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岁高龄,本该是含饴弄孙、安享晚年的年纪,而他却用一场震惊资本市场的操作,为自己的创业生涯画上了句号。
他和妻子联手,通过股权转让、表决权委托、股权质押等一系列操作,累计套现10亿元,彻底退出了一手创办的上市公司。
能卖的全卖,不能卖的尽数质押。
这对加起来158岁的夫妻,为何在耄耋之年急流勇退?这10亿资金的流向又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如果只看结局,李太杰的故事很简单。
90岁这一年,他和小他20岁的妻子孙建西,几乎把自己在上市公司达刚控股能变现的筹码全清掉了。
该卖的股票一股不留,暂时卖不掉的就拿去质押换钱,连表决权都一次性交给了新接盘人。
公开披露的交易和减持粗略一算,两口子合计套现超过10亿元。
等到2025年8月最后一笔股权过户完毕,这家他从无到有折腾了三十多年的公司,和他这位创始人之间,基本只剩下历史上的名字关联。
这幕“清仓”戏,在资本市场并不罕见,只是主角的年龄太扎眼。
普通人眼里的90岁,按常理应该是遛弯、晒太阳、带孙子,而他却用一连串精准操作完成了从“实控人”到“彻底退出”的大撤退。
留给中小股东的,是连年亏损的财报和一路向南的股价。
很多买在高位的投资者,再怎么翻K线也很难想明白,当年那个站在敲钟台上、谈“实业报国”的老工程师,怎么就变成了今天新闻标题里的“10亿套现老人”?
站在旁观者角度,很容易用道德框架去评价:有人说他“掏空上市公司”,也有人觉得“九十岁能全身而退是本事”。
但不管站哪一边,有一件事已经没法否认。
这场清仓本身极其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恋战。
一个原本可以把一生都写在教材和技术年鉴里的名字,最终用一串减持公告和控制权变更,给自己画上了最后一个句号。
要理解他为什么能从老师干到董事长,再从车间干到资本市场,得先回到他最初的那段人生。
上世纪六十年代,李太杰从西安公路学院筑路机械专业毕业,又读了机械制造,留校任教。
那个年代,搞公路、搞机场,很多关键设备都得靠自己琢磨。
土质不行,路修不牢;沥青不好用,工期就要拖。
他天天泡在实验室和工地之间,做的不是概念,而是一台台真刀真枪跑起来的机器。
八十年代,国内大规模铺路,却缺少稳定土拌和设备。
普通土不能直接拿来垫路基,需要加水泥、石灰改良,工地上干着急没设备。
李太杰硬是凭一股子钻劲,把适合本土工况的拌合机做出来,帮不少重点工程解了燃眉之急。
更出圈的是1988年那次“脱桶战役”:西安到临潼高速要赶工,进口沥青一桶一桶得往外抠,工人用铁棍撬、甚至用牙咬桶盖,效率低得吓人。
学校把难题丢给他,他在闷热车间里熬了一个暑假,搞出一套快速沥青脱桶设备,不但通过了国家认定,还成了后来达刚立足市场的“镇厂之宝”。
但技术人都有个执念,东西做出来,总得用在更大的地方。
九十年代初,他萌生了“自己办厂”的想法,那时候已经接近退休年龄,第一任妻子陈达刚支持他,拿出家里攒下的钱,搭了个小厂——“达刚公路机电厂”。
这个名字,就是用妻子名字加上“刚”字拼出来的。
厂子起步很艰难,他既要盯技术,又得管生产、拉订单,白天在车间和工地跑,晚上算账。
企业刚露出点起色,不幸却砸下来,陈达刚车祸去世。
他受的打击可想而知,很多认识他的人回忆,说那段时间他几乎一度打算“关厂算了”。
也是在这个低谷期,他遇到了后来一起创业的孙建西。
她有在深圳经商的经历,懂市场、也懂基本的现代企业管理。
当一个懂机械、懂工程,但不太会做生意的老工程师,遇到一个脑子里全是成本、渠道和现金流的女经理,事情就开始往另一个方向发展。
