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这1935年的6月份,中央红军走到了川西的毛尔盖。
那地方,怎么说呢,天高云淡,空气稀薄得跟啥似的,走两步就喘。
最要命的是,没吃的了。
红军这支队伍,从江西出来,打过湘江,绕过贵州,什么硬仗没见过?
可这会儿,肚子这关是真的难过。
战士们饿得前胸贴后背,眼睛里都冒绿光。
整个队伍里头,就跟一口高压锅似的,盖子底下憋着一股劲儿,说不上什么时候就得炸。
就在这么个节骨眼上,一声枪响,把所有人都给震懵了。
开枪的是自己人,被打死的也是自己人。
死的是个叫贺敏仁的小战士,才十七岁,还是个司号员。
下命令开枪的,是红一军团第一师的政委,叫黄甦。
这事儿最让人倒吸一口凉气的是,这贺敏仁,是毛泽东的夫人贺子珍最疼爱的亲弟弟。
自家人毙了自家人,还是领袖的亲戚,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这事儿咱们得从两头说起。
先说说这贺敏仁。
他1934年跟着大部队走的时候,才十六岁,搁现在,就是个高中生,一脸的稚气。
他是怀着一腔热血来干革命的,可革命不是请客吃饭,长征路上的苦,是他想都想不到的。
到了毛尔盖,部队断了粮,能吃的树皮草根都给薅光了,战士们连牛皮带都煮了吃。
贺敏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饿得实在受不了了。
人饿急了眼,脑子就容易犯浑。
他瞅见不远处有座喇嘛庙,看着挺清静的。
一个念头就冒了出来:庙里头,会不会有喇嘛留下来的吃的?
比如糌粑、酥油什么的。
这念头一起,就跟长了草似的,再也摁不下去了。
他不知道,自己这一步迈出去,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红军进藏区之前,上头是三令五申,下了死命令的:必须尊重当地藏民的风俗习惯,不准拿群众的一针一线,特别是喇嘛庙,那是人家的圣地,绝对不能乱闯,里头的东西更是一根毛都不能动。
这不光是纪律,这是红军能不能在藏区活下去的根本。
可贺敏仁那时候饿昏了头,哪还想得了那么多。
他摸进庙里到底干了啥,后来说法不一。
但很快,他就被人给告发了,告发的罪名可不小,说他不仅擅闯喇嘛庙,还偷了上千块银元。
这消息传到师部,跟扔了颗炸弹没啥两样。
接状子的,正是师政委黄甦。
黄甦这个人,你得了解一下他的过去。
他是广东人,1908年生的,家里是唱粤剧的。
可他这人,半点没有梨园子弟的温和劲儿,骨子里全是烈火。
他闹革命,那履历都是用命换来的。
早年在省港大罢工里当纠察队长,后来参加广州起义,是敢死队的头儿。
在香港搞地下工作,也是刀尖上跳舞。
他亲眼见过太多次,就是因为队伍里纪律一松,人心一散,最后满盘皆输,同志们血流成河。
所以在他眼里,纪律这东西,比天还大。
尤其是在毛尔盖这种地方,部队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人人心里都长了毛。
这时候要是出了个破坏纪律的口子,哪怕就一丝丝,都可能马上引起兵变,整个队伍就散了。
所以一听贺敏仁这事儿,黄甦是火冒三丈。
有人在一旁小声提醒,说这贺敏仁是贺子珍的弟弟,你看是不是能从轻处理?
黄甦一听更火了,当场就顶了回去:“红军的纪律面前,人人平等!
别说是贺子珍的弟弟,就是天王老子的儿子,犯了纪律也得一样办!”
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这时候要是搞特殊,讲情面,那他这个政委以后还怎么带队伍?
这支部队的魂儿就散了。
那会儿的形势,根本没时间给你搞什么详细调查、开庭审理。
黄甦认准了“乱世用重典”这个理,当机立断:为了稳住军心,必须马上枪毙贺敏仁,以儆效尤。
枪声在荒凉的高原上响起,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没了。
可事后,战士们去收拾贺敏仁的遗物,翻遍了他那个破旧的小背包和一条军毯,别说上千块银元了,连一个铜板都没找着。
这事儿办的,从程序上说,确实是太草率了,是个错案。
但在当时那种快要崩盘的局面下,这一枪下去,确实起到了作用。
队伍里那些抱怨的、动摇的声音,一下子就没了。
所有人都看见了,这纪律是铁打的,谁也别想碰。
这支快要散架的部队,又重新拧成了一股绳。
消息传到贺子珍那里的时候,她自己也正从鬼门关前打转回来。
就在不久前,为了掩护战友,她被敌机扔下的炸弹炸得浑身是伤,身上留了17个弹片窟窿。
当时没麻药,几个战士死死按住她,医生硬是用刀子把她肉里的弹片一块块往外剜。
那种疼,让她昏死过去好几次。
身体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亲弟弟的死讯就跟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心上。
她当时就崩溃了,抱着被子放声大哭。
那是她最疼爱的小弟弟,跟着她出来革命,结果没死在敌人手里,却死在了自己人的枪下。
可哭完了,贺子珍做了一个决定。
她擦干眼泪,跟身边的人说:“这事,先别告诉润之。”
她太清楚毛泽东那时候肩上担着多大的担子了,整个中央红军几万人的性命,全在他一个人脑子里。
要是为了自家的这点事去分他的心,万一出了岔子,那后果谁也承担不起。
后来她自己也说过,一家人干革命,妹妹被敌人杀了,弟弟又死在自己人手里,心里能不痛吗?
但那是战争时期,是红军生死存aj紧要关头,个人的事再大,也得先放一放。
这个女人,把眼泪留给了亲情,把沉默献给了大局。
而那个下令开枪的黄甦呢?
他的命运也很快走到了头。
红军到了陕北,黄甦并没有因为“错杀”贺敏仁这事儿受到什么处理。
在那个一切为大局着想的年代,他的“冷酷”,被看作是保住了部队的纪律,是立了功的。
1935年11月,直罗镇战役打响,这是红军在陕北能不能站住脚的关键一仗。
黄甦主动请战,带着他的部队冲在了最前面。
战斗打得异常惨烈,他像头下了山的猛虎,领着战士们一遍遍地往敌人阵地上冲。
11月21号,在抢一个山头的时候,一颗子弹打中了他。
这位年仅27岁的师政委,倒在了陕北的黄土地上。
他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他对革命的忠诚。
战役结束后,毛泽东在开总结会的时候,专门提到了黄甦,评价很高。
他说,我们的牺牲是为了解放全天下的工农,黄甦同志是中央委员,他的牺牲是有重大意义的。
一直到这个时候,贺子珍才把弟弟贺敏仁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毛泽东。
毛泽东听完,半天没说话。
他没有去骂黄甦,也没有说要给贺敏仁平反。
因为他比谁都明白,长征那段路,能支撑着队伍走下来,靠的就是两条腿,一条是理想信念,另一条,就是这铁打的纪律。
黄甦的那一枪,对贺家来说,是天大的悲剧。
但对当时那支濒临绝境的红军来说,却像一针强心剂。
毛泽东说黄甦的牺牲有意义,不光是指他战死沙场,这里面也包含了对他用铁腕手段维护纪律,保住革命火种这种复杂行为的一种肯定。
贺敏仁,一个饿坏了的少年,因为一念之差成了纪律的祭品。
黄甦,一个坚定的革命者,用别人的命和自己的命捍卫了他信奉的原则。
一个冤死,一个战死,两个年轻人的命运,就这样交织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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