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曾有为
来源 | 品牌观察官(ID:pinpaigcguan)
引言:又一国货美妆品牌,被申请破产清算。
破产年年有,今年尤其多。
5月25日,根据全国企业破产重整案件信息网公告,上海永熙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下称:上海永熙)被申请破产。
这个公司大家可能不熟悉,但是说到blank me半分一,在美妆界混过的应该都知道这个牌子了。
而上海永熙,正是曾经风光一时的美妆品牌blank me半分一的母公司。
曾经有多风光呢?
2021年blank me在双11力压YSL和欧莱雅等国际大牌跃居彩妆预售榜前三,这一年品牌也夯实了国货底妆TOP1的地位。
2021年4月,blank me首次出现在李佳琦直播间,爆卖10万件。2022年双11总销售额破亿......
然而,世事无常,没有人能够在时代浪潮中永立潮头。
从登顶天猫底妆类目国货第一,到如今被申请破产,blank me半分一从巅峰跌入谷底,仅仅不到四年的时间。
它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投资人跨界美妆
被LVMH集团“退货”
blank me半分一的创始人杨博雅是投资人出身,此前是德同资本的前投资总监,济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院毕业。
投资人做品牌,有个很鲜明的思维习惯,就是先看赛道,再看卡位,最后才琢磨产品。
这套逻辑在VC圈无往不利,因此,拿来创业也确实帮他把blank me从一开始就想清楚了三件事。
比如他切入的底妆赛道,当时在2016年前,这一赛道国际一线品牌几乎垄断了80%以上的市场份额,本土鲜见以底妆为核心品类的品牌。
所以blank me精准避开了彩妆圈的红海,选择国内没有人敢涉足的底妆蓝海赛道。
而之所以国内鲜少品牌涉足底妆,究其原因是因为这是一个很难啃的骨头,但也正因为难,一旦啃下来,复购率和用户心智就会比其他彩妆品类更强。
所以他要做就做贵的、专业的、能和国际一线站在一起的。
因此,blank me的产品定价在250到450元,几乎要探到了国产底妆品牌的价格天花板,走的中高端路线,不卷9块9。
2016年blank me创立,直到2019年才上线首款底妆产品。
“底妆开发是一个复杂的体系,很难明确每一种成分及其配比是如何影响最终功效的,比如持妆要做到很好,可能就会有点拔干,需要再添加其它成分去提高服帖度,要不断调试。”
所以,团队把底妆变成数据去量化。
他们跑了7个城市,测了25万个肌肤数据点,访谈了700多个用户,和中科院联合搭实验室,出了行业第一份《皮肤光学底妆年鉴》。
这种扎实的理论支撑和硬核的态度,在新锐国货里,确实是独一份。
而它们的产品也确实能打,据天猫数据,2019年品牌在天猫底妆类目行业排名45,到2020年已经快速攀升到第15名,高端品牌中进入前10。
2022年双11,是blank me的高光时刻。那一年,blank me位居天猫双11底妆类目第六,国货中排名第一。
这份亮眼的成绩,也让资本蜂拥而至。
2020年,blank me引来尚承投资、新世相的股权融资;2023年,又被众源资本、杭州悠可加投。
并且更是被LV旗下私募基金L Catterton看上,本以为能攀上大树,结果没想到,第二年L Catterton就反悔了。
在2024年12月,L Catterton还发布了一则公告,称对永熙公司业务及财务尽职调查结果不满意,已对blank me进行书面解约。
这一招“大义灭亲”在业内堪称罕见,通常资方即便不投了也会维持体面,但这回L Catterton显然是急着撇清关系。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对于彼时的blank me无疑是一记重拳出击。
不管当时L Catterton出于什么原因终止投资,其核心还是出于不看好品牌的发展。
否则就算品牌有一百个烂摊子,集团如果对它有信心,也一定会帮忙收拾。
可见,那个时候blank me的问题就已经埋下了,直到那张法院公告终于戳破了最后的泡沫。
曾经的国货底妆第一的“死穴”
L Catterton撤了之后,blank me表面还在转,但实际内部已经开始散架。
2025年开始,法院的文书一个接一个,上海永熙资金链紧张的问题开始凸显。
根据企查查信息显示,截至目前,上海永熙已有20次被列为被执行人,涉案金额为1055.66万元;2次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涉案金额为292.45万元。并且在该公司已终结的20起案件中,其未履行的赔偿金额高达1904.89万元。
从2025年至今,公司涉及的司法案件已多达94起,涉案总额高达约3174万元。
代工厂、包材商、广告商和营销服务商等,曾经的合作伙伴,一个接一个坐在原告席上。
问题出在哪里呢?明明有销量有声量,为何blank me的现金流会如此捉襟见肘?
