在3度夹角,说明折叠时,两部分纸张并不在同一平面。这也就意味着,这份借条是有问题的。
检察官把这一发现告诉了朱翠芳,于是朱翠芳再次将祁选斌告上了法庭。在庭审中,法官重新询问了证人棋牌室常客:“2016年中秋节是9月15号,你证词里却说“第二天去女儿家过中秋”,这显然是做了伪证。
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下,那两个曾为祁选斌作证的证人,逐渐动摇了。他们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不道德的,也是违法的,最终承认做了伪证。
原来,祁选斌承诺给他们好处,让他们在法庭上撒谎。随着证人伪证的曝光,祁选斌的阴谋彻底败露。
法院重新审理此案,祁选斌因伪造证据、恶意诉讼等行为,受到法律的严厉惩罚。朱翠芳终于洗清冤屈,拿回了属于自己的房子。
故事结局看似大快人心,朱翠芳守住了房子,给了恶人应有的惩罚,但她心里那栋叫做“信任”的房子,或许已经千疮百孔,再也无法完好如初。
最后想问下大家,在这个“人心隔肚皮”的时代,我们到底是应该坚持“与人为善”、用信任去构建关系,还是从一开始就“先小人后君子”,把所有人,都先预设为潜在的“坏人”,来保护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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