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光十九年,也就是一八三九年。

南京城的两江总督府里挂满了白布,哭声震天。

那位曾经叱咤风云、让江南盐商闻风丧胆的封疆大吏陶澍,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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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陶家的一品诰命夫人,黄德芬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这不仅仅是没了丈夫,更是塌了天。

可就在同一时间,隔着千山万水的湖南安化,一间四面漏风的破柴房里,另一位也姓黄的妇人,神情麻木地踩着凳子,把脖子伸向了房梁上的白绫。

这两个女人,一个风光大葬,一个草席裹尸,命运原本在三十六年前是完全颠倒过来的,却因为一场为了“止损”的骚操作,彻底调了个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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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时间轴拉回到嘉庆六年。

湖南安化的黄员外正愁得睡不着觉,他在搞一笔人生最大的风险投资。

黄家有钱,良田千顷,但在那个年代,家里没个当官的,钱袋子就跟纸糊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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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员外盯上了隔壁村的陶澍

这小伙子穷是真的穷,冬天连件像样的棉袄都没有,冻得直哆嗦,但书读得好,才气逼人,属于典型的“绩优潜力股”。

黄员外眼光毒,一咬牙,把自家的掌上明珠许配给了陶澍,赌的就是他日后能金榜题名,让黄家跟着鸡犬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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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这只“潜力股”不仅没涨,还直接跌停了。

陶澍第一次进京赶考,落榜的消息传来,黄员外悔得大腿都拍肿了。

偏偏这时候,隔壁富商吴家带着几箱子现银来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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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是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发迹的穷酸秀才,一边是看得见摸得着的金山银山,黄员外商人的本能瞬间占了上风。

说白了,这就是把人当成了期货在炒,眼看要赔,赶紧割肉。

但在那种礼教森严的地方,退婚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搞不好名声臭了,女儿更嫁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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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家父女在密室里嘀咕了半宿,想出个损招:李代桃僵。

既然陶家要的是黄家的女儿,那就给他们一个“黄家女儿”。

他们把目光锁定在了家里的烧火丫头黄德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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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位千金小姐看来,这招简直绝了,既甩掉了陶澍这个穷包袱,又保全了名声,还能嫁进吴家享福,简直是一石三鸟。

嘉庆八年的那个冬天特别冷,一顶并不怎么喜庆的花轿被匆匆抬进了陶家。

陶澍满心欢喜地揭开盖头,一看这脸,虽然也算清秀,但这哪是那天惊鸿一瞥的大小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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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瞬间的屈辱,是个男人都忍不了。

这不就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但这恰恰是陶澍厉害的地方,他没有掀桌子,也没有写休书把人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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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尴尬得让人窒息的洞房花烛夜,原本身份卑微的丫头黄德芬,表现得比大家闺秀还稳。

她就说了一句话:“既入陶家门,便是陶家人,你要读书,我便织布供你。”

这一夜,两个女人的命运彻底分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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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黄小姐嫁进了吴家,以为掉进了福窝;而陶澍带着这位“冒牌夫人”,开启了长达几十年的逆袭模式。

你要是翻翻清代的官场档案就能发现,陶澍这升迁速度跟坐火箭似的:嘉庆十年考中进士,之后一路开挂,一直干到两江总督

这不仅仅是因为他有才,更是因为他家里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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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两江整顿盐务,那是断了无数贪官和盐商的财路,那是把脑袋别再裤腰带上干活。

如果家里有个贪图富贵的娇妻,早就后院起火了,甚至可能收了盐商的银子把他给卖了。

但黄德芬不一样,她是苦日子里泡大的,当陶澍在官场上杀伐决断的时候,这位总督夫人依旧在后院自己种菜、缝补官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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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近乎苦行僧般的家庭底色,成了陶澍在那个贪腐横行的晚清官场里,最坚硬的铠甲。

命运这东西,最喜欢在最后时刻来个大清算。

当陶澍在南京呼风唤雨,提拔了左宗棠、林则徐这些后来的民族脊梁时,远在安化的黄小姐却正在经历豪门的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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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家因为没有官场上的硬关系,家产被族人一点点侵吞,曾经的富商遗孀,最后竟然沦落到要靠乞讨度日。

陶澍晚年回乡省亲,听说了前任岳家的惨状。

他没有像那种爽文主角一样去落井下石,羞辱一番,而是让人送去了五十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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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五十两银子,对于当时年入几万两养廉银的总督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但对于黄小姐来说,却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手里攥着这笔来自“前未婚夫”的救济款,回想起当年那个自以为聪明的决定,羞愤、后悔、绝望,各种情绪混在一起。

她不仅输了里子,连面子也被这五十两银子撕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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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陶澍去世消息传来的那阵子,她选择了自我了断。

这事儿说起来也挺讽刺,那个当年嫌贫爱富的地主老财,恐怕到死都没明白,他扔掉的不仅仅是一个穷女婿,而是一张能让家族阶层跃迁的顶级门票。

从历史的长河来看,这场“调包计”影响的甚至不仅仅是这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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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黄德芬这样一位糟糠之妻的全力托举,陶澍未必能心无旁骛地在江南推行盐政改革,也就未必能积累下足够的政治资本去挖掘左宗棠这样的旷世奇才。

人这一辈子,选择确实大于努力,但比选择更重要的,是陪你承担后果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陶澍和黄德芬合葬的墓碑,到现在还在安化小淹镇立着。

那年陶澍六十二岁,黄德芬也陪着他走完了这波澜壮阔的一生。

至于那位机关算尽的黄小姐,除了乡野间的一声叹息,什么也没留下。