当初在产品的打造上,由于当时中国底妆供应链尚不完备,blank me早期选择了在海外建立供应链,通过跨境电商方式在中国市场销售,这就注定了其毛利空间从一开始就不如那些扎根本土供应链的对手。
而且blank me在品牌营销上也特别舍得,品牌找了群玉山共同出品了一则短片《上海半分一》,当时这则短片收获了很多好评。
光是这一支短片的制作费和后续的品牌表达预算,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杨博雅曾公开表示,“我们每年都一定有一笔预算要来做品牌表达,分享我们与用户一起对美的探索....不做这个我们就感觉缺了一半。如果没有这一半对美的持久的,长远的好奇,就没有东西可以指导我们做出好的产品,它是不可或缺的环节。”
而颇为讽刺的是,如今群玉山也已就服务合同纠纷起诉了blank me的母公司。
初创品牌在根基未稳时就投入那么猛,然后又遇到了L Catterton撤资,一时间现金流缓不过来,再叠加当时白牌起势,blank me的价格在这些白牌面前没有优势。
几十块钱的白牌底妆正凭借极高的性价比在下沉市场疯狂收割。
腹背受敌之下,这个曾经优雅的品牌,终究被自己高昂的“审美洁癖”和残酷的市场现实拖垮了。
Blank me的困境,其实是很多初创企业的“经典死法”。在上升期的时候,创始人往往会被“声量”和“规模”迷了眼,误把营业额的增长当成企业的核心竞争力,选择性忽视了利润的厚度和现金流的健康度。
殊不知,企业想要长期经营,赖以生存的生命线就是现金流,营业额那只是表面风光,只有手里有“弹药”,把经营的基础打扎实,才能提高抗险能力,在后续遇到任何情况都能稳稳度过。
掷地有声的愿望
成为了无法兑现的空谈
杨博雅曾在一个采访里表示过想做一个长红品牌,“在未来一两年翻10倍和活的时间足够长之间,blank me会毫不犹豫选择后者。”
可惜,商业世界不相信“想”,“活得长”的前提是要先得“活下去”。
如今回看,blank me确实避开了短期的疯狂扩张,却没能躲开前期重投入导致的资金链紧张。
时也命也。
目前上海永熙进入的是破产审查程序,不是直接宣告破产。
根据《企业破产法》的相关流程,还需经过法院受理并指定管理人、债权申报、重组/清算/和解、宣告破产程序终结等多项流程后,才能决定被申请破产企业的最终命运。
如今,品牌的天猫抖音的店还在正常营业,不过数据表现一般般,在2024年后,blank me再也没有登上过美妆/彩妆排行榜了。
而且直播也早就已经停了大半年,估计是品牌没钱找主播了。
社交媒体账号也一同处于静默状态,官方微博自2024年12月后未再更新;小红书、微信公众号最后的推文停留在2025年3月初;抖音账号的最新内容也停留在同年4月。
blank me挺可惜的,可是理想和现实的差距,就是每一次账本上的数字和每一笔稳健的现金流。
blank me证明了国货也可以卖出溢价,国货也有与国际品牌抗衡的实力,好产品能赢得人心,但是救不了一个破碎的商业模式。
还是那一句,只有活下来才能谈理想。
在流量与资本之外,稳健的运营、健康的现金流和对商业规则的基本敬畏,才是企业能够穿越周期、从“网红”走向“长红”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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