两人走到一起后,达刚的路子明显宽了。
李太杰继续当技术总指挥,孙建西更多盯销售、财务、人事。
2002年公司化,业务逐步规范,2010年,达刚控股登陆创业板,成了陕西第二家创业板上市公司。
那一年,他已经75岁,站在上市仪式台上,很多媒体给他的标签是“高龄创业传奇”。
当时的财报也对得起这个称号,收入虽然不算惊人,但利润稳稳的,现金流也说得过去,用现在话说就是“一家小而美的装备制造企业”。
那时候,无论是工地上的同行,还是二级市场的股民,都愿意把他当成“技术出身的靠谱老板”。
真正把达刚拖进泥潭的,是2019年前后的那次跨界并购。
那时候,环保概念在资本市场很吃香,危废处理、固废处置被一再包装成“高成长赛道”。
已经八十多岁的李太杰,显然动了心。
公司董事会上,他推动以大约5.4亿元的价格收购众德环保52%股权,对方给出的业绩承诺十分诱人:三年赚3.5亿元。
并购刚完成那阵子,表面风光一片。
合并报表后,达刚控股营收从原来的2亿多一下子冲到10亿出头,账面利润也被拉高。
很多不了解底细的投资者看到财报,以为公司找到了“第二增长曲线”,股价一度还跟着上去了。
可问题在于,做筑路机械和做危废环保是两套完全不同的逻辑。
前者讲工艺、讲设备质量,后者讲项目资源、地方关系、运营效率。
等业绩对赌期一过,算总账的时候发现,众德环保三年加起来也就赚了不到2亿,离承诺的3.5亿差了一大截。
按照会计规则,收购形成的商誉必须大幅计提减值。
2020年、2021年,达刚陆续计了1.3亿多的商誉减值,2022年干脆把剩下的2.4亿一次性砍完。
就是,之前几年报表上拼出来的“高利润”,被一刀刀打回原形,公司上市以来第一次出现巨额亏损。
此后两三年,主营业务也没能恢复元气。
工程机械市场本身竞争就激烈,老客户看到公司折腾并购又大幅亏损,多多少少会有顾虑。
2023年、2024年财报里,达刚营收掉到一亿多,净利润持续为负,到了2025年前三季度,归母净利润依然是红字。
对一家没有核心技术更新、也没有新业务冒头的中小制造企业来说,这样的连续亏损基本意味着走到了生死边缘。
在这种节点上,李太杰和孙建西没有选择“再拼一把”,而是迅速调整成“自保模式”。
一方面,把当年高价买来的众德环保以2.8亿元的价格卖给与孙建西有关的企业,表面上是剥离亏损资产,实质上是把一部分价值挪到自己控制的口袋里。
另一方面,在合规范围内能减持的就减持,能质押套现的就质押。
2024年下半年,他们又把手中约16%股份的表决权整体委托给陈可,实际放弃对公司的控制。
对二级市场来说,这等于宣告:创始人家族不再为公司的未来负责。
对他们个人来说,这却是一场算计得很清楚的撤退。
企业的技术积累、品牌口碑,被一次错误并购和后续一连串资本操作消耗殆尽。
剩下多少残值、能不能重生,就交给新东家去头疼。
而自己,带着几十年打拼积累、最终通过上市和减持兑现出来的十几亿现金,真正退回了“普通老人”的身份。
很多老员工和早年入股的老股东,提起他时心情是复杂的。
一方面没人否认他在筑路机械领域的贡献,也没人否认没有他的那套沥青脱桶装置和搅拌设备,中国不少高速公路和机场的建设会更难。
另一方面,也很难对他晚年这场“抽梯子式”的撤离完全释怀。
对一个人来说,前半生是如何站起来的,和后半生是如何坐下去的,同样重要。
技术男变身资本玩家,这条路上,他曾经让中国道路变得更好走,却没能让自己创办的那家公司好好走完一程。
剩下的,只能交给后来者去补课,也给所有还在谈“产业报国”的企业家提个醒:别把命运交给自己并不真正理解的那张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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