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主力军撤退时,留下36名伤员重新拉队伍,后来发展成1个军
原标题:1939年主力军撤退时,留下36名伤员重新拉队伍,后来发展成1个军
1946年12月30日晚,零下六度的宿北前线寒风凛冽。刘飞在战壕旁压低声音叮嘱警卫排长:“老丁,天一亮就要动手,阵地丢不得。”排长咧嘴答:“首长放心,咱们顶住!”寥寥一句对话,仅仅几秒,却把刘飞的思绪拉回到七年前的阳澄湖畔——那是他真正“拉队伍”的起点,也是36名伤员再次出发的时刻。
1938年2月,时年27岁的刘松清结束在延安抗大的系统训练,被调往新四军第三支队六团任政治部主任。苏南地形水网密布,日军据点、伪军碉堡星罗棋布,刘飞所在六团由叶飞指挥,硬是在常熟、锡澄一线闯出声势。6月底,他们同在武进活动的江南抗日义勇军会合,陈毅到场,当场把两支队伍合编为“抗日义勇军第二路”,兵力骤增至三千五百人。
自1939年6月起,这支队伍数次偷袭车站机场,日军震怒,沪宁杭多支敌军来回搜剿。风头大到连南京国民党当局都坐不住,开始以“越界”为名令新四军西撤。9月间,磨擦升级,战斗不可避免。9月下旬,武进北郊一场混战中,刘飞胸口中弹,被抬进简易草棚医院,血顺着竹席滴成了一线。医生剜弹片时没麻药,他死死咬住毛巾,这一幕随后成了《芦荡火种》剧本的雏形,只是那时他并未想到。
10月初,总部下令主力先撤向苏北,刘飞等四十余名重伤员在阳澄湖附近留下疗养。湖滩芦苇丛生,船划进去,外人难辨方向。职位最高的刘飞虽然行动不便,却硬撑着做分工:轻伤员夜巡,重伤员隐蔽进渔户家,交替轮换。一个月里,有人失血过多,有人被汉奸出卖,最终仅剩下36条命。数字看着不大,意义却沉甸甸——这36名战士就是后来东路军全部班底。
1939年11月下旬,除刘飞外的35人已能背枪。刘飞靠藤杖支撑仍未痊愈,却在简陋篝火边提出一个大胆决定:“风声越紧越要亮剑,咱们就地把旗竖起来。”陈毅收到电报后批准成立“抗日义勇军东路军”,规模不过一个排。刘飞兼带思想、组织两口子活儿,边康复边搞动员。到1940年夏天,小分队扩充到近400人,隐秘游击,加上地方抗日自卫社的接应,东路根据地初具雏形。
1941年1月,中央军委命令重建新四军。东路军被编为六师十八旅,转战高邮、宝应。年底,再次整编进一师。按照“战场需要、身份证保密”的双重考虑,陈毅建议他将“刘松清”改为“刘飞”。改名之日,他31岁。
抗战后期,苏中军区成立,刘飞升任副司令员。昔日36名伤员所在的那支小排,经过层层扩编,已变成拥有三个团、近万人的整旅,战史里称“十八旅基干”。堆砌成就不难,难在保持血性。为此,刘飞常拿阳澄湖的教训提醒干部:溃散时别等命令,能留下几人就要“重拉队伍”。
1945年8月,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华中敌伪溃散。苏中军区受命北上接防山东,为解胶东、莱芜之危。进入胶济铁路沿线,刘飞接连几仗吃亏:补给线被切,攻势受阻。夜里他摊开《克劳塞维茨·战争论》圈圈点点,直到天微亮才合书。此后部署“宿北穿插”便是从书里得的灵感——两翼钳形,中间U形诱敌。
1946年12月31日拂晓,宿北战役打响。刘飞的纵队插入敌阵腹地,九次反冲击全部顶住。外围叶飞率部开口袋,国民党军线崩。战后总结会上,叶飞随口一句“这一仗刘飞当居头功”,众人皆服。
1947年5月,孟良崮。刘飞再度负责阻援,任务照旧:“替主攻部队锁住74师增援。”两座阻击高地一度全失,刘飞亲自带警卫连夺回制高点,血战一夜,彻底割断援线,史料写到此处通常只留一句“战况惨烈”,现场目击者回忆抓起弹壳填沙袋,弹壳仍烫手。
解放战争结束时,刘飞已是皖南军区司令员。1949年5月,他领部队肃清浙皖赣交界残敌,用时不足三月。部队里流传一句话:“皖南行营能得满分,靠的就是刘司令‘快、准、狠’。”
1955年军衔评定,刘飞46岁,被授中将。他被调往南京军区兼公安部队司令员,主抓边防与后勤。不到一年,边界执勤点绘成详细示意图,补给、勤务、通讯全部建档。熟悉他的人说,刘飞出巡像摆锥形线路,先从北线最远点看起,再一路回收至总部,完全不走回头路,三省五市的路程他硬是半月踩完。效率惊人,却也透支健康。
1964年,南京夏天闷热,刘飞多次在指挥会议上昏厥,被迫交权休养。同年,他口述回忆《血染着姓名》,记录阳澄湖36名伤员重组的始末。后又根据补充材料整合成《火种》。上海沪剧院从中提炼出剧本《芦荡火种》,北京公演后,毛主席给予“好看、接地气”四字点评。江青决定让京剧团再加工,便有了后来的《沙家浜》。戏越演越红,刘飞却一再推辞“原型”之说,担心抢了集体的功劳。剧团导演问他为何不多写几章,他笑:“枪响之后,舞台归你们,战场的事由咱们守口如瓶。”
1966年,许世友电邀老战友回南京军区帮忙参谋。刘飞复出,却没挂具体职务,友人揶揄“军区里多了个不拿薪水的闲编制”。事实上,但凡涉及公安边防、野战训练的大事,小到纠编番号,大到战勤改革,许世友都会敲门:“老刘,你怎么看?”两人常常推演到深夜,仍意犹未尽。
刘飞在新中国成立后没再披挂上阵,却一直保持当年阳澄湖的习惯——纸上作战地图永远放床头,铅笔削得尖细。他常说,当初那36个人如果没挺住,就没有后来的东路军,没有十八旅,也没有自己今天的职务。数字很小,精神很大,这就是他一生珍藏的“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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