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年12月,我应征入伍。到今天,五十多年过去了,当时我们县这批新兵出发去部队时的场景还是历历在目:在家乡父老乡亲们的夹道欢迎下,我们县的几十名新兵胸带大红花,排成两队,步行前往县火车站。那种热闹开心的场面,再难见到。
伴随着火车的一路轰鸣和老解放的一路颠簸,我们这批新兵在第二天傍晚时分,顺利到达了目的地,新兵连。由于是饭点,我们这批新兵到新兵连的第一件事,就是吃饭。
一间宽大的平房,大敞四开,平房中间摆着一排桌子,桌子上放着的是一个个由柳条编织而成的饭筐,饭筐里装着的是冒着热气、堆得小山似的、黄白相间的米饭(后来才知道,这叫二米饭,就是大米掺小米)。当时看着这些黄白相间的米饭,我们这些新兵都不停的吞咽着口水。一是大家这两天在火车上都没怎么好好吃过饭;二是这米饭看着确实勾人食欲。
伴随着带队老兵的一声大喊, “开饭了,大家不要乱,肯定管够管饱。”我们这批新兵瞬间冲上前去,每个人都盛了满满的一大碗。虽然没有菜来配饭,只有一盆咸菜,但大家此刻也顾不了这些了,都是狼吞虎咽的大口吃着。
伴随着大家狼吞虎咽的咀嚼声,拉开了我们三个月新兵训练的序幕,同时也拉开了我十年军旅生涯的序幕。
不断训练的充实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一眨眼,三个月就过去了,新兵们也该下连队了。与我同行的老乡,有的被分到了后勤保障部队,有的被分到了司训队学开车。而我,则是下到了一连二排五班当战士。
下到五班当战士后,我积极勤奋,热情好学,再加上我是高中毕业,文化水平相对较高,于是刚四个月过去,我就成了班里的业务骨干,业务能力丝毫不输入伍一年半,甚至两年半的老兵。
同时由于我字写的比较好,在五班当战士十个月后(1972年初),我就被任命为连队文书。在文书的任上,我一干就是四年,直到1977年初,我成功提了干,被任命为营部书记,每个月52元的工资。当然这是后话,在我任连队文书期间,也就是1973年,发生了一件事,让我至今难忘。
那是1973年5月的一天,当时我们连队驻地所处的位置,在四五十年代发生过不少战斗。同时正因为这个原因,我们连队驻地附近有不少废弃和遗留的子弹壳,那天上午我忙完工作,在营地附近闲逛时,看见了一枚三八式步枪子弹,见没有一点损坏,于是我便把它捡了起来,然后放到了口袋里面。
之后就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我也忘了这件事。中午吃完饭后,我回到宿舍,刚准备躺下睡一会儿,正在脱上衣时,我忽然想起兜里还有一枚子弹,于是我便拿出了它。
拿出了这枚子弹后,我睡意全消,于是我便坐在床边,开始研究起了它的内部构造。首先,我用工具把这枚子弹的弹头敲了下来,然后我又把已经发绿的火药倒在了桌子上。紧接着,我看到这枚子弹壳的底座圆圈十分平整,于是我便问宿舍里的战友们,这样的子弹壳还会不会响。
见我拿出了稀奇东西,我的身边本就站着几个人,在我的一番操作后,我的身边更是围着满满当当的一圈人。见我发问,战友们有的说这枚子弹壳底座还没被撞针顶过,肯定会响;有的则说,火药都倒完了,肯定不会响。
看大家众说纷纭,各有各的理。于是我便决定试一试,响不响,砸一下不就知道了。
说干就干,我连忙找来一枚10公分长的铁钉,紧接着我把子弹壳紧扣在椅子上,然后我又把铁钉的尖口对准子弹壳底座的圆圈中心。这时候,我让身边的战友给我拿来了半块砖头。拿到砖头后,我没有丝毫犹豫,啪的一下,我就砸了上去。
刚砸上去,就只听一声巨响,把宿舍里睡着的战友都惊醒了,一个个都跑过来,问我怎么回事(可能是因为我没有把弹壳里的火药倒干净,才会发出如此大的一声巨响)。
这声音也把我吓了一跳,在我回过神后,我连忙告诉大家没什么事,让大家回去接着睡。正在我说话间,连长也推门进来了(连长的宿舍离我们宿舍不远),只见连长衣服还没穿好,头发也乱糟糟的,很显然也是被这声音吓醒的。还没等我开口,连长就说话了,“刚刚这一声巨响是怎么回事?”
此时营房里鸦雀无声,见连长发问,我连忙往前走了几步,然后我低着头对连长说, “连长,这声音是我弄的。”
没等连长说话,我就把事情的前前后后都说了一遍。听完我的话,连长松了一口气,然后转身对大家说, “没事了,没事了,大家都回去接着睡觉。”
为什么我没受到批评?当时我也想过,可能是因为我是连队文书,同时连长一直都很看重我,再加上只是发出了一声巨响,没出什么事,才让我没有受到批评。
虽然没受到批评,但在此后的好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很自责,毕竟在午休时间,我弄出了这么一声巨响,还是很影响战友们的休息。
光阴似箭,到今天,转眼四五十年过去了,每每想到这件事,还是难以